潘子的声音打破了胖子的沉默。
“小三爷!这边找到上楼的楼梯了。”
齐肆精神一振,立马窜了过去。潘子正站在楼梯上举着手电筒照上面的门板。
“我来推开。”潘子说着,双手抵住隔板就要发力。
“等一下!”齐肆突然出声制止,她侧耳倾听,眉头微蹙,“有动静……里面好像有东西。”
她示意潘子和众人退开几步,自己则上前,取代了潘子的位置。将耳朵贴在隔板的缝隙处仔细听了听,小心翼翼用巧劲推动隔板。
隔板有些年头,推开时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古楼里格外刺耳。
刚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一道灰扑扑的异常影子,毫无征兆顺着那条缝隙“嗖”地一下窜了出来,趴在了齐肆的手臂上。
那一瞬间,齐肆的心跳都停了。
“卧槽!!!有老鼠啊啊啊啊啊啊——!!!”
她整个人触电般猛地一抖,手臂疯狂甩动,双脚在楼梯上一顿乱踩,原地跳了段霹雳舞。
那“老鼠”被她甩得晕头转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狼狈)的抛物线。
“啪叽”
掉在了胖子的脑袋上。
胖子只觉得头顶一沉,伸手往头上一抓,将那“老鼠”拎了下来,凑到眼前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还在原地蹦跶的齐肆破口大骂。
“齐篓子你他娘眉毛底下挂俩蛋啊,这他娘是你那小宠物!”
齐肆停下动作回头一看。胖子手里拎着的,正是之前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烛阴。
他被齐肆那一通霹雳舞甩得七荤八素,软趴趴地挂在胖子手上,小脑袋耷拉着,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懵圈样。
胖子骂完,看着手里这条蔫了吧唧的小蛇,不知怎的,忽然就母爱泛滥。小心翼翼地将烛阴拎起来,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还用手护了护。
“哎哟,可怜见的,吓坏了吧?安心,你爹不靠谱,不要你了,以后胖叔养你!保证给你喂得饱饱的!”
“别拿它泡酒。有毒,剧毒。喝了立马原地升天,神仙难救。”
胖子:“…………”
他低头看了看脖子上乖巧盘着的烛阴,又想了想自己珍藏的那几坛好酒,默默地把“泡蛇酒大补”这个念头掐死在了摇篮里。
好歹也相处这么久了,胖子撅个腚齐肆都知道他想放什么屁。她定了定神,继续去推那块隔板。
她加了把劲,隔板被推开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再推时却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卡住了,怎么也推不动。
“奇怪,什么东西卡住了?”齐肆嘀咕着,探过头,想从缝隙里看看情况。
黑瞎子在后面提醒:“小心点,可能有机关。”
齐肆点点头,然后猛地发力一推。
一道黑影,伴随着一股陈腐的腥气从楼梯上方直直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正仰头查看的齐肆怀里。
齐肆下意识地接了个满怀,双臂一沉。她低头一看怀里赫然是一具干瘪枯槁,皮肤呈青黑色,穿着破烂衣服的粽子。
齐肆:“…………”
“天降……粽子啊?”
“喜欢天降系的有福了。”
后面的人都吓愣了,别说尖叫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那粽子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干瘪的脑袋缓缓转向齐肆,虽然没有眼球,但那空荡荡的眼窝几乎要给她看穿。
齐肆眨巴了一下眼睛,抱着粽子,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似乎也没料到这种情况的张起灵,带着点茫然的语气问道。
“小哥……这是……你们家哪位脾气不太好的祖宗?出场方式还挺……别致。”
她话音刚落,那粽子猛地张开黑漆漆的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朝着齐肆近在咫尺的脖颈就咬了过来。
胖子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吼。
“别祖宗了!!!他要咬你了!!!!!!齐篓子你他娘的快松手啊!!!”
齐肆动作极快的抽出刀,动作极快的把粽子的头割了,又动作极快的把头扔上楼关了门板,把身体踹了下了楼梯。
做完这一切,她甩了甩手上黏糊糊的东西,看着紧闭的楼梯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我刚是不是应该把身体扔上面,把头给踢下去啊?”
她居然在认真反思战术失误。
“你他娘的踹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啊!”楼梯下面传来胖子惊魂未定的怒吼,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哐当声,“那玩意儿差点就砸老子我脑袋上了!你是想让我也变成无头骑士吗?!”
话音刚落,那个没了头的粽子居然又扭了两下。
“哎我靠!” 齐小六眼睛都瞪大了,“这粽子!这粽子怎么头都没了还能动啊?!它爬起来了!”
齐肆趴在楼梯上往下看,那具被她踹下去的无头粽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断颈处还在汩汩流出黑水,但它那两只干枯的手臂,却开始胡乱地挥舞,朝着最近的人(不幸的是,是胖子)摸索过去。
胖子一边狼狈躲闪,一边破口大骂:“废话!姓张的粽子能和外面那些普通货色一样吗?!这他娘的是 super 粽子!”
潘子护着吴邪往楼梯处跑:“别苏坡了死胖子!还有空贫嘴!跑!”
众人都在往楼梯上跑,只有齐肆翻过扶手跳了下去,挡在楼梯口。
“退到我身后!”齐肆手一扬,明黄色的符箓如离弦之箭,直射向她面前的无头粽子。
符箓触体即燃,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定向爆炸,气浪震得门板嗡嗡作响,大家的头发都被吹上了天。
待烟尘稍散,那粽子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胳膊是胳膊,腿是腿,躯干也裂成了好几块,散落在楼梯各处。
她拍了拍手:“这下总该消停了吧?炸成拼图了,看你还怎么……”
她“动”字还没说出口,瞳孔骤然一缩。
那些散落的焦黑断肢残骸,竟然还在诡异地扭曲蠕动。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驱使着这些破碎的尸块。
齐肆:“…………”
她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张家祖宗了不起是吧?死了这么多年还这么能折腾是吧?给脸不要脸!
她大步上前,抬起脚,对着那些还在动弹的玩意儿一脚接一脚地猛踩下去。
“我让你扭!”
“我让你动!”
“张家的粽子了不起啊?!死了还不消停!冤有头,债有主听过没啊,是我惹得你吗你就咬我!”
“给你脸了是吧?!给、你、脸、了、是、吧?!”
“无冤无仇敢惹道爷我,这就是你的因果报应!”
每一脚都力道十足,踩得那些本就脆弱的骨头和干肉“咔嚓”作响,碎屑飞溅。
直到把所有还在蠕动的尸块都踩得彻底没了动静,她才停下,喘了口气。
然后,她麻利地将这些渣滓拢到一堆,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点鲜血,混了点朱砂滴到渣滓上。双手结印,双掌猛地向符阵中心一按。
“离火,焚秽!”
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吞没了那堆诡异的残骸。火焰温度极高,却没有引燃周围的地板墙壁。肢体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作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再也没了动静。
世界终于安静了。
但是楼梯上的人心里一点也不安静。别看他们大气都不敢出,脑海里弹幕都刷了上万条了。
一部份人看着她还在流血的手指皱眉,眼睛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给自己手咬破了,疼不疼啊,感染了怎么办。要血用我的不就好了。
一部份人看着那堆粽子灰,眼睛里的余悸都快溢出来了。
俺娘来,还好她不是敌人…
一部份人举着荧光棒打call,眼睛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小八爷最帅!小八爷最棒!为小八爷哐哐撞大墙!小八爷放心飞!齐家小队永相随!!!”
两个捧完场的后知后觉自己没拍下来,悔的肠子都青了,一路互相搀扶唉声叹气。
解决完这只super粽子,齐肆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灰,又从扶手翻了过去站在最前面。
“保持距离,下面可能还有别的超级粽子。我先上去探探路,安全了再叫你们。”
黑瞎子一把拉住了齐肆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这回我和哑巴张来吧,你把手处理一下。”
齐肆抬手看了眼,随意在衣服上杠了两下。
“用得着吗,再晚处理就结痂了。你俩往后列列,我是道士让我来。”
齐肆说完直接就推开门板,双手一撑,轻盈地翻身上了楼。
目光所及,是一条相对空旷的走廊,结构比下面规整一些,墙壁上有简单的浮雕,但一眼望去,空无一物。
乍一看还算安全,但细看就会发现不对。
她刚刚扔上来的脑瓜子也不见了!
应该在这才对啊,虽然她实心球成绩分满的都溢出来了,但是不至于一扔扔到十万八千里去了吧。
真有这能耐唐僧还去啥西天取经啊,乖乖站好让她扔一下就得了,还用得着孙悟空一路保护啊?
唐僧取他的经,孙悟空做他的美猴王,皆大欢喜。
“齐肆,上面什么情况?”吴邪在下面等得有点着急,压低声音问道。
齐肆头也不回,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如实回答:“脑瓜子不见了。”
吴邪:“……?”
啥玩意儿?谁脑瓜子不见了?
胖子从门板下方艰难地探出半个脑袋和肩膀,仰着头问:“谁脑瓜子不见了?刚那粽子的?我靠它不会脑袋上长腿……”
他话音未落,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失踪的脑瓜子不偏不倚砸在了胖子脑袋上,对着他的头发又啃又咬。
“找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我靠!”
跳霹雳舞的成了胖子,跺的楼梯咚咚响。
“你别给楼梯跺塌了!上去再跺!”
潘子在后面推了胖子一把,将他推上楼。胖子赶紧把脑袋凑到齐肆面前。
“篓子快!快给我拿下来!go日的这脑瓜子拿我头发当海带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