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胖子和张起灵身后，齐肆感觉身体的疲惫感跟潮水似的一阵阵涌上来，四肢都有些发沉。
连续的高强度行动，精神紧绷，加上刚才那极限蹦极，此刻松懈下来后劲十足，太酸爽了，只有酸没有爽。
“胖子，我走不动了。给你个机会，让我骑着你走。”
胖子闻言，回头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她背上。虽然力道控制过，但还是拍得齐肆一个趔趄。
“去你的！想得美！我自个儿都累得够呛，还驮你？你当我是骡子呢？自己走！”
走在前面的张起灵听到动静，脚步微微一顿。在齐肆龇牙咧嘴的揉着被拍疼的背的时候，他忽然转过了身。
清冷的目光落在齐肆略显苍白的脸上，张起灵什么也没问，只是平静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甚至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背你。”
短短三个字，硬控齐肆十秒。
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指节分明，再抬眼对上张起灵那双似乎隐含着一点关切的眼睛。齐肆的心跳竟不受控制，没有出息，见色起意的狂跳起来。
怦…怦…怦…
上一次感受这种心动的时候，还是五年前。那会儿终于打赢了柳青穗后，她终于松口将沧澜过继给她。
五年未曾重现的心动，今日再度上演都显得有些陌生。
明明温暖触手可及，齐肆却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只要她伸出手，趴上那个看似清瘦却无比可靠的背脊，所有的疲惫似乎都能暂时卸下。
几乎成了本能。在心动与渴望涌起的下一秒，一股源于某种自我保护机制的警惕和逃避感，猛地攥住了她。
她不可以依赖任何人。
依赖意味着软肋，意味着可能被抓住把柄，意味着可能会在失去时承受加倍的痛苦。
她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用插科打诨掩饰一切。都这样了，为什么在看到张起灵伸出手的那一刻还是不受控制的乱了道心呢？
“不用了小哥，我说着玩的。能撑住。你也累了，我哪好意思让你背我啊。”
胖子在一旁看得稀奇，啧啧两声：“哟嗬！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齐小八爷居然还学会体谅人了？懂事了啊！”
齐肆没接话，只是催促道：“快走吧，赶紧去看看那几个小的。”
她想赶紧结束这件事，后面还有个承诺要她去履行呢！
……
…………
跟着两人来到那处相对安全的岩洞，果然看到了缩在里面的齐小一和齐小六，还有那些霍家家伙计。虽然都有些灰头土脸，但看起来精神尚可。
见到齐肆，齐小六和齐小一立刻起身，争先恐后地扑过来告状。
“当家的！您可算来了！小六他摔我平板！我好不容易从琥珀里把平板解救出来的！”原告齐某哭丧着脸，指着被告齐某控诉他的罪行。
“当家的您别听他的！是他先拍我丑照！还说要发到群里！我这英俊潇洒的形象还要不要了！”原告齐某立刻梗着脖子反击。
两人吵吵嚷嚷，中气十足，看来被困期间虽然饿肚子，但精气神没垮。
既然精神不错，还有力气吵架，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齐肆面无表情，抬起脚，给越吵越凶的两人的屁股上各赏了一脚。
“哎呦！”
“我靠！”
世界清净了。
齐肆从齐小六的背包里翻出信号枪，走到洞口，对着上方漆黑的通道打了一发信号弹。明亮的红光拖着尾迹升入黑暗，短暂地照亮了嶙峋的岩壁，告知上面人他们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转身回到岩洞，准备安排下一步行动。却听到旁边正在整理装备的齐小六，一边擦拭着匕首，一边同旁边的霍七闲聊。
“等这次出去，发了工资，我就去给媛媛把那个她看中好久的戒指买了……嗯，顺便求个婚，她肯定高兴……”
齐肆的脚步陡然停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齐小六，声音微微发抖：“小六，你刚才说……给谁买戒指？”
齐小六的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笑容，没有一丝丝的悲戚。
“媛媛啊，当家的您忘了？我女朋友陆媛。她不是出院了吗，我就想早点把她娶回家。
齐小六畅想着自己和陆媛的未来，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他越是这副表情，齐肆心里就越难受。
齐肆明白齐小六有多爱陆媛，但更明白齐小六不会沉溺在过去，逃避现实。他比谁都清楚媛媛已经不在了。他会在清明，在她的忌日，带着她最喜欢的花去墓前静静地坐一下午，但他绝不会，也从未在人前表现出“她还活着”的假象。
这里不是现实！是幻觉！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幻觉的？掉下来的时候带起的风吹动了什么隐藏在哪儿的六角铃铛？还是这地下古楼本身就有迷惑心智的阵法？
刚才的一切。胖子的调侃，张起灵伸出的手，小六小一的吵闹，全都是假的。
她居然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还自以为真的被张起灵接住了，找到了人！
如果她再晚点识破，在幻觉里待得更久，现实中的身体会遭遇什么？等她破了幻境醒来，发现自己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怎么办？
那估计就只能打个传音镜回玄妙观，让老头或者姓柳的带着胶水过来把她拼起来。丢人丢大发了。
“齐肆，怎么了？”
齐肆心念电转之际，张起灵走到了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眼底竟然浮现出几分清晰的忧色，语气也带着关切。
齐肆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个限定版温柔张起灵，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她摇了摇头，脸上扬起一抹灿烂到有些虚幻的笑意，眼神深不见底，隐匿着一种名为失望的情感。
“小哥，你要是在现实里，也对我这么温柔那就好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我摔下来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接住我啊。”
“你要是不接……我就只能等着人来拼了。”
胖子在一旁听得直挠着头，一脸困惑：“啥？小齐你说啥呢？什么现实幻境的？拼啥？你饿糊涂了？”
齐肆没理会胖子的疑问，她看着张起灵，脸上的笑容忽然带上了一丝狡黠。
既然是幻境，是假的，那还顾忌什么？
“反正是幻境，”她低声自语，然后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张起灵衣服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掀，脑袋往里一钻。
这个动作快得离谱，也大胆得离谱。
张起灵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做，身体微微一僵。
果然是假的，要是真的张起灵已经把她砍成臊子了。
齐肆看着眼前那线条分明紧实有力的腹肌，色向胆边生，张嘴就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
张起灵闷哼一声，腹肌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带着点水光的牙印。
嗯，触感模拟得还挺真实。
爽了！
齐肆心里那点憋闷和被人算计的怒火，随着这一口发泄出去不少。
反正不是真的，不咬白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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