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生也快了,这时候不怕考试,一天考四场也过来了,不怕难题,讲一两遍也就会了,也不怕提问,该会的都会了,该不会的还不会,就怕长假,而且是不得不放的那种:高考总不能等等吧?钉钉又下上了,还是得上网课!
上网课学校就够不当人的了,还就是脑残年级主任,非得下一条命令:所有女生不得用彩色头绳。班会班主任说这个事情,女生炸开了,余雁归也裂开了,喂喂喂,你们TMD升旗时候不让穿外套就可以了,还不让扎头绳带彩色?你们脑子是有坑了?你开的是什么啊?是学校还是瓷器烧制场所还是青色的楼房白色的屋子啊?都TM戴一黑白灰头绳是给你浮木上土文是不是?!每天本来就心情压抑,再见不到点儿彩色,是准备让学生心里狂躁给你饭里面下料?余雁归都快哭出来了,余秋阳以前天天戴彩色扎头绳小发卡,现在啥也不能戴,这可上哪儿哭去!
余雁归很快就哭不出来了,因为黑色的发卡好像没有彩色的好用,余秋阳的头发经常掉,坐她后面的商洛肯定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就贴心的帮她把碎发拨到耳朵后面,余秋阳也不回应,只是娇羞一笑,好像达成某种默契。
余雁归想到徐嘉汕,想到那场该死的大雨前他也为她拨头发,当时是怎么样的意气风发,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然而,既生瑜,何生亮,这样的小肚量大才华,公瑾一般都人该是余雁归了吧。余雁归只是拼命的想从前,想那些过去的闪着金光的日子。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见上一面,即使他赌上全部。
“哎,你听说了吗,徐嘉汕和傅旷分手了。”王子诺和旁边的人聊天,成功吸引了余雁归的注意。“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徐嘉汕?傅旷?这俩分手了?怎么事儿?什么时候都?”“说是傅旷要考竞赛。父母让如果考上了就去好学校插班读,接受的教育资源也好点。”“那就是考上了?就是考上就得走是吧?对吗?”“是的,就是这个意思。”“然后考上了?”“考上了。”
“考上了”三个字在余雁归的脑海中盘桓。
傅旷走了,徐嘉汕该很伤心吧。
“哈哈哈哈哈哈”她一弯眉眼,牵动脸上的苹果肌向上扬起,绽出一个极美的笑容,她站在暖阳下,她站在树荫下,她靠着枯黄的萧索的树,她站在洋洋洒洒下初雪遮上的朦胧世界中,遮住一切都繁杂、喧哗、不安和躁动,一笑,便不再说话。眼前暖流暂时冲刷了污浊的一切,徐嘉汕蒙上的这一切,现在也不见了,因为她是蒙这一切的绸布。
她现在还是不是经常笑,是不是经常乐观呢?是不是还是他们之前最常说的“没有燕衎不会笑的时候,除了太阳改西边儿出”。你当时所受的苦难和委屈,还会影响到你吗,余雁归还相信她还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孩一般都心性,相信什么都没有变,她甚至还是穿着她走的那天穿的杂牌蓝白运动鞋。可是还得有个人陪着她吧?
余雁归知道虽然她是小孩子心性,然他自己也就是网上说的无耻之极舔狗王八蛋下头普信男,网上来评一评,人家都走了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人家说了不喜欢你就不喜欢你,还要一直追在后面死缠烂打无理取闹干什么?真就脸都不要了吗?和秦庸之说的一样,跳梁小丑,自我感动罢了。
余雁归现在需要理智的思考,他感到四肢无力,昏昏欲睡。眼皮也要渐渐的合上了,在浑噩之中,他看到了商洛,看到了余秋阳。
两人正在进行一个奇怪的动作:余秋阳防晒服左肩滑落,商洛给她贴心拉上,然后余秋阳就把那一块扯下,商洛拉上,余秋阳扯下,商洛拉上,扯下,拉上,扯下,拉上,无休无止,循环往复。
余雁归眯着眼看这一对的奇妙小动作,他感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上剥离,消散,就像张伯伦独自吃莴苣的那个夜,他倒在雪地上一样。
像星星一样,她的眼睛时不时闪动,收集齐这初夏日渐激烈的阳光。两个人在这动作中小声的笑,也在小声说话,那种快活的空气,是在临近地生中考时极其珍贵的,所以就连余雁归也开始喜欢上两个人的打情骂俏,和普通人一般笑着看,却不知道他是有多么喜欢余秋阳。他不管了,他只是笑着,也在为两个人感到高兴。似乎是真的摆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