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尘不染 25（完）

木讷耿直百里x痴情决绝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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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墨染安静的伏在百里肩头，“你现在该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了吧？”

百里抱着他，“嗯，不过还是等下再说，让我多抱一会儿。”

他想这个拥抱想了太久，墨染在他的怀里他才能感觉到墨染是真实的，不再是那些破碎的梦境。

良久，墨染抬起头，“我们从前是不是认识？”

“墨儿，我们是夫夫。”

百里平静的说，墨染吃了一惊，他猜到他和百里有纠葛，却不想两人竟成婚了。

“你是说，我们……”

百里点点头，“你的身份是王爷，文治武功都甚是出众，你接了皇命出征边陲，却遭到意外失踪，皇帝对外宣称你已身死，我们因此错过了几年。你离开的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懊悔，我们成婚是皇帝赐婚，我总带着偏见去和你相处，一次次的冷落你，怀疑你。你说得对，我是个傻瓜，总在伤害墨儿，明明已经爱上你了偏不承认，我……错得离谱。墨儿心灰意冷我才察觉，为时已晚，可当百里府陷于危难，又是墨儿和我并肩，力挽狂澜。墨儿，我心悦你是真的，但我不会强求你和我在一起，你是北堂墨染，不要被百里夫人这个名称束缚。我伤你太深，我会等，等你想起一切，再决定要不要接受我。你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即使不再属于我，也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能接受。”

和百里互通心意后，墨染几乎夜夜做梦，而且会时不时头疼，他眼前总会闪过很多画面。

而百里的梦境也在延续，前世的时影和谢允，倾心相爱却天命不许，而有一日，墨染丢失的记忆也在拾起。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你的心悦，是真的吗？”

“北堂墨染，我看错你了！”

“我们是夫夫，你想杀他，先杀了我！”

“夷族王，你害我终身不能原谅自己，不能与他长相厮守，你该当何罪？”

徒有虚名的婚姻，扑朔迷离的案情，战场上的黄沙，草原上的明月，一幕幕都萦绕在眼前，“啊——”墨染痛苦的抱住头。

又想起他出征后给皇上的信，“皇上，墨染请辞，此生不再踏足皇城，皇上便当臣已战死沙场，若百里弘毅来问，也请皇上代为隐瞒。百里府中之事，我脱不了干系，而情之所苦，我也不想再深陷其中。”

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前世今生，前尘往事，纠缠在一起，他头痛欲裂。

虽是往事随风，他可以放下，也都已经过去，但百里弘毅又该如何割舍？

他的伤害，他的指责，是墨染的痛，可如今他的关怀，他的退让，试探，卑微，又在动摇墨染的心。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墨染觉得自己快发疯了！

他不顾雪茶和伙计的呼喊，拿了长剑去桃花林，长剑如虹，剑风到处，桃花瓣片片飘落，“墨儿！”

百里焦急的呼唤让墨染手上一滞，他急步奔来，见墨染情绪有异，他关切的问：“墨儿，你怎么了？头又痛了吗？”

他向前走了几步，墨染长剑一挥，剑尖直指百里，“百里弘毅！你不要过来！”

这一声“百里弘毅”让百里警醒，两人数次误会，墨染黯然神伤时也会这样叫他，浑不似以往的轻声软语。

百里一惊，马上反应过来，“墨儿，你，恢复记忆了？”

他还是试着向前走，墨染直视着他，长剑挥动，喝道：“你别过来！”

百里热泪盈眶，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墨儿，我知道你现在心很乱，不要逼自己，有什么委屈冲我来好么？你的伤你的泪都是我带来的，这些原本不该由你一个人承受，对不起，墨儿，把剑放下，别伤了自己。”

墨染缓缓摇头，“百里，我们不能在一起。你知道么？你爹的死，百里府的没落，都是缘自夷族王对我的觊觎，若是我没有和你成婚，你该有大好前程，你的一生会一帆风顺，我带给你的，只有劫难。”

百里虽惊讶但没有改变心意，“墨儿，那不是你的错，我的墨儿这么好，错的是用卑劣手段想占有你的人。能与墨儿成婚厮守，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我爹仗义执言，为人刚正,百里府的种种也不全是你带来的，人心最是难测，谁又能预料我们怎么就会陷入到别人的恶意之中？世上的是是非非很难说清，不要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墨染长剑颤抖，而百里还在走近，“墨儿，是我混蛋，你还怪我是吗？”

墨染摇着头，百里向前，向剑尖处用力一扑，剑刺入了百里的肩膀，登时鲜血直流，“百里！”

墨染惊呼，手上一松，血迹殷然的长剑落下。

百里并无武功，刚才这一扑用尽了全力，伤口流血，百里跪倒在地，墨染冲上前抱住了他。

“你这是干什么？好让我心疼是吗？”

百里勉强笑了笑，“要是这一剑能让你不再顾忌那些想法，那也值了。我一直觉得对不住你，区区剑伤又怎能抵消你受的苦？墨儿，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好吗？你也不要再怪自己了，我们能再重逢实属不易，墨儿你一向活得通透，怎么就被执念困住了呢？”

他的血不断涌出来，把素白的衣襟染得通红，墨染哭道：“你怎么这么傻？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不管从前有什么恩怨对错，我都不再计较了，我……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我不离开你，你也不要折磨自己了。”

“墨儿！”百里回身也紧紧抱住了他，“墨儿，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墨染“噗嗤”笑了，“说你是傻子你还真傻，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做什么梦？好了，你伤口还流血呢，放开我，我给你包扎一下。”

百里难得的撒起了娇，“我不，我就要抱着你。”

“皇叔，一别数年，风采如昔啊。”

皇上坐在龙椅上，望着跪在殿中的两人，虽是跪着，两人的手却握得紧紧的。

“皇上召臣前来，臣不敢不来，臣感激陛下遵守诺言。”

皇上哈哈笑出了声，“朕按你的说辞骗了百里弘毅，他可对朕颇有怨气。”

墨染忙说：“是臣之过。臣今日来，也是想表明臣的心意，臣决意和百里弘毅共度一生，朝堂之事，臣再也不会沾染。”

“真是可惜，朕本意是想让百里弘毅出任工部侍郎，日后让他接任百里延的官职，但他无意为官，严词拒绝。你们夫夫都是一样的说辞，朕也不好不允，那就准了，你们就做一对平凡的夫夫，去快乐逍遥吧。”

墨染大喜，经历这么多，皇上终于相信他了，“多谢皇上！”

正月十五，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百里和墨染在府中放了烟花，烟花绚丽多彩，绽放于空中，映得墨染满是笑意一张脸甚是明媚，百里默默许愿：愿我的墨儿能欢心顺遂，永如今日。

他把一张披风披在墨染身上，“天寒地冻,小心着凉。”

两人相携去逛灯会。

前世时影受伤时，谢允曾承诺要带他再去一次灯会，但后来两人屡屡遭受磨难，始终没有实现，而此生墨染和百里便幸运得多。

人潮拥挤，墨染贪看各色花灯，松开了百里的手，百里回过神已被人潮冲散，他急道：“墨儿！”

“二郎！”百里猛地回首，墨染挑着一个大花灯满面含笑在对着百里招手。

百里几步奔到他身边，又攥住了他的手，墨染扭扭他冻得红红的鼻子，“吓着了？我说过了，不会离开你的，当你找不到我，一个转身，我就在你身边。二郎，那边有很多人在放灯，我们也去放一盏吧。”

店家不仅准备了孔明灯，还准备了笔墨，墨染望着百里，写下：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他把笔递给百里，百里写下下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人相视一笑，一齐放开了手，灯缓缓升空，载着两人两情不渝的誓言飘远。

两人兴致勃勃的逛了很多地方，回家之后也没有闲着，红烛帐暖，窗棂上映出两人逐渐靠近的影子，“呼”墨染吹灭了蜡烛，一声声“二郎”叫得情致缠绵。

一场大雪，红梅盛开，白雪皑皑压不住梅花明艳。

墨染剪下红梅插瓶，又端了热茶给百里，百里却慌乱的掩住桌上的卷轴，墨染笑道：“别遮了，我都看见了。”

百里在作画，画的是墨染的样子，墨染抢过笔，“我不要形单影只。”

最后这幅画成了双人画像。

春末夏初，百里种的青梅开始结果，他忙着采摘，要喝墨染酿得青梅酒。

墨染的酒坊雇佣了掌柜，他倒很少亲手酿酒了。

百里清洗着梅子，墨染端了个酒壶出来，无论酿出来的味道如何，两人都甘之如饴。

而墨染虽不大酿酒，但手艺已经不限于牛肉汤和桂花糕，他研习菜谱，颇有成效。

百里喜好美食，却舍不得墨染太操劳，可无论怎样劝阻，墨染还是往厨房跑。

就这样，春日踏青酿酒，夏日吟诗作画，秋日品茶评酒，冬日映雪赏梅。

百里和墨染彼此相伴，再未分离，两人成就了皇城里的一段佳话。

上一世，我们未曾白头；这一世，我们相守一生。

第二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