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讷耿直百里x痴情决绝墨染
…………………………………………
第四十九章 失而复得
雨水打在屋顶,滴滴答答的声响格外清晰,两人面对面站立,四目相对,却都沉默。
百里多日的隐忍仿佛被滂沱大雨冲刷得消失殆尽,他冲动的叫出了那声“墨儿”,那是独属于墨染的称呼。
古往今来,千秋百代,就只有这一个墨染,无可替代,不管长得再相似,秉性再重合都不是他,不是他就不可以!
而墨染愣住,这声“墨儿”好熟悉,他不禁想到梦里的声声呼唤,“墨儿、墨儿……”
万般柔情,刻骨铭心。
他断定,百里弘毅是旧相识,而且绝非故友,他们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回过神开了口:“你叫我什么?”
百里再不掩饰,“墨儿,你是我的墨儿。”
墨染还想再问什么,百里却一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墨染忙去搀扶,百里晃了一晃就倒在了墨染怀里。
墨染试着唤他,“百里弘毅?”
百里失去意识,毫无反应。
墨染摸摸他的额头,他身子冰凉额头却滚烫,墨染只好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卧房,安顿在床上。
墨染剥去他湿透的外衫,用干爽的布擦着他淋湿的脸颊和头发,盖好被子。
他又去熬了些姜汤,推了推昏睡的百里,“百里弘毅,你醒醒。”
百里睁开迷茫的眼,他神智不清,待他看见眼前是墨染时,猛地坐起一把抱住了他,哽咽道:“墨儿,墨儿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外面传闻你死了,我的心都跟着死了。可老天让你又回来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别再离开我了,墨儿!我好疼,我好疼……”
“百里,百里?你清醒一点!”
墨染挣了几下都没挣脱百里的怀抱,百里近乎哀求,“叫我‘二郎’,就叫一声好不好?你只在留下的字条里叫过一次,我真的好想听你亲口叫一次二郎’,叫给我听好不好?”
墨染无法拒绝泪流满面的百里,叹了口气,轻启薄唇,“二郎,二郎。”
百里满足的笑了,墨染让他靠在身上,喂他喝了姜汤。
墨染给他掖好了被子,刚要起身就被百里抓住手,“墨儿别走……求求你,别走……”
墨染放下碗坐回床边,“好,我不走,我守着你。”
墨染的温声抚慰让百里安心,他又沉沉睡去。
真是傻子,下这么大雨还偏要来,只是为了看自己一眼。
但百里的话吐露了更多实情,他们之间一定有纠葛,两人在桃花林相遇时,百里就常在此吹笛,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笛声总是相思断肠,他苦苦的等了自己很多年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异常决然的要远离他?
百里对他的状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苦恋,那……自己呢?
墨染不得不审视这个他一直逃避的问题。
两人的从前墨染不记得了,但再次相遇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百里望着墨染总是落寞的,深情的,他并不是一个爱说爱笑的人,可看见自己,即使不说话也能笑得很明媚,只是每当提起他念念不忘的“故人”时,那笑就会黯淡下来。
和墨染熟稔后,百里常和墨染坐在柜台,墨染打着算盘,一遍一遍核对当日的账目。
有一次,一笔账目迟迟对不上,墨染还在思索,百里把账簿推过来,“算好了。”
百里一目十行的本事着实让人钦佩,有他在,墨染也轻松很多。
墨染在给客人温酒时不小心烫了手,他“嘶”了一声缩回手,百里急忙奔过来,抓过他的手帮着吹了吹,又让雪茶找了药帮墨染涂上。
他那么专注,原本冷淡的表情瞬间把心疼写在脸上,百里把酒壶抢过来,“今日这些活儿,我帮你做,你休息吧,这双手,不要再留疤了。”
墨染手上有一处细小的疤痕,虽说行军打仗他的手也会受伤,但留疤的就这一处。
那是为了给百里做牛肉汤切了手,伤口尤其深,多日才好,可当初的百里不领情,后来每每看见那道疤都要心疼很久。
墨染并不知这道疤背后是怎样的付出,他越是不知晓,百里就越是心酸。
墨染想着这段日子的朝朝暮暮,百里与他琴笛相合,与他深情对视,与他倾诉衷肠。
百里总是安静的,从不强求墨染什么,偶尔的哀伤也不让墨染发现,他就是那样卑微笨拙的爱着墨染,甚至浓烈的爱意,若非生病也绝不会说出来。
他还是在等,等着墨染察觉这份爱,无非接受和不接受,结果如何,似乎百里都能承受,就像是这几年的形单影只,心灰欲死都成了习惯。
墨染惊觉他会为了这样的百里隐隐心痛,他以为他会一辈子子然一身,可百里的陪伴让他有了牵挂,他每日早早开门,其实清晨并没有客人,他只是为了等百里罢了。
百里吃的桂花糕,他每天都会把最新出锅的留一份给他;青梅酒也是新酿出来的先给百里尝。
墨染发觉,他心悦百里弘毅了!
大概是喝了姜汤的缘故,百里微微发了点汗,墨染擦着他汗湿的额头,俯下身用脸颊贴了贴,他退烧了,墨染闭上眼睛,又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墨染对从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从百里的只言片语可以想见,两人有一段过往。
而分离又是为何?
元琪说,救起墨染时他深受重伤,百里也说,传闻说他身死,难道两人的分开只是造化弄人的“阴阳两隔”么?
百里还是睡不安稳,他不止一次的梦见墨染的身影支离破碎,他身子扭了扭,从里衣掉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着的物事,墨染展开一看,是一枚玉环。
墨染重伤醒来后,元琪就发现过一枚玉环,只是已经断成两半,墨染贴身藏戴,应该是很重要。
墨染本想解开他的身世,用金镶好了,串了绳子戴在衣襟内的脖颈上。
一日他不慎露出了这枚玉环,百里竟是眼睛都红了,“这个玉佩,你还留着?”
墨染抚摸着玉佩,“我也不知道这玉佩的来历,只可惜,它断了,我用了金子把它修复,终究还是不完整了。”
“可以的,“百里急切的说,“这个玉环不复杂,上面的
花样我也会雕,我回去给你做个新的好不好?”
墨染只当他一句玩笑话,毕竟玉雕比之前的木簪要复杂得多,没想到百里当真了。
墨染翻开他的手,果然,手指上伤痕累累,这枚新的玉环与自己的无论是材质还是样式都一般无二,不知百里费了多少心思才能找到同等的玉料。
墨染叹口气,把百里手上的伤口都包好,外面天色已晚,百里一直昏睡着,墨染打了个哈欠,趴在床边睡着。
天再次蒙蒙亮,百里缓缓睁开眼,这是哪里?
他慢慢起身才看见墨染在床边,他呼吸匀净,似乎睡得很熟。
百里突然想起,昨天他冲动的想见到墨染,不顾大雨也要赶到陶然居,结果着凉晕倒,是墨染照顾了自己吗?
也不知昏迷中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亲昵之言,越礼之行冒犯了他?
睁开眼就能看到心爱的人真好,多少次午夜梦回,百里常常会幻想墨染就躺在身边。
墨染在的时候他们分房而居,他不在又奢望什么呢?
睡梦中的墨染太过可爱,恬静的睡颜让百里怦然心动,自二人重逢,他极力在克制,从来没有离墨染这么近过。
百里忍不住俯下身,想去吻他白皙的脸颊,他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靠近,墨染忽然动了动,百里急忙离他远了一些,墨染醒了过来。
他揉揉眼睛,“你醒了?昨日大雨你不管不顾都的跑过来,被雨淋得发了高热,现下好点了吗?”
他伸手去试百里都额头,“还好,退烧了。”
墨染去端了一碗药过来,“把药喝了。”
百里乖乖的喝光,又被墨染塞了个蜜饯在嘴里。“好了,我煮了点粥,还在熬着。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百里一时语塞,他想了想才说:“我如果病中说了什么胡话,还请你不要介怀。”
胡话?
墨染面有愠色,他以为百里生病脆弱,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百里轻飘飘一句胡话,害墨染胡思乱想一夜。
墨染自嘲地笑了,“胡话?不要介怀?好的,我不会介怀,既然是胡话,我也不必当真。你昨日来找我问我是不是关心你,还叫我‘墨儿’,自然也是胡话了?可我不会说谎,我当然会关心,我不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不过什么都好,至交好友还是天涯知己,我都会挂怀。”
墨染拂袖而去,回了店里再不理会百里,百里穿好衣服,不知如何坦然面对墨染,墨染为什么要生气?
难道自己真的冒犯他了?
他不发一言回了家。
自惹恼了墨染,百里不敢踏足陶然居,他又躲在怡然亭里,吹奏笛子。
墨染听了发足往桃花林奔去,“你是胆小鬼吗?有心不敢吐露,只敢躲在这里做缩头乌龟,百里,你是个大傻瓜!你这个大傻瓜又凭什么把我的心搅乱?”
百里回过头诧异的望着激动的墨染,墨染的语气嗔怪又委屈。
墨染走到百里面前,“我问你,你是不是心悦我?”
墨染的眼中有泪光,说不出的动人,百里望着他,墨染怒道:“你说话啊!”
千言万语说不出此刻的柔情蜜意,百里欺身上前抱住了墨染,吻住了他的唇,墨染轻挣了一下,但很快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