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身份隐忍叶x逆境挣扎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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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山河破碎风飘絮
1940年,随着战场失利,中国一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南京沦陷,国民政府迁都重庆,重庆成为战争时的陪都。
而日本为侵华在南京扶植傀儡政权,大肆捕杀抗日义士,而中华有志之士在这场暗无天日,血雨腥风的日子里,在祖国大地上付出自己的青春和热血。
“肖肖!”
身着旗袍的女子在火车站挥舞着手绢。
“姐姐!”
一名长身玉立的年轻人从火车上下来,他把拎着的行李箱放下,飞奔过去与姐姐拥在了一起。
两人都热泪盈眶,年轻人用手擦去姐姐的泪水,“姐,你信里总念着我,我回来了你怎么还哭了呢?姐,你不高兴?”
姐姐笑了笑,“高兴,高兴,你这大学上了几年,咱们甚少见面,快让姐看看。”
她也用手绢擦去年轻人的泪,“长高了不少,也出落得越发英俊了。”
而年轻人望着姐姐,“姐,你瘦了。”
姐弟俩相差五岁,姐姐也不过二十几岁,可她盘着发髻,俨然一副少妇的打扮。
年轻人猜到了什么,“姐,你结婚了?”
同行的姐弟俩姓肖,姐姐叫肖湘,弟弟叫肖洒,父母在战乱中去世,姐弟俩就相依为命。
肖湘是姐姐,她立志要把弟弟养大成人,宁可自己吃些苦,最终把肖洒送去读了大学,肖洒大学毕业就返回了南京。
面对弟弟的问询,肖湘拢了拢头发,“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姐姐是个女人家,总得找个依靠。”
“姐,你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他……姐夫是谁?他是做什么的?他对你好吗?”
肖洒对这个未谋面的“姐夫”,充满了好奇。
“肖肖,姐姐这婚结得仓促,不过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没什么好不好的。他姓叶,在新zhengfu上班,担任秘书,同事叫他叶秘,别的……也不好说,他不喜欢别人问他太多问题。姐能肯定的是,他是个好人,你要是不习惯叫他姐夫’,叫他叶先生就行了,除了同事的旁人都是这么叫他的。”
肖湘见肖洒若有所思,岔开了话题,“你看你还穿着学生装,我带你去百货公司去买几件衣服,你想吃什么?我们再去买菜吧,今天可得好好的吃一顿。”
肖洒还有很多疑问,但姐姐不想说,他也就不问,只是听闻他在“新zhengfu”,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姐姐此番穿着打扮倒是比从前好了很多,想必那位“叶先生”应该对姐姐还是过得去的。
一路上,到处都是风声鹤唳,百姓们人人自危,肖湘和肖洒垂着头走在街角,压抑沉重的气氛笼罩在城市中。
去了百货公司,去了菜市场,穿过街道,走到弄堂,这个不大的小巷子拥挤杂乱。
各色字体的招牌挤在房檐上;褪了色的春联还贴在门上;窗户里伸出一根竹竿,上面挑着洗完的衣服……
肖湘和邻居熟络的打着招呼,“六婶,今天生意怎么样?”
六婶是楼下开裁缝铺的,六婶叹口气,“这年月生意不好做,也习惯了。呦,这小伙子是谁呀?”
肖湘拉过肖洒,“这是我弟弟,刚大学毕业回来。”
“大学生啊,读书人,了不起。湘儿,你弟弟长得可真俊!”
六婶忍不住夸赞,肖湘推了推肖洒,“肖肖,这是六婶,我住在这儿,全仰赖大伙儿的照顾呢。”
肖洒只能点点头,“六婶好。”
六婶眉开眼笑,“好,好,这小模样儿俊,声音也好听,又是大学生,以后前途无量啊。”
肖湘笑道:“六婶过奖了。”
两人谈笑几句,肖湘就带着弟弟上了楼。
这是一间弄堂里的二层阁楼,面积也不大,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两间卧房,一间客厅,厨房在走廊,盥洗室是公共的,看来叶先生倒是个低调的人。
肖洒洗着菜,眼见日头偏西,叶先生还是没有回来,肖洒踌躇着开了口,“姐,那个……叶先生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肖湘摆着碗筷,“哦,他公务繁忙,不回家也是常事。”
正说话间,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敲了敲门,肖湘开了门,“你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她接过那人手中的公文包。
肖洒这才见到这位叶先生。
他身姿笔挺,西装革履,头发梳着流行的背头,发丝一丝不苟。
细看他的脸,虽面无表情,但难掩他清俊的眉眼,平心而论,他长得很是俊朗,只是他浑身都散发着清冷矜贵的气质,看着难以接近,与这街上的烟火气息格格不入。
他脱去西装外套,肖湘接过挂上,见到肖洒他一愣,“有客人?”
肖湘回头又接过他摘下的手表,“哦,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肖洒,我弟弟,小名儿叫肖肖。”
肖洒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点点头,说:“叶……叶先生好。”
这也是叶先生第一次见到肖洒,他肤色白晳,眉目灵秀,特别是那双瑞凤眼,清澈明媚,尤其动人。
叶先生笑了笑,“肖湘,你这个弟弟长得还挺好看的。”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夸我弟弟生得好。他如今大学毕业了,就在这里住。”
肖湘把东西都放好,坐到餐桌旁,“你们要不要喝一杯?”
“也好。”
叶先生拿了一瓶红酒,肖湘把高脚杯摆好,叶先生亲自倒了两杯酒,“会喝吗?”
语气似乎带点挑衅,肖洒端过来,“我随同学参加过酒会,当然会!”
不知怎地,他看见叶先生唇边戏谑的笑就觉得别扭,一饮而尽,叶先生笑得更开心了,“肖肖,红酒不是这么喝的,要不要教你?”
肖洒不答,也不愿东拉西扯,他并不想一直靠姐姐养着,他往嘴上抹了一把,直接说:“叶先生,你在新zhengfu任秘书,想必大有来头,能不能帮我找一份工作?姐姐操劳太过,以后我也想让姐姐过些好日子。”
此刻他酒精上头,倒是大胆了许多。
“既然你说我大有来头,当我当然要帮你这个忙,呦,”他拿出一张报纸,“火车站开放了,现在急缺乘务员,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谢谢叶先生。”
肖洒还想再倒一杯敬敬叶先生,却被姐姐拦下,“别光喝酒,我做了这么多菜,吃菜吧。”
第二日,当肖洒从房间醒过来时,叶先生已经走了。
而火车站要三天后才能正式去面试,肖洒百无聊赖的度过了三天。
他隐约觉得叶先生和姐姐不像寻常的夫妻,叶先生每日早出晚归,三日里就有一天夜不归宿,而作为妻子的姐姐并未放在心上。
而且两人虽是夫妻,但从言谈举止看不出一点温情脉脉,两人就是公式化的聊天。
作为肖湘的丈夫,肖洒从未称呼他“姐夫”,他也从不在意。
而夜深人静,肖洒能听到两人在隔壁房间窃窃私语,听不清是什么,但语气郑重。
肖洒还未来得及想太多,便去了火车站正式成为了一名乘务员。
火车分为三个等级,分别为一等车厢,二等车厢,三等车厢,因肖洒看着单弱,车长照顾他让他去二等车厢。
相对来说,环境会稍微好一些,三等车厢是三教九流,走卒商贩,空间狭小逼仄,拥挤不堪,一般的乘务员都看不起三等车厢上的人,呼来喝去的。
即使是二等车厢,客人想要点水,都会被乘务员冷眼以对,客人只能拿出些钱作为“小费”给乘务员。
一次,客人要喝水,肖洒把一杯水端给客人,客人忙从兜里掏出一沓毛票,肖洒摆摆手不收,被同事拉到一旁。
“客人给的钱,不要白不要,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同事见他年纪小,忍不住想提点他,肖洒却一笑,“这是我们份内的事,为什么要钱呢?”
同事见说不动他,又无言反驳,只能悻悻走开,嘟囔道:“真傻。”
休息日,姐姐外出,肖洒便从床下拿了琴盒,里面是大提琴,这把琴是父亲的,许久未用了。
肖洒擦拭着琴身上的灰尘,调了调弦,音色没因为放置过久受影响。
肖洒坐在客厅里,拉起大提琴来。
大提琴音色丰满,曲调浑厚沉稳,有着深沉复杂的情感底蕴。
肖洒忘情的拉着琴,他闭上了双目,完全沉浸在曲目中。
叶秘上楼时就听到一阵悠扬的音乐,他不仅放轻了脚步,推门的动作也轻了又轻,怕打扰了眼前这美妙的画面。
肖洒拉着大提琴,曲调令人陶醉,他仿佛也和这大提琴声融为一体。
柔和的阳光映在他静谧的脸上,他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在光的映射下投出淡淡的剪影。
这一切都太美好,犹如叶秘在汪公馆见到的那幅油画,光影之中,岁月静好。
一曲罢,肖洒缓缓睁开眼,掌声响起,他吃了一惊,一转头,叶先生站在门口,“你琴拉得不错,让人闻之欲醉,听之忘俗呢。”
肖洒笑笑,“叶先生过誉了,可惜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音乐和美,都是多余的。叶先生也对大提琴感兴趣吗?”
肖洒难得的对叶先生温和的笑,叶秘心中一动,肖洒的笑好像能融化世间所有冰雪。
但叶先生面上不动声色,“如你所说,在这个年代,音乐和美,都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