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尘不染 16

木讷耿直百里x痴情决绝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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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惊人之秘

“皇儿，当年你登基为帝，第一件事就是削了墨染的兵权。我就知道，你对墨染心中有怨，你释怀不了你年幼落水，他坐视不管，你总觉得他见死不救，有谋害帝王之心。再加上，本宫和先帝都对他宠爱有加，虽说皇儿也非心胸狭隘之人，但见父母双亲宠溺别的孩子，也难免心里不快的。”

太后把皇帝的心思娓娓道来，语气难得的意味深长，“母后！”

皇帝诧异，没想到，太后什么都知道，他隐秘多年的伤口，被他自以为不够爱他的母亲揭开。

皇帝一时百感交集，红了眼眶说不出话。

“皇儿，你可知你误会墨染多年，你落水时仅是幼童，呛水后的呼救声音微弱，且墨染在离你尚远的屋顶，他根本没有听见。待他察觉到水面有异，忙下了屋顶时却被贵妃叫走，他差人禀告给我，待本宫遣人去救，却发现九王爷已经将你救起。墨染被贵妃哄骗，带到宫中吃点心，可墨染放心不下，找了个机会脱身，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知了你的皇祖父。皇祖父不许声张也是有自己的考量，贵妃来自西域边界，出身夷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皇祖父收了她封为贵妃，可也防着她与母族勾结，皇儿，连你落水都是贵妃联合九王爷一手制造的，你可知贵妃因何而死，那是残害皇嗣，畏罪自戕。皇儿，你幼年在她膝下长大，当年你还小，而皇祖父未曾立太子，直到你父皇登基，你才成了威胁。”

太后说到这叹口气，“这件事也怪母后，母后生下你时，身子不好，不得不把你交给别人抚养。”

太后垂下双眸，神情黯然。

皇帝大为震惊，没想到他依恋的贵妃和九皇叔，竟是如此歹毒之人！

皇帝端起一盏茶，手都有些发抖。

“至于本宫和先帝的宠爱，一来是墨染的确是最小的皇子，二来你是太子，是储君，想成为天下之主，便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撒娇扮痴。偏偏墨染在我和先帝的宠爱中还是事事优秀。先帝带他出征而并不带你那是沙场上危险重重，不舍让你涉险；先帝赐他名望声誉也不过是个虚名；而本宫也有自己的私心，我极力促成百里和他的婚事，也是在帮你。可墨染不止一次的对我表明，他无意权势，与百里成婚后，正因为身份，百里对他还素有成见。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只是我们帝王之家，束缚良多。皇儿，我猜告发百里弘毅之人是你的九皇叔吧？贼喊捉贼的戏码你难道看不出吗？”

太后不愧是浸润宫中多年的后宫之主，皇帝还年轻，今日太后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了，解了皇帝的心结，也让皇帝受教颇多。

说穿了他为何对墨染如此忌惮，除了落水一事，还是出自一己之心的嫉妒。

皇帝找出之前墨染飞鸽传书的纸筒，细细的读了起来。

墨染伏案睡着，百里不忍打扰，脱下外衫给他披上。

这段时间他很辛苦，既要照顾百里，还要操持百里府的大小事务，更是为了查案殚精竭虑。

百里心疼的抚平他蹙起的眉，趴在灯下看着他的脸。

他瘦了，原本瘦削的脸颊更加清瘦，下巴都变得更尖，百里把灯盏放得离他远了一些，又细细查看信笺。

不知过了多久，墨染醒了过来，他起身揉揉眼睛，“我怎么睡着了？”

他看看身上，又看看百里，“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百里弘毅把掉落的外衫拾起又给墨染披上，“夜里凉，别染了风寒。”

墨染摇摇头，“你才刚好，更要保重身子才是。”

他凑过去看百里展开的信笺，“可有发现什么了吗？”

“嗯，这几封信是在我爹的房里找到的，笔迹也是我爹的，但我爹毕竟为官多年，书法颇有造诣。这个笔迹只俱其形不俱其神，也是仿的。”百里放下信笺。

墨染想起了什么，“我一直想不通，若说通敌叛国，为什么要找你爹这个工部尚书？这个人明显在针对百里家，你爹可曾和谁结怨？前有人下毒谋害，后有通敌叛国的罪名，明显想置百里大人于死地。这几封信在相对隐蔽的地方放着，但这种地方更会惹人翻找，我们会不会遗漏了什么？”

墨染郑重的问，百里猛地站起，“你说得有道理，我们现在就去，看还能否找到什么关键信息。”

两人来到百里延的房间，“我是在花瓶下，书架上，还有柜子里找到这几封信的。”

百里弘毅环顾着四周，墨染到案上找了起来，“兵书上有云，兵不厌诈，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翻了案上的几本书，没有发现什么，百里俯身蹲下，在案下找到一个纸团。

纸团在书房里也不少见，若是字写错了，或者有烦心之事，常有文人会把纸张团成一团，收拾书房时会清理，也不会有人留意。

百里把纸团抹平，可只是一张白纸，什么也没有，百里握住墨染的手，两人相视点头，往百里的书房走去。

“这纸张上有水迹干涸的印记,可能是用米汤写的，只要再次浸湿，字迹就会显现出来。”

百里边说边把纸放进盆里，再次展开对着灯盏，“果然有字！”

薄薄的一页纸，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怕纸张浸水有破损又不能保存，两人分开抄写纸张的上下部分，再细细研读。

没想到，里面包含着惊人的秘密！

百里延作为工部尚书，下有工部侍郎为副职。

工部除了农田水利，还管理军工武器的制造，这位工部侍郎竟然将武器的图纸画了下来，偷偷的准备送出。

而此图纸一旦被送到敌国，他们有了破解之法，万一来犯，定会措手不及，酿成大祸！

只是百里延本在设法阻止，尚未来得及禀告皇上就被人暗害。

而且，还有一事与雪茶姑娘举报的事情是同一件。

雪茶姑娘出身商贾之家，家里本想多置些田产，但良田难得，只买了大片长着竹林的薄田。

原本竹林也可另辟蹊径赚取钱财，可还未等家人大展拳脚，这片竹林就被人强制征用了。

家人气不过去理论，对方人多示众，竟将父兄活活打死。

她家是商贾家庭，地位不高，而另一方的神秘人显然是个有来头的，雪茶状告无门，母亲郁郁而终，若非墨染无意间救了她，恐怕也会被杀。

从此她隐姓埋名，委身青楼，暗中周旋达官贵人间，打探消息，真相也浮出水面。

征用竹林的人并非为了钱财，而是竹林具有很强的隐蔽性，那人在此竟培养死士，还招兵买马，妄图建立自己的军队，藏于林中，意图谋反。

百里延写信时已觉身体不适，恐命不久矣，而百里府虎视眈眈，百里弘毅虽然博学多才，但不谙世事，告知他并不妥当。

他其实最先想到的是墨染，碍于府中有那人的耳目，不久墨染被派去西南边陲剿匪，待戎装归来，百里延已死，电光火石间，墨染陡然明白了。

“这一切是个局，背后的人蓄谋已久，我一直怀疑我去边陲剿匪一事太过顺利，明明朝廷的护卫都奈何不了他们，却敌不过兵卒的几个回合。如果把全部的事都串成串，那么剿匪也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百里弘毅神色郑重，“我们不妨猜想得再大胆一些，护卫奈何不了的人有可能就是他培养的死士，自然武功了得。而你去剿匪遇到的可能是真的山贼，他们早就把山贼抓起来了，只等你来，便放出来。”

墨染恍然大悟，“就是如此！所以那箱贡品数量少了很多，想来是被那人据为己有，想要养兵那得是流水样的银钱花出去。不过，我似乎已经猜到幕后主使是谁了……”

百里也脱口而出，两人异口同声：“九王爷！”

当日是九王爷在众大臣争论不休时推荐了墨染领兵去剿匪，这正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墨染一走，百里府就失去了一个倚仗，他腾出手对付百里延，而思意作为他的棋子，在百里延的汤药做了手脚，事后想毁尸灭迹，埋了药渣被发现。

她急中生智，先是通知九王爷，然后又扮得可怜无辜骗了百里弘毅。

九王爷现身扰乱墨染的视线，百里弘毅则被思意蒙蔽，成功挑拨了墨染与百里的关系。

而且九王爷在皇上眼里一直都与众不同，皇上不疑有他，九王爷告发百里延，皇帝定是绝对相信。

陷害百里弘毅，一方面是怕他们查出真相，索性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一方面是深知百里是墨染心爱之人，他会抛下所有去救百里弘毅，又挑拨了墨染和皇帝岌可危的亲情。

百里弘毅和墨染又有些犯难，就算知道是九王爷又能如何？

目前，两人能拿得出的证据有限，信笺是一个，雪茶姑娘的证词是一个，可这些都不足以扳倒九王爷，而最有力的人证思意，始终不发一言。

墨染安慰道：“思意我们再慢慢看着有什么突破口能让她开口，其实还有一个人证。”

百里接口道：“不错，思意一个人顾不了这么周全，就说模仿笔迹，思意就做不到，她也不能出入我爹的书房。”

“我们揪出这个人是当务之急。”

墨染沉吟片刻，“但这人难以找到，他应该是府中最不起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