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讷耿直百里x痴情决绝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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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生死不论
刑场跪倒一片,高呼万岁,皇上带着一众侍从、侍卫出现。
监斩官忙换了一副谄媚的脸,把坐着的太师椅抹了又抹,伺候皇帝坐下。
墨染定了定心神,也跪在百里旁边,皇帝不怒自威,“皇叔,你这是做什么?”
墨染深施一礼,“皇上,百里弘毅的案子颇有蹊跷之处,请皇上明察秋毫,刀下留人。”
“岂有此理!”皇上一拍惊堂木,“你这是质疑朕的判断?百里弘毅之罪铁证如山,此事已成定论!”
“皇上!”墨染急切的喊道,“您急着处置百里,究竟是铁证如山,还是自己的疑心?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吗?”
“北堂墨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皇帝怒气冲冲,也顾不上墨染是皇叔,直呼其名。
墨染磕了个头,“臣无此意!”
皇帝不称呼“皇叔”,墨染也改了自称,墨染明白,他,毕竟是九五至尊的皇帝!
墨染曾飞鸽传书,告知皇帝百里府中发生的事,为何皇帝会置若罔闻?
可眼下考虑不了那么多,而刑场上人员众多,也不能表露,墨染只能分辩道:“皇上说铁证,可只有物证。信上的笔迹可以造假,而又缺了人证,人证应该是告发百里的人,此人又在何处?”
“北堂墨染,你如此咄咄逼人,真当朕不会治你的罪吗?”皇帝的眼神越来越冷。
墨染见今日是无望了,他又一次磕了个头,“皇上,既然您已有决断,一意孤行,臣奈何不得。但我和百里是夫夫,你想杀他,就先杀了我!”
墨染站起,挡在百里身前,“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我们夫夫不敢含怨,只想在黄泉路上有人陪伴。”
“墨儿,”百里沙哑的声音在墨染身后响起,墨染转过身,猛地抱住了他。
百里热泪盈眶,“墨儿,对不起,我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你,伤害你,今生是没有机会弥补我的过错了。”
墨染含泪摇摇头,“你别这么说。”
百里把头抵在墨染肩上,“我何德何能,能得墨儿你倾心相待至此?有句话我一直没有正式说过,墨儿,我心悦你,我的墨儿是世上最好的人,我发誓,百里弘毅此生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墨染扳过他的肩膀,用宽大的袖子擦去百里的泪和脸上的脏污,“有你这句话,墨染此生无憾了。”
他站直了身子,“皇上,动手吧。”
墨染闭上了双目,静候刽子手的手起刀落,可忽听一阵嘈杂,内监喊道:“太后驾到!”
墨染睁开眼,原来是太后的凤銮来了。
皇帝不得不起身,“儿臣参见母后。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略有怒意,“皇上长大了,本宫的话你也不放在心上了。”
“母后何出此言?”皇上抱拳施礼。
“本宫且问你,你何故要为难你的皇叔?墨染从前立下赫赫军功,上次剿匪皇上也未曾嘉奖,皇上可要过河拆桥么?百里弘毅只是个世家公子,如何仅凭一封信就定他的罪?人证又为何不肯出面对质?皇儿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刚愎自用啊。”
太后苦口婆心的劝说,皇帝的脸色变了一变,“母后,你可知……”
"皇儿顾虑的事,本宫知道,这件事,作为母亲如何不
知?此事等我们回宫之后再谈。皇儿万不可莽撞,处置无辜之人,此举恐怕会惹臣民议论,皇儿要警惕天下的悠悠众口啊!”
太后的眼神和语气满是慈爱,就是一个母亲想挽回犯错的孩子。
皇帝心中一软,朗声道:“念在太后劝说,朕今日饶了你们,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墨染突然接口道:“不如我们戴罪立功,此案就交给我们查吧,百里大人的清誉不可毁,百里弘毅也着实蒙冤,此事不查清楚,难免皇上不快,我们也于心不安。”
“那就三日吧,朕给你们三日时间。”
皇上手一挥,墨染又跪下,“三日太过仓促,臣提议十日,皇上以为如何?”
皇上看了看太后,“好吧,朕允了。”
“多谢皇上,墨染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墨染起身着急去解捆绑百里的绳子,皇上略带冷意的声音传来,“十日后若没有结果,皇叔,你也要自身难保了。”
墨染心中打了个突,果然,皇上还是不放心自己,只能应道:“臣记下了。”
墨染深知,皇上活罪难逃的背后说不准是个圈套,索性就找了个台阶给皇帝下,所以主动提出要查清事实。
拜别皇上和太后,他就带着侍从,七手八脚的解开绳子,扶他进了备好的马车,一路往百里府疾驰。
马车颠簸,墨染把半昏迷的百里扶靠在自己怀里,百里因身上受伤没有得到及时处理,他发着烧,迷迷糊糊呢喃着,“墨儿,是你么?”
墨染用脸颊贴了贴他的额头。
“是我。”
“墨儿,别离开我好么?我什么都没有了,但也不要紧,有你就够了。你别怪我,不要走……”
墨染安慰道:“我们马上就到家了,我们的家,我不会走的。”
他的话给了百里极大安抚,百里沉沉的昏睡过去。
墨染抱起百里,一脚踢开了卧房的门,把百里安顿在床上,吩咐道:“思诗,你去打盆清水;思情拿干净的布来;思画,去我房间,找最好的金创药。”
几个丫鬟把要找的物品都找到放下,墨染解开了百里的衣衫,清洗他的伤口。
丫鬟们想帮忙都被墨染拒绝,他动作很轻柔的给百里上好了药,又嘱咐几人去煎药。
直到第二日清晨,百里才退了烧清醒过来,墨染端了一碗粥,“你醒了,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喝了。”
百里猛然想起昨日的种种,他看了看窗外,“我睡了多久?”
墨染淡淡的答道:“你睡了一天一夜,粥有些凉了,我让下人重做一碗送过来。”
百里拉住墨染,“我睡了这么久!”
他掀开被子,“不行,时间紧迫,我不能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墨染按住他,“躺下。”
他拿过一旁的药碗,“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你的伤养好。”
“墨儿,我们只有十日,查不出来你也会获罪,我不想连累你。”
百里还要再说什么,墨染把药喂到百里唇边,“张嘴。”
百里不忍拂他的好意,就着他的手把药喝下,见墨染淡然的样子,忍不住问:“你都不着急的吗?墨儿,这几日我在天牢见识过严刑逼供,我实在不想你也经受这些。”
墨染浅浅一笑,“我不在乎。”
百里愕然,墨染又舀了一勺汤药,“我是真的不在乎,对我来说当务之急是养好你的伤。除死无大事,皇上想对付的,是我,若他想针对我,我做什么都会被他抓住把柄,想要我的命,我把命给他就是了。”
他深情的望着百里,“反正你我的命都绑在一起了,如若真的天命不佑,我们死在一块儿,在黄泉路上说说笑笑,也很好啊。百里,你怕么?”
为了他,墨染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百里抢过他手里的药,几口喝了个精光,“墨儿,有你,我不怕。你说得对,只要我们能在一起,生或死,又有什么要紧?”
情到浓处,身前身后的大事也看得淡了。
墨染精心照顾着百里,凡事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人。
百里的饮食起居,他面面俱到,后来熬汤煎药墨染都亲手做了,百里也很配合,不管是药还是汤,他都甘之如饴。
百里恢复得很快,墨染再一次端来药,见百里披衣下了床,坐在案前,拿着几封“证据”在怔怔的思索。
墨染把碗放下,“可看出什么了吗?”
百里缓缓摇头,“字迹和我确无二致,连我自己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唯一能确定的,此人定是百里府的人。”
墨染表示同意,“确实,若不是百里府内的人,断不会接触到你的文墨。而且,这件事也不会是思意做的,虽然我把她擒住后她始终不肯招供,但思意要仿你的字,定要练习,思意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来布置这些。”
与此同时,太后的寝殿,皇上与太后摒退左右,秉烛夜谈。
太后卸去了珠翠钗环,净了面,她深深的舒了口气,“每天顶着太后的头衔,我们母子能这般近距离的说说话,实属难得。皇儿,我知你素有心结,”她起身走到皇帝面前,拨开他的头发摸到前额的一小块疤,“皇儿,疼吗?”
皇帝略感疑惑,“这是儿子幼年时淘气自己不小心碰到的,早已愈合,不疼了。”
太后仍是抚摸着那处伤疤,“可心上的疤痕难以愈合吧?这处伤疤并非皇儿顽皮,而是皇儿落水才磕碰到的。”
皇帝吃了一惊,“母后……”
太后神情自若,“我说过,我是母亲,孩子的每一处伤疤,做娘的怎么能全然不知?皇儿,你的心结来源于三人,皇祖父的贵妃,贵妃之子九王爷,还有和你一起长大的墨染。你自小没在我身边,贵妃和九王爷宠你,但也给你灌输了多疑敏感的观念,让你疑心颇重。可再怎么也不该把独一的信任给了居心叵测之人,皇儿,九王爷,不可信,不要被他的伪善蒙蔽,深宫里的每个人,都戴着保护自己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