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讷耿直百里x痴情决绝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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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惊变
百里弘毅被带走,百里府瞬间乱成一团。
百里延的长子做了个小官,调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任职,平日只有百里延和百里弘毅是百里府的主心骨。
顷刻间家主都出了事,下人们议论纷纷,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这可怎么办?老爷刚刚去世,少爷又被抓走了。”
“少爷是不是真的有罪,我们不会被牵连吧?”
“我们会不会被遣散?不如咱们先走吧,免得惹出事端。”
墨染定了定心神,他拾起长剑,“叮——”长剑插进地面,他抬起头,面若寒霜的凝视着众人。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清者自清,等皇上查明真相,自会让百里弘毅安然无恙的还家。”
几位管事的撇撇嘴,“还说大话呢,都快自身难保了。”
墨染瞅准那人,一个转身站到那人面前,一剑把他头上的幌头削落,那人登时面如土色,不敢再说。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总之我和百里一天没有和离,我就还是百里府的当家夫人,就算你们不当我是夫人,我也是皇上亲封的王爷。眼下百里情况未明,陛下又并未降罪于我,我就还有资格管束你们!别有用心之人再敢扇动人心,别怪本王剑下无情!还有那些想逃的,我就拿了你们的卖身契到县衙告你们个逃奴罪。一切尚未定论就自乱阵脚,成何体统?”
墨染身上自带了不怒自威的气场,他震慑住了在场诸人,很快下人准备散去各司其职,墨染叫道:“思意,你过来。”
思意脚步一顿,很快换了一副不卑不亢的神色,“怎么,王爷知道是思意告发了你,趁公子不在,要杀人灭口么?”
“非也!我只是觉得奇怪,想亲口问问你。”
墨染的长剑搭上她的脖颈,“你到底是什么人?”
思意冷然道:“王爷如此咄咄逼人,是想吓唬我么?以为你王爷之尊,唬我一个小丫头几句我便吓得魂不附体,问什么招什么,还是王爷你想动用私刑,屈打成招?”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思意,你真的是寻常的小丫头?”
墨染冷笑,“本王闻听,江湖上有些异人,练就返老还童之法,能缩骨易容,名唤'百变童子’。思意,你曾流落江湖,你可知晓?”
思意脸色变了一变,“王爷真是见多识广,可惜我只是个丫头,王爷说什么,我一概不知。”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思诗,你来说。”
墨染逼视着思意,生怕她寻机逃走。
思诗越众而出,“夫人,我与思意同住,她日日起床甚早,我开始只以为她是干活儿卖力,可等我们都起身,才发现她什么都没做。有一日,我起来得早些,在镜中发现思意的脸像是蒙上了什么,吓人得很,但她发现后又在脸上按了几下,恢复如常,我当自己眼花。”
思情也接口道:“夫人,思意经常做菜给我们吃,可我们吃了,第二日就会嗜睡,起初我以为是我神思倦怠,可思诗和思画同我都是一样,只有思意无事,实在可疑。”
思意蹙了蹙眉,她本想着骗过了百里弘毅,也骗过了府中诸人,没想到,思诗思情是府中的大丫鬟,心智也不容小觑。
墨染长剑一直指着她,她手一抖,思画眼尖,叫道:“夫人,她要自尽!”
墨染长剑一挥,寒光一闪,剑尖刺中思意的手背,一粒朱红的药丸落在地上。
墨染又挑落她的发簪,青丝垂落,藏在发中的人皮面具也掉落。
众人看得分明,眼前这女子起码有三旬以上,哪里是之前二八年华的少女?
她情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索性殊死一搏,她施展轻功躲开墨染的长剑,又向前作势要拍墨染一掌。
但墨染看出她的伎俩,她赤手空拳,这一掌也无甚劲力,伤不了人,乃是虚招,见她足尖一点,欲往高处窜,墨染拽住她的衣袖,一把把她拉住。
他向思意的后颈点了一指,破了她的“罩门”,思意再无反抗之力。
“把她捆了!”
墨染喝道,几个家丁上前把思意捆住,墨染见思意仍是傲然,“你还有什么话说?”
思意冷哼道:“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奇怪,我潜伏多年,自认天衣无缝,王爷如何得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墨染还剑入鞘,“本王在府中查内奸已久,思诗思情都能看出你露的马脚,你自视过高了。你在后院埋药渣,我猜你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我去查你的底细,当然一无所获。但我在后院有了发现,在偌大的园中,有一处坑洼之地,据府上的人说,此处一到阴雨天就会自行塌陷。我命人去挖,竟有一具骸骨,我找仵作验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遗骸,那才是真正的思意吧?你杀了她,易容成她的模样,潜入百里府,我已知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也不用你辩驳什么,将来到金銮殿上,我自有话说!带走,关在柴房,严加看守!”
“是!”几名身强力壮的家丁应道,将“思意”带下去了。
墨染安排好了百里府上的事,事无巨细都交待清楚。
待下人们散去,墨染扶着额,身子晃了一晃,思画忙扶住他,“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墨染摆摆手,“无事。我回房休息一下,也要把最近的事情捋出个头绪来。”
思画担忧道:“夫人,少爷受人陷害,您可千万保重身体啊。”
墨染喘了喘气,“我知道。”
思画扶他进房,见他倒了一盏茶,一饮而尽,神情仍是疲惫不堪,不忍道:“夫人,公子是受人蒙蔽,不是要……”
墨染倦极,“思画,不必宽慰我了,我和百里的事,以后再说。”
思画施了一礼,“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墨染支着头闭目养神,没再回应。
思画出了房门,刚把门关上,墨染忍了许久的泪就流了出来。
诚然,百里弘毅不谙世事,才会受人欺骗,可他对百里全情付出,百里仍是不相信他!
他宁愿相信别人的挑拨,看不出墨染的话是权宜之计。
他得到雪茶姑娘的信,得知江湖上的“百变童子”,也查出后园的尸首,为防止打草惊蛇,他没声张。
百里当时就不再信他了,墨染还没找到机会和百里说清楚。
思意固然可恶,可百里弘毅才是真的伤了墨染的心。
百里被带走时还在说看错了自己,墨染想到这里,喉头一哽,一口血吐了出来。
百里,我要彻底放开你了,你一次次的不信任,一次次的刺伤我的心,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百里弘毅被带到大殿上,侍卫才放开他,百里跪地,深施一礼,“皇上,我是被冤枉的!”
皇上眯了眼睛,“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辩驳?”
“陛下,那信是仿照我的笔迹写的,不是我亲笔。”
百里急道,皇上仍是漫不经心,“哦?你倒说说看,何人能模仿你的笔迹?”
“他是……”
百里说到这顿住,他其实也不能真的相信此事是墨染所为,墨染并未被降罪,难道真的要把他牵连进来吗?
可百里被诬陷,到底是谁?
百里抱拳道:“何人陷害,我尚且不知,但陛下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诬陷我爹,诬陷我们百里家。”
“岂有此理!”
皇帝大怒,拍了一条龙椅的扶手,“百里弘毅,你是在说,朕知人不明,昏庸无道么?百里弘毅,朕原本看在皇叔的面上想饶你一命,可如今看来,大可不必!来人哪,将百里弘毅打入天牢,三日后斩首示众!”
九王爷面有得色,这小皇帝,还是年轻气盛,墨染,你的心上人要因冤被杀,看你如何应对?这次你跑不掉了。
百里行刑那日,唐竹从街上回来,一头闯进墨染的房间,“王爷,不好了,百里弘毅出事了!要被问斩了!”
墨染大惊,“什么?!”
他慌忙站起,急奔出房门,飞身上马,扯住缰绳,喝道:“驾!”
风声呼啸,墨染无暇顾及,他左思右想也不知皇帝为何如此行事,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先不查明真相,也未被受审就坐实百里的罪名。
听闻百里在殿上出言不逊,可皇帝并非刚愎自用之人,根本不会贸然杀百里!
快马加鞭,墨染赶到,几日不见,百里的模样让墨染心疼不已。
百里不再如百里府二公子的翩翩少年郎模样,他虽未着囚衣,可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有破损,每一处破损都有血迹渗出,可见是受了刑。
他头发散乱,风一扬,乱发就糊在脸上,他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一双眸子完全失去了神采,再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
监斩官问道:“百里弘毅,你犯有通敌叛国之罪,你可认罪?”
百里咳嗽了几声,“我……我没做过。”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行刑!”
监斩官将木牌掷下,刽子手把刀举起,墨染喝道:“且慢!”
他猛地冲过来抱住了百里,又听皇宫内监的尖细嗓音,“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