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讷耿直百里×痴情决绝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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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似是而非
百里弘毅翻了个身，去抱墨染，却抱了个空。
他猛然惊醒，掀开被子，墨染躺的位置是空的，夜半时分，他把自己撇下，去了哪里？
百里把衣服穿好，慌忙套上鞋子，刚出门就被一人按住了嘴巴，百里刚要挣扎，那人附在他耳边说：“公子，是我，我是思意。”
她放开百里，百里冷声道：“我早就看出你绝非寻常的丫鬟，你在我门外做什么？”
思意脸现受伤之色，“公子对我有疑心是受人挑拨，思意今日就带公子去看看，到底谁才是奸人！”
她抓住百里的一条手臂，施展轻功向前奔去。
离亭子已经不远，就看见有一黑衣人在把守，思意提一口气，拉着百里上了屋顶，顺着屋顶的走向，离亭子更近了一些。
亭中一人正是墨染，百里心中诧异，他怎么在这里？
而对面一人，年逾不惑，身着华服，满身贵气，墨染对他也很是客气，思意悄悄说：“公子，这是九王爷，是他同父异母的皇兄。”
思意抓住百里的手腕，输送了一些内力，好让他也能听清两人的对话。
“九皇兄，你让我告发百里弘毅，百里何错之有？”
墨染蹙眉道，九王爷勾起唇角，“皇弟可曾听闻‘莫须有’？就因为皇上疑心，假的也能变成真的。皇弟，你为皇上和太后尽心尽力，委身下嫁百里弘毅，可即是如此，皇上仍不能对你放心。皇上反正也要对百里府动手了，百里府中诸人皆不能免，你也要受牵连，此乃一箭双雕之计，你和百里府都会被皇上收入瓮中。还不如破釜沉舟，你寻个由头告发百里弘毅，把自己撇清，皇上也不好说什么，可能还会转变对你的态度，我也会向皇上进言，去了他对你的疑心。经此一事，以后我们的仕途顺风顺水，墨染不至于被埋没，而愚兄也能尽享荣华，墨染，你是个聪明人，晓得如何做抉择吧？”
墨染脸色变换不定，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笑得阴沉，百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对他一片痴心的墨染。
墨染只是笑，并没有说话，但显然是被九王爷说动了，九王爷趁热打铁，“怎么，你舍不得百里弘毅？你对他，真的上心了？”
墨染嗤笑道：“本王只对有价值的人上心。皇兄思虑周全，但我与百里毕竟是夫夫，我要稳住他，此事容后再议吧。”
九王爷抱拳，“那为兄告辞了，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相信，你会做正确的选择。”
百里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他爱上了墨染，从前他对墨染甚是冷漠，他深觉亏欠，总想着等风波过去要好好爱他，把欠他的一切都补偿给他。
而今才发觉，墨染对他的温柔体贴，关怀备至，都是虚情假意！
是了，他出身皇家，帝王之家最是无情，怎会如此情深？
可多日的相处，又让百里觉得他不是全无真心。
见墨染走远，思意才说：“公子，眼见为实，你看到了吧？你对王爷来说，只是个可利用的棋子，与你成婚，先是为了打消皇帝的疑心，现在皇上听信谗言，恐怕不日就要对百里府动手，公子一定要保重自身啊。”
百里看看她，又想起墨染，冷然道：“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思意红了眼眶，愈发楚楚可怜，“我不是谁派来的，我只是流落江湖的孤女，学了些本事在身上，深受重伤时被百里夫人所救。百里府要蒙难，思意不能见死不救，我怎能出卖百里府，做恩将仇报之人呢？”
百里心里乱作一团，“那你为什么要掩埋我爹服用汤药的药渣？你是何居心？”
思意跪了下来，“公子，百里大人的死颇有蹊跷，思意把药渣藏起来，只是为了以后有人怀疑，好能把证据双手奉上。公子知道的，我和思诗姐姐同住，眼下事情不宜张扬，我身份低微，哪里有我私藏的地方？我迫于无奈，才把药渣埋在后院的。公子，思诗、思情、思画都对王爷交口称赞，可奴婢出身江湖，总有些阅历，越是身边的人越是容易背叛，几位姐姐被蒙蔽，奴婢孤立无援。今日带公子来亲自看看，公子，他们是亲兄弟，那些谋略暗算他们都无所不用其极，你只是个外人，如何斗得过？你千万要小心啊！”
百里头晕目眩，脚下一软，思意忙扶住他，百里摆摆手，“你的话我自会考量，你先回去吧，你知道轻重，不要声张。”
“是！公子也要保重。”
百里没有回卧房，来到了书房，刚关上门他就跌坐在地上。
身边的人都是算计，到底该相信谁？
挚爱亲口所说，只对有价值的人上心，也试图坐实思意的罪名；而最有嫌疑的思意信誓旦旦的表忠心，还带他见到了墨染的阴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百里点燃了灯盏，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他什么都看不清；他随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在灯盏上烧了，火焰顿时大了起来，可还是照不亮黑暗。
他发疯似的把燃尽的书放在脚下踩，屋里都是烟，更看不清了。
墨染回到房中，没看见百里，他去哪儿了？
墨染心绪不宁，到处找寻。
九王爷今日此举绝非他说得那么简单，只是背后的目的他还猜不透，他故意顺着九王爷的话说，希望九王爷不要在这混乱的当口再来浑水摸鱼。
而九王爷眼神犀利，居然看出他对百里的一往情深，为了保护百里，他只能把心思藏起来，与九王爷周旋。
墨染费尽心力想保全所有人，却不知他拼了全力想保护的人，正在人生最迷茫的时刻。
墨染终于在书房门口找到了百里，他一把抱住百里，“你在这儿啊，百里，我找了你好久，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百里身子一僵，强撑着说：“你不在，我睡不安稳，出来走走。”
墨染哽咽道：“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百里没再回应，心里说：墨儿，你说得多么情真意切啊，可是，我却不敢再相信你了。
再次回到榻上，百里背对着他，一夜无眠。
九王爷府中，他拿了一壶酒，倒了一盏,一饮而尽，自言自语道：“这酒喝得痛快！”
黑衣人在旁不语，九王爷拍拍桌子，“黑鹰，你也过来陪本王喝一杯。”
黑鹰抱拳，“属下不敢。”
九王爷放下酒壶，“你是我最得力的部下，有什么话就说吧。”
“那属下就斗胆说了，属下愚钝，不知王爷费心暴露自己，意欲何为？那北堂墨染是个极聪慧之人，会相信王爷所言吗？”
黑鹰总是看不穿九王爷的谋划。
九王爷面有得色，“我知他不信，也没想让他相信。我听闻北堂墨染和百里弘毅已经对百里延的死生疑，以北堂墨染之慧，百里弘毅之博学，他们联手，水落石出是早晚的事。何况，上次我提议要北堂墨染去西南边陲剿匪，已让他对我有了戒心。与其被他发现，不如本王给他指一条岔路，扰乱他的心思，也让百里对他生了嫌隙，只要离间他们两人，对本王的计划就有助益。”
黑鹰心悦诚服，“王爷圣明。”
墨染自觉百里对自己的态度有点奇怪，时而孤独脆弱，时而淡漠疏离，他安慰是自己想多了，百里只是事情太多，顾及不到所有人而已。
墨染也想找机会把九王爷那天的情形完完本本说给他，但百里终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见人，情绪趋近崩溃。
还没等墨染能和百里开诚布公的谈谈，皇帝的降罪圣旨已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工部尚书百里延与次子百里弘毅，有通敌叛国之嫌疑，百里延已死，现将百里弘毅押入大牢，等候发落。钦此。”
太监尖细的声音说不出的刺耳，墨染原本不信九王爷所说，没想到皇帝真的对百里家动手了。
百里弘毅失魂落魄，像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押解，墨染拦住为首的官兵，“且慢，你们说百里通敌，究竟有何证据？”
那人冷笑，扔出一个信封，是百里弘毅与西南边界的夷族王的通信，正商讨着如何得到兵部的信息。
官兵还讽刺道：“王爷，你这是打算抗旨不遵吗？”
墨染拔出剑直指首领的咽喉，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墨染傲然道：“想带走他，先过了我这关！”
“王爷，我们奉命行事，你不要让我们难做。”
首领略有惊慌，还是尽量保持理智。
两边正僵持不下，百里“呵呵呵”的冷笑，“北堂墨染，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今日情势，不是在你意料之中吗？是谁能模仿我的笔迹？又是谁只对有价值的人上心？我既然无足轻重，你又何必惺惺作态？让他们把我带走吧，你做你的王爷，我入我的天牢，我们不亏不欠，两不相干！”
“百里弘毅！”墨染长剑一抖，掉落在地上，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他的第一判断，仍是墨染不爱他！墨染心中对他的最后一丝爱意，彻底熄灭了。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百里被带走，百里临走时还在说诛心之语，“我本以为你不会和那个人同流合污，可我错了，北堂墨染，我看错你了！”
墨染猛地转身，“百里弘毅，我也看错你了！”
东风恶，欢情薄。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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