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讷耿直百里x痴情决绝墨染
…………………………………………
第三十七章 翻手为云
“百里大人怎么突然过世了?”
墨染用汤匙盛起参汤,喂给百里弘毅,百里弘毅把碗接过来自己喝了一口,“爹的病情一直没有起色,你走的第二日,太后派了太医来医治,爹的情况才日渐好转。可后几天急转而下,太医说爹病入膏肓,无力回天。爹临终前,几次想说话,可什么也说不出来,我翻遍医书也找不到医治之法,只能眼睁睁看他抱憾离世。”
百里弘毅说到此处便哽咽了,墨染蹙眉道:“百里大人虽不甚年轻,可身子骨一向硬朗,他的病起得也急,恶化得更是快,颇有蹊跷。而太医的医术精湛,百里大人本已见好,这是事实,并非回光返照,所以,更值得怀疑。”
百里弘毅放下汤匙,“你是说,我爹是被人暗害而死?”
墨染缓缓摇头,“我只是猜测。想要加害百里大人,饮食上和汤药中都能动手脚,但百里府的餐食都是在厨房做的,厨房中下人众多,饮食上动手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只能从药上入手了。”
百里猛地起身,“我现在就去查查汤药里的药渣。”
百里府中熬药也有专门的小药房,两人拿了药方,去寻药渣。
掌管药房的小厮说,药渣被思意姑娘拿走了。
百里弘毅身边有四个丫鬟照顾起居,分别是思诗、思情、思画、思意。
后来墨染嫁过来,就把思情和思画拨给墨染使唤。
四个丫鬟算是府里的大丫鬟,思意想要拿什么,无人会存疑,也不能违抗。
百里和墨染之前有过防备,但对这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思意,并不曾留心。
两人从药房出来,墨染忽然拉住百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转到假山后藏好,百里这才看见,后园中有人蹲在地上用树枝挖土。
看背影身姿婀娜,像是个女子,她似乎埋了什么东西,起身时两人看得分明,正是思意。
她扑了扑罗裙上的尘土,把埋土的地方用脚踩实,向两边望了望,墨染两人连忙躲避,思意这才放心的走远。
两人一起去把思意刚填好的坑又挖开,坑里有一个纸包,百里弘毅展开,正是百里延平日服用汤药的药渣。
两人对视一眼,百里弘毅点头道:“看来你所料不错,这药肯定有问题,我们先去书房细细查看。”
百里把各种药材用银挑子分类放好,墨染对着药方一一对比,果然多了一味药。
百里弘毅是凡书必通凡术必解之人,可也认不出这味药材,墨染想起什么,“你别急,我房中有一本西域带来的医书,是我当年征战缴获的,我去拿。”
百里一目十行,找到了这味药材,确实出自西域。
百里弘毅夹起药渣,“这不是害人的药,只是和其他药物相克。服下去表面上会让人看上去精神健旺,可内里却越来越虚透。”
墨染蹙眉,“好毒辣的心思!思意看来不简单,她背后一定还有人,否则哪里寻来的西域奇药?”
百里握紧了拳头,“我爹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思意这丫头入府多年,我自问待她不薄,为何要这样加害于百里府?”
墨染思索片刻,“思意应该不是皇帝的人,皇帝只是忌惮我,和百里大人没有关系,难道……”
他想起雪茶姑娘曾提过,朝中有贵人要加害于己,可为何要害死百里延?
这其中定有更大的阴谋。
墨染想告诉百里雪茶的话,却见百里目呲欲裂,喘着粗气,墨染忙握住他的手,“百里,你要镇定下来,我知你报仇心切,可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处置思意容易,岂不打草惊蛇?”
百里无法平静,墨染明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抱住了百里弘毅,“不要急于一时,思意若是受命于人,那个主谋才是真正的凶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我相信总有拨云见日,水落石出的一天。”
百里在他的安慰声中,总算平复下来。
他抱着墨染喃喃道:“墨儿,墨儿,”
墨染头抵在他的肩膀,“我在,我在呢。”
百里的泪流下来,“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墨染沉默了。
这段时间,他和百里屡屡出事,两人的心倒是靠近了。
可抛开所有的事不谈,单说两人的感情,墨染还是不能无顾忌的接受百里。
百里眼下把他当做依靠,墨染只能说:“目前查明害死百里大人的真凶才是最重要的,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哦,我做了牛肉汤,你吃点东西吧。”
墨染挣开百里的怀抱落荒而逃,出门他就靠在门板上,良久,轻轻叹息一声。
夜晚,百里望着神色如常,和往日一样铺床的思意,忍不住说:“思意,从今日起,你就去外面伺候,不要到我跟前来了。”
思意面色一变,“公子,是思意做错了什么事吗?”
百里弘毅面若寒霜,刚要说话,忽闻墨染的声音,“思画,帮我把被子搬一下。”
他推门而入,“思意,你来帮思画。”
墨染把四个贴身丫鬟叫到跟前。
思诗、思情、思画是家生子,父母也是家仆,只有思意是流落街头被百里弘毅的母亲带回来的,后来她早逝,思意就留在百里弘毅身边。
墨染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向四个丫鬟一一望去,“你们入百里府都多少年了?”
思诗、思情、思画都回答:“十几年了。”
她们自六七岁就入府做了小丫鬟,百里又问:“思意,你呢?”
思意施了一礼,“我比各位姐姐晚些,五六年了。”
“公子待你们如何?”
墨染放下茶盏,四人一起答道:“公子待人很好。”
墨染笑了笑,“你们知道就好。如今百里府落难,百里大人仙逝,公子难免心里难过,偶尔会使性子。你们服侍公子多年,他若拿你们撒个气,你们也就受着,不要介意。”
四人齐声道:“奴婢不敢。”
墨染的眼睛在思意身上转了一转,“思意如今也十七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你们都是如花似玉的年龄,我和你们公子商量商量,给你们寻几个好人家,年纪轻轻的别耽误了你们。”
几人都红了脸,思意低下头去,“思意不嫁人,就留在公子夫人身边伺候一辈子。”
墨染摆摆手,“好了,本王说说罢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
墨染望着思意,这个丫头心机深沉,也不知这番话能否打消百里弘毅刚刚情绪的反常,希望她没有起疑心。
在墨染的陪伴中,几日未曾休息的百里弘毅终于沉沉入睡。
墨染打了个哈欠,也要入眠,忽见窗棂上映出一个人影,百里忙披衣起身,追了出去。
那人身法极快,几个起落就到了一处亭中不见,亭中多了一人,虽背对着墨染,墨染也认得,抱拳施礼,“九皇兄。”
九王爷才施施然转过身,戏谑地笑道:“皇弟,好久不见。”
“我们久未在朝中露面,但九皇兄对我可关心得紧,我的一举一动,皇兄都了如指掌吧。”
墨染恍然,百里府中的事,即使不是九王爷做的,也和他有莫大关系。
“皇弟这话从何说起,皇弟聪明绝顶,愚兄这点伎俩,瞒不过你。是,我承认,之前我曾派人潜入百里府,不过也是奉了皇帝之命。而且,愚兄也有自己的私心,兹事体大,我能不能另找一处与皇弟单独谈谈?”九王爷收了笑,郑重的说。
“皇兄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皇兄有本事夜闯百里府如无人之境,那也自然有办法不透露出去,我信得过皇兄的能耐,就在这说吧。”
墨染坦然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九王爷做了个手势,刚才的暗卫又出现了,九王爷命令道:“记住,本王与皇弟谈话,不许任何人靠近。”
“属下领命。”
九王爷也在石凳上坐下,悠悠道:“墨染,你这些年也不好过吧?”
墨染淡淡地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生于皇家,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早就该看得淡了。”
九王爷摇头道:“可据我所了解的墨染,并不是这样。你本该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但当今皇上不肯重用你,还对你颇多疑虑,你一身才华无处施展,情愿被百里夫人这个身份束缚,你难道就甘心这样庸庸碌碌的过一生吗?”
墨染抬头,“皇兄何出此言?”
九王爷干笑几声,“为兄今日来得突兀,可也是推心置腹。听闻墨染嫁与百里弘毅,你们感情不睦,和离又有圣上阻拦。我想提醒你,皇帝对百里府要有大动作,百里延过世,斩草要除根,你觉得,下一步,他该对付谁?”
墨染猛地站起,“皇兄,你休要胡言乱语!”
九王爷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本王不会凭空捏造,我今日来,是不想墨染两头为难,我好言相劝,你还是尽早脱离百里弘毅,抽身退步要趁早啊。墨染,我们这些年不和,可也是上一辈的事,如今我们这几个先帝的手足,还能好端端的人所剩无几,我不忍心最小的皇弟也遭遇不幸。墨染,依为兄之见,你不如主动告发百里弘毅,把自己摘干净,与本王携手,我们一起做一番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