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藏海换了一身素色常服,乘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悄然来到曹府大门附近。
“小海,咱们到了。”高明压低声音,在轿帘外轻唤。
轿帘微掀,藏海抬眸望向那朱漆大门上高悬的匾额,鎏金的“曹府”二字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又很快隐没在平静之下。
藏海微微颔首,示意高明落轿。
轿身轻晃着停下,他却未立即起身,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叩三下,似在计算时辰。
三日前他派人送信,约陆烟于城南茶楼相见。然而从正午等到日暮,陆烟却始终未曾出现。
听闻近来送往永容王府的拜帖皆被退回,眼下折三钱未到手,他连递帖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紧迫,永荣王爷在京城不会久留,所以此事不可再继续耽搁。
既然她避而不见,那便只能亲自“登门”了。
“小海?”高明的声音透着焦虑,回头望向纹丝不动的轿帘,“曹静贤的府邸可不是寻常地方,师父听说城外有一归隐的老匠人,最擅仿制工艺,要不我去……”
话音未落,青布轿帘忽地被掀起。藏海踏出轿厢时,素色衣袂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劳烦师父去叩门。”他声音很轻,带着恭敬。
高明望着曹府敞开的正门满脸困惑:“这门不是开着的吗?”
藏海唇角微扬,指尖转向西侧:“我说的是后门。”
高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会意。
他迅速命其他抬轿的下人先行离开,转身时,藏海已无声地贴近曹府后墙,目光扫像四周,似在确认什么。
昨日时全探来的消息分毫不差。此刻正值曹府护卫轮岗,后门处空无一人。
高明刚抬手作势欲叩,藏海却已侧身抵住门板,掌心稍一用力——“吱呀”一声,木门竟应手而开。
“嘘,师父,快点!”藏海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高明愣了一瞬,随即瞪眼:“你小子……”他压低声音,佯装愠怒,“竟然敢耍师父!”
藏海唇角微勾,却不答话,只拽着高明闪身隐入假山后。
石影幽深,二人屏息凝神。
不多时,脚步声渐近——一名侍女手托漆盘款款而来,盘中一碟花酥莹白如玉,甜香隐约。
藏海瞳孔微动,这糕点……与陆烟那日所赠一模一样。
他当即恍然,待侍女转过回廊,便已如影随形般跟上。
他身形微俯,如夜行的猫,无声地缀在那侍女十步之后。
高明跟在后面,掌心早已汗湿,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盯着徒弟的背影,心里直打鼓——当年他假扮道士拦庄芦隐的马车时,好歹还能扯几句“天机不可泄露”的鬼话蒙混过关,可眼下这般摸进曹府,若被曹静贤逮住,怕是连舌头都要被拔了!
这小子……明明可以假意答应,堂堂正正递帖求见,偏要行这等险招!
侍女轻叩雕花门扉,屋内传来一声清冽的“进来”。
藏海借着门扉开合的间隙,发现了檀木案几上,那枚折三钱正孤零零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