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暗红如血的圆月悬于天际,将苍白的银辉染成一片诡谲的绛色。云层如撕裂的帛,在风中翻涌,时而掩住月轮,时而任其渗出猩红的光。
大地被笼上一层薄雾般的血色,夜风里裹挟着铁锈般的腥气,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秦羽在床榻上猛然惊醒,视野里一片血色翻涌,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血月吞噬。
她的意识混沌不清,耳边回荡着尖锐的嘶鸣,像是无数怨魂在低语。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萦绕着黑红色的戾气。
另一间屋内,赵远舟同样跪倒在地,周身黑雾缭绕,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猩红如血,长发狂舞,宛如恶鬼附身。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种凶兽在压抑着嗜血的冲动。
云光剑骤然震颤,剑身嗡鸣不止,似在警示着戾气的疯狂汇聚。
冰夷与卓翼宸同时睁眼,迅速起身,推门而出,只见秦羽的房内血光翻涌,映得廊下一片猩红。
“怎么回事?”文潇与裴思婧也匆匆赶来,抬头望去,天幕之上,一轮血月高悬,妖异诡谲,令人心悸。
文潇掐指一算,指尖微颤,声音沉冷:“今夜……是血月之夜!”
她猛然想起赵远舟曾说过的话——
“血月乃极阴极煞之象,可唤醒天地间一切血腥杀戮之戾气。而我……本就是汲取戾气而生的大妖,血月之夜,戾气最盛,若压制不住,必遭反噬。”
裴思婧蹙眉,不解道:“可秦姑娘为何也会被戾气所控?”
冰夷眸光一沉,低声道:“先救人。”
冰夷双手结印,寒霜凝结成阵,试图冻结二人周身暴走的戾气。然而,黑雾如活物般撕扯着冰晶,法阵寸寸崩裂。
卓翼宸飞身而至,剑锋划出一道蓝光,直逼赵远舟眉心,试图以剑气逼退戾气。
然而,赵远舟猛然抬头,一掌震出,狂暴的灵力直接将卓翼宸击退数丈。
卓翼宸擦去嘴角血迹,握紧长剑,眼中闪过凝重。
文潇迅速祭出符箓,金光缠绕向秦羽,试图束缚她的行动。然而,秦羽眼中血光一闪,徒手扯断符链,反手一掌轰向文潇。
“小心!”离仑的声音骤然响起,一道银光闪过,硬生生挡下秦羽这一击。他踏空而来,耳后妖纹闪烁,显然已感应到赵远舟的失控。
“离仑?”文潇惊讶道,“你不是回大荒了?”
“血夜将至,我担心朱厌,便一直留在天都。”离仑冷声道,十指翻飞间,试图镇压赵远舟体内的戾气。
然而,戾气反噬远超想象。
赵远舟狂吼一声,周身黑雾炸开,震得离仑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秦羽同样失控,凝聚出一双金羽,毫无理智地扇向众人。
“秦羽!醒醒!”卓翼宸咬牙横剑格挡。
秦羽的动作似乎有一瞬的凝滞,但很快又被戾气吞噬,羽锋再度扬起……
“羽儿……”冰夷见状,猛然咬破指尖,以血画阵,低喝道:“寒霜封魂!”极寒之力瞬间蔓延,将秦羽和赵远舟短暂冻结。
文潇见状,迅速抛出数道镇魂符,金光如网,笼罩二人。
离仑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藤条化作锁链,缠绕住赵远舟,沉声道:“朱厌,别再重蹈覆辙!”
或许是众人的呼唤起了作用,赵远舟眼中的猩红微微褪去,他艰难地喘息着,低声道:“……离仑?”
秦羽也猛然一震,金羽垂落,她踉跄着后退,痛苦地捂住头:“怎么会这样……”
裴思婧立刻上前扶住她,松了口气:“他们两个人清醒了。”
冰夷撤去法阵,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扯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