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祸兮旦福

此话令在场之人皆震惊不已。

宫远徵虽然一直都不认可宫子羽的能力能匹配得上执刃之位，但经过这次与无锋一战，心里对他的看法已然发生了改变。

宫紫商亦是如此。

但他们也深知云为衫的身份实在特殊，宫门对她既未加诛戮，亦未予惩处，这番宽宥，实可谓仁至义尽。

若让她成为执刃夫人，实在是难以向宫门一族那些逝去的亡灵交代。

月长老语重心长道：“子羽啊，我们知道此事定会让你为难，但万事难两全，此事只能由你自己，来决定了。”

此话虽是对宫子羽说的，但宫尚角也听了进去。

宫远徵和宫紫商一时不知是该为自己高兴，还是为他们二人难过，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便收了回去。

大殿内一片默然，长老们面面相觑，“子羽应为老执刃守孝三年，所以无论你做何决定，都无法与其他人一起举办婚仪。此事不急，你且回去好好考虑。”

宫子羽神色黯淡，微微颔首，“是。”

女客别院。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休整，宫门之内已焕然一新。新植的花草在暖阳轻抚下，吐露着勃勃生机，处处洋溢着盎然春意。

秦雾漓与上官浅和云为衫三人，坐在女客院落新冒芽的枫树下，像初到宫门那日般，煮茶品茗。

秦雾漓家里听说了宫门屠灭无锋一事，便差人给她送来了不少的补品和特产，若不是宫门有规定不许外人入内，他们定会亲自来看看她这个宝贝女儿才会放心。

宫门里近来事务繁多，只有她们三人最为清闲，所以便约了来女客院落里小叙。

秦雾漓把家里寄来的胭脂水粉，给宫紫商和她们二人都各送了一份，现下茶壶里正煮着的，也是扬州特有的绿杨春。

茶香袅袅，香气四溢。

云为衫和上官浅各怀心事，神色淡淡。

昨日宫门里派出去打听寒鸦肆和寒鸦柒下落的侍卫来报，二人皆已死在乱战之中，但在已被宫门封控的万花楼里发现了他们留下的一封信。

秦雾漓虽无法与她们产生共情，心中也没有丝毫对逝去无锋之人的怜悯，但她明白，她们二人自幼便由寒鸦抚养长大，在她们的心中，那两人是如同至亲一般的存在。

她给她们分别倒了茶，轻声道：“前几日姜姑娘给我写了信，说她父母已经松口，同意了她与她心属之人的婚事。”

“真好……”云为衫由衷地感叹道，心里有些愧疚，“是我对不住她。”

“人有祸兮旦福，我自诩聪明，却到头来只能羡慕别人。”上官浅垂眸，摸着腰间的玉佩苦笑。

来宫门之前，上官浅曾了解过宫门的祖制，她知道宫门不会允许无锋之人成为正妻，更别说是执刃夫人。

今日宫门聚集议事，定少不了谈及此事。念及此，她心中不禁愁闷，不知何去何留。

秦雾漓淡淡道：“福祸相依，顺其自然。”

“是啊，顺其自然……”云为衫轻叹一声，语调中带着几缕难以掩饰的落寞。

她不愿让宫子羽为难，更不愿委屈自己，这宫门，终究不是她的归属之地。

云，本该无拘于广袤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