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永建元年(公元126年),天下初定,然四方边患未息,内郡亦有烽烟乍起,汉顺帝刘保临朝,始直面诸方纷扰。是年秋,辽西鲜卑部族首领其至鞬率部悍然犯边,直指代郡,代郡太守李超率部奋起抵御,奈何鲜卑骑兵剽悍迅猛,汉军猝然接战之下不敌,李超战死沙场,代郡一时震动,边地百姓惶惶不安。同年,陇西之地亦生变故,钟羌部族聚众造反,羌人铁骑驰骋于陇右原野,劫掠乡邑,扰动地方。朝廷急命校尉马贤领兵平叛,马贤率七千精锐汉军西进,至临洮与钟羌叛军相遇,二军展开激战。马贤身先士卒,汉军将士奋勇争先,大破钟羌,斩首千余级,钟羌部众见大势已去,皆率种人归降。捷报传至京师,刘保龙颜大悦,进封马贤为都乡侯,经此一役,凉州之地暂得安宁,无复战事纷扰。
永建二年(公元127年)春,辽西鲜卑的侵边之患仍在,朝廷决意重拳回击,中郎将张国奉诏调兵,率领南单于麾下步兵、骑兵万余人出塞远征,直捣辽西鲜卑腹地。汉军与鲜卑军展开殊死鏖战,凭借严明的军纪与协同作战的战术,大破鲜卑部众,缴获其军械、粮秣多达两千余种,鲜卑残部狼狈溃逃,辽西边塞暂获喘息。同年,辽东鲜卑又起异心,六千余骑兵呼啸而来,进犯玄菟郡,玄菟郡守兵奋力抵抗,同时传檄周边郡县求援。乌桓校尉耿晔接报后,即刻调集边境各郡兵马,又联合乌桓率众王所部,一同出塞讨击辽东鲜卑。两军在塞外荒原交锋,汉军与乌桓联军攻势凌厉,斩首数百级,俘获大量鲜卑部众、牛、马及各类物资,辽东鲜卑遭受重创,其首领率种众三万人向朝廷乞求投降,辽东之地重归平静。
也是永建二年(127年),西域之地迎来重要转机,班超之子班勇承父志,率部征讨焉耆,凭借出色的军事谋略与西域诸国的支持,顺利征服焉耆国。焉耆归降的消息传遍西域,龟兹、疏勒、于阗、莎车等十七国见状,皆心生敬畏,纷纷派遣使者前往东汉京师,表达归服之意,愿奉东汉朝廷为主,西域诸国与中原的联系再度紧密。而乌孙国及葱岭以西的诸国,却因路途遥远、局势阻隔等原因,与东汉朝廷断绝了往来,成为西域往来中的一处缺憾。
永建三年(128年)、永建四年(129年),鲜卑部族贼心不死,虽经两次大败,仍屡次派兵进犯渔阳郡与朔方郡,烧杀抢掠,边地百姓深受其害,两郡守兵虽竭力抵御,却始终未能彻底肃清鲜卑侵扰,边患依旧成为朝廷的心头之患。
永建五年(130年)春正月,西域的归服之势愈发浓厚,疏勒国王率先遣送侍子前往东汉京师洛阳,以示对朝廷的绝对忠诚,成为西域诸国的表率。随后,大宛、莎车国王亦纷纷派遣使者,携带本国奇珍异宝前往洛阳朝贡,进献方物,东汉朝廷对诸国使者厚加赏赐,西域与中原的朝贡往来再度兴盛,彰显了东汉在西域的宗主地位。
永建六年(131年),刘保着眼于西域边防的长久稳固,深知伊吾之地的重要性。伊吾素来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又紧邻西域腹地,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同时也是匈奴觊觎已久的战略要地,匈奴常以伊吾为跳板,资助西域反叛势力,继而对东汉边境及西域诸国进行抄掠,成为西域稳定的一大隐患。为扼制匈奴势力,巩固西域边防,刘保下诏,在伊吾开设屯田,效仿永元年间的屯田之制,组织军民开垦荒地,种植粮食,既解决了边军的粮草供给问题,又能让军民驻守此地,形成军事屏障。同时,朝廷在伊吾设置伊吾司马一人,专掌当地屯田、军事诸事,伊吾之地自此成为东汉经营西域的重要据点。
同年秋,针对鲜卑屡次犯边的行径,乌桓校尉耿晔再度出手,派遣司马率领胡兵数千人出塞,寻击鲜卑部众。汉军与胡兵联军深入鲜卑腹地,出其不意发起进攻,大破鲜卑军,鲜卑残部四散而逃。同年冬,渔阳太守亦主动出击,派遣麾下乌桓兵攻打鲜卑,乌桓兵熟悉鲜卑的作战方式与地形,此战斩首八百级,缴获大量牛、马及鲜卑部众,鲜卑又一次遭受沉重打击,其侵边之势稍有收敛。
阳嘉元年(132年)冬,鲜卑仍未彻底消停,耿晔决意再度围剿,派遣乌桓亲汉都尉戎朱廆、率众王侯咄归等人,率领部众出塞,采用包抄袭击的战术,绕至鲜卑军后方发起突袭。鲜卑军毫无防备,被打得措手不及,汉军与乌桓联军大获全胜,斩获颇丰,得胜而归。捷报传至京师,刘保下诏嘉奖,赐封咄归及其麾下诸将为率众王、侯、长,按照功劳大小赏赐彩缯各有等差。不久后,鲜卑残部又进犯辽东属国,耿晔当机立断,将麾下军队转移至辽东无虑城,凭借城池之险抵御鲜卑进攻,鲜卑军久攻不下,最终无奈撤军。
阳嘉二年(133年)春,匈奴中郎将赵稠接过防边重任,派人率领南匈奴骨都侯夫沈等部众出塞,再度讨击鲜卑。两军在塞外展开激战,南匈奴军队骁勇善战,大破鲜卑部众,斩获甚多,鲜卑势力愈发衰弱。刘保听闻捷报,下诏赐封夫沈金印紫绶,同时赏赐缣彩各有等差,以表彰其战功。同年秋,鲜卑残部仍不死心,穿过边塞进入马城,企图攻占此城,代郡太守早已有所防备,率领部众出城袭击鲜卑军,鲜卑军猝不及防,被打得大败,始终未能攻克马城,只得狼狈撤离。不久后,辽西鲜卑首领其至鞬去世,鲜卑群龙无首,各部族陷入分裂,自此之后,鲜卑便很少再派兵进犯东汉边境,北方边塞迎来了一段相对安定的时期。
阳嘉三年(134年)夏四月,西域战场再起波澜,东汉朝廷在西域车师后国设立的司马,率领车师后国国王加特奴等部众,长途奔袭,在阊吾陆谷(今新疆吉木萨尔县西北)突袭北匈奴部众。此战汉军与车师后国联军出其不意,北匈奴军仓促应战,大败亏输,联军大获全胜,更一举俘获了北匈奴单于的母亲,北匈奴遭受重创,其在西域的势力受到严重打击。阊吾陆谷之捷,让东汉在西域的军事威慑力再度提升,西域诸国对朝廷更加敬畏。
阳嘉四年(135年)春,北匈奴呼衍王为报阊吾陆谷之仇,率部众大举入侵车师后国,车师后国势单力薄,难以抵挡北匈奴的猛烈攻势,急忙向东汉朝廷求援。刘保得知消息后,即刻下令敦煌太守发兵驰援车师后国,敦煌太守奉命率部西进,奈何路途遥远,援军抵达时战机已失,加之北匈奴军早有防备,汉军与北匈奴军交战失利,未能成功解围,车师后国遭受不小损失。
永和二年(137年),北匈奴呼衍王仍在西域肆虐,不断侵扰西域诸国与东汉河西边境,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敦煌太守裴岑见此情形,决意主动出击,彻底肃清北匈奴的威胁。他亲自率领三千精锐汉军,踏上西征之路,穿越戈壁荒漠,直逼北匈奴腹地。裴岑身先士卒,汉军将士个个奋勇,与北匈奴军展开殊死决战,最终大败北匈奴,成功斩杀呼衍王,彻底除去了这一西域大患。此战是近四十年来,汉王朝在西域地区取得的一次重大军事胜利,一举解除了北匈奴对西域诸国及河西地区的严重威胁,为西域与河西地区赢得了长达十三年的安定局面。如此意义重大的战役,却因种种历史原因,在记载东汉历史的《后汉书》中未有丝毫记载,幸而有《裴岑纪功碑》留存于世。此碑最初立于新疆哈密地区巴里坤县石人子乡,现珍藏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碑文虽仅有六十余字,却清晰记录了裴岑率军斩杀北匈奴呼衍王的史实,字字珍贵,足以弥补正史记载的缺憾,让这一辉煌战功得以流传后世。
永和五年(140年)夏,北方边地再起祸乱,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人心怀异志,率领三千余骑兵反叛,率先进犯西河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二人又暗中招诱南匈奴右贤王,右贤王被其蛊惑,率部加入反叛阵营,叛军合兵一处,共有七八千骑兵,气势汹汹包围了美稷城。美稷城守兵拼死抵抗,叛军攻势猛烈,最终城池虽未被攻破,朔方、代郡的长官却在与叛军的交战中不幸战死,叛军气焰愈发嚣张。朝廷急命马续与护匈奴中郎将梁并、护乌桓校尉王元联手平叛,三人即刻调遣边境各地兵力,又联合乌桓、鲜卑、羌胡等部族兵马,合计两万余人,组成联军,向南匈奴左部叛军发起反击。联军攻势凌厉,叛军虽悍勇,却难敌多方夹击,最终被汉军联军攻破,叛军残部四散溃逃。
然叛乱并未就此平息,不久后,吾斯等人再度聚集残部,攻陷多处城邑,继续与朝廷为敌。刘保对此极为震怒,却又深知南匈奴单于并未参与此次叛乱,于是派人谴责南匈奴单于,令其出面招降左部句龙王吾斯,平息叛乱。南匈奴单于本就对吾斯、车纽的反叛行径极为不满,又迫于朝廷的压力,当即脱帽向护匈奴中郎将梁并谢罪,表达自己的愧疚与平叛的决心。不久后,梁并因病被朝廷召回京师,陈龟接任护匈奴中郎将一职。陈龟到任后,认为南匈奴单于虽未参与叛乱,却无力管束下属,导致部族内乱,罪不可赦,于是逼迫南匈奴单于与其弟左贤王自杀。随后,陈龟又打算将南匈奴单于的近亲迁徙至中原内郡,这一举措让原本已经归降的南匈奴部众心生狐疑,人人自危,叛乱的隐患再度加剧。刘保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即刻将陈龟下狱治罪,同时采纳大将军梁商的招降之策,命马续与周边各郡遵照执行,安抚南匈奴部众。在朝廷的招抚之下,南匈奴右贤王部抑鞮等一万三千人相继投降,南匈奴的叛乱之势稍有缓和。
同年秋,句龙吾斯等人依旧贼心不死,拥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建立反叛政权,与东汉朝廷分庭抗礼。车纽成为单于后,积极联络各方势力,东引乌桓部族,西收羌戎及诸胡部落,合兵数万人,叛军势力再度壮大。这支联军声势浩大,接连攻破京兆虎牙营,杀死上郡都尉及军司马,随后又大举侵略并州、凉州、幽州、冀州四州,所到之处,庐舍为墟,百姓流离失所,四州之地陷入混乱。同年冬,刘保决意彻底平定叛乱,派遣匈奴中郎将张耽率领幽州乌桓诸郡营兵,前往讨伐叛虏车纽等部。张耽率领大军与叛军在马邑展开激战,汉军将士奋勇杀敌,叛军虽人数众多,却军心涣散,最终被汉军大破,斩首三千级。车纽见大势已去,率领麾下各个豪帅、骨都侯向朝廷乞求投降,唯有吾斯拒不归降,仍与乌桓部族联合,继续在边境抄掠,为祸一方。
永和六年(141年)春,马续率领鲜卑五千骑兵,进军穀城,攻打吾斯所部。两军在穀城交锋,汉军与鲜卑骑兵协同作战,大破吾斯军,斩首数百级,吾斯残部再度溃逃。与此同时,护匈奴中郎将张耽率领汉军,在边境展开艰险作战,汉军将士绳索相悬,攀越险峻山势,直上天山,绕至乌桓军后方,发起突袭,大破乌桓部众,将其渠帅悉数斩杀,成功解救出被乌桓掳掠的汉族百姓,缴获大量畜生、财物,乌桓势力遭受重创,无力再与吾斯联合犯边。
汉安元年(142年)秋,吾斯的残部仍未被肃清,他又与薁鞮台耆、且渠伯德等人勾结,再度率领部众寇略并州,并州各地守兵竭力抵御,边境的战事依旧未休,朝廷的平叛之战仍在继续。
汉安二年(143年),为稳定南匈奴局势,消除部族内乱的根源,刘保下诏,将身在京师洛阳充当侍子的兜楼储立为新一任南匈奴单于。随后,朝廷派遣护匈奴中郎将马寔持节护送兜楼储返回南匈奴王庭,主持南匈奴部族事务。兜楼储成为单于后,积极配合朝廷平叛,同年冬,护匈奴中郎将马寔精心谋划,招募刺客潜入吾斯营地,成功刺杀句龙王吾斯,并将其首级传送到京师洛阳,示众于市。吾斯的死,让其反叛势力失去了核心,叛乱之势大为衰减。建康元年(144年),汉军乘胜追击,再度进击吾斯的余党,斩首一千二百级,彻底肃清了吾斯的反叛势力。经此一役,乌桓部族见朝廷平叛决心坚定,势力强大,再也不敢与朝廷为敌,七万余乌桓人口皆向朝廷投降,同时献上的车马辎重、牛、羊等物资,数不胜数,北方边境的匈奴、乌桓之乱终于得以平定。
而在陇西羌地,建康元年(144年)春,再度生出变故。护羌从事马玄被诸羌部族蛊惑,背弃朝廷,率领羌众逃亡出塞,企图与塞外羌人联合,再度作乱。护羌校尉卫瑶得知消息后,即刻率领部众追击马玄等人,汉军一路西进,在塞外与马玄所率羌众展开激战,斩首八百余级,缴获牛、马、羊二十余万头,马玄的残部只得继续向塞外逃窜。随后,赵冲又率领汉军继续追击叛羌,直至建威城鹯阴河(今甘肃景泰、靖远二县间之黄河河段)。就在大军即将追及叛羌之时,汉军所率领的降胡中有六百多人突然叛逃,打乱了汉军的作战部署。赵冲见状,当即率领数百精锐骑兵前去追赶叛胡,不料却中了羌人的伏兵,陷入重围。赵冲率领麾下将士拼死抵抗,终因寡不敌众,战殁于沙场。赵冲虽不幸战死,但其率领的汉军在此前的追击中斩获甚多,叛羌部族也遭受了沉重打击,势力大为衰弱,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的叛乱,陇西羌地的局势再度趋于稳定。
汉顺帝末年,也就是建康元年(公元144年),北方与西域的边患虽逐渐平息,东汉内部却又生盗贼之乱,扬州、徐州一带盗贼群起,聚众作乱,地方官府难以遏制,盗贼势力日渐壮大,成为地方大患。同年秋八月,九江郡大盗范容、周生等人聚众反叛,率领盗贼队伍四处劫掠城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随后又率领部众屯据在历阳,凭借历阳的地理优势,与朝廷官府抗衡,成为长江、淮河之间最大的祸患,江淮一带的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刘保得知江淮之乱后,即刻派遣御史中丞冯绲率兵前往平叛,同时令其监督扬州刺史尹燿、九江太守邓显,协同进兵,讨伐范容、周生等盗寇。然而,就在冯绲率领大军抵达江淮,准备展开平叛之战的同月,汉顺帝刘保在京师洛阳驾崩,朝廷内部陷入皇位继承的筹备之中,平叛大军的士气也受到一定影响。群龙无首的平叛大军在与范容、周生的盗贼队伍交战中失利,扬州刺史尹燿、九江太守邓显不幸战死沙场,江淮的盗贼之乱愈发猖獗,直至汉顺帝一朝结束,仍未被彻底平定,为后续的东汉王朝留下了一处亟待解决的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