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瞥见一个黑衣人绕到了李云潜身后,像条毒蛇似的蛰伏着,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趁着李云潜与旁人缠斗的间隙,猛地直刺他的后心。
李云墨脑子“嗡”的一声,想都没想就提气冲过去,谁料脚刚抬起来,就被块不知从哪滚来的碎石绊了个正着
李云墨“哎哟!我去!”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青石板上,手掌和膝盖磕得生疼,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挣扎着要爬起来
李云墨“真晦气!哪来的倒霉玩意儿!真是见了鬼了!”
他一把扯掉眼上的纱带,露出那双蓝红异色的眼睛,也顾不上满脸的灰和嘴角蹭到的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咬着牙往李云潜那边冲。
眼看那把刀就要刺中李云潜的后心,他“嗖”地一下扑过去,硬生生挡在了前面。
李云墨“唔……”
冰冷的刀锋没入腰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李云墨闷哼一声,嘴角慢慢渗出血丝。
他费劲地低下头,看着腰上涌出的鲜血染红了素白的孝衣,像雪地里开出了一朵凄厉的花
李云墨“你……我去……捅哪不好,偏捅我腰子……这要是废了,我跟你没完……”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往后倒,正好砸进赶过来的李云潜怀里。
李云潜慌忙抱住他,入手一片冰凉,看着他脸色白得像纸,腰上的血顺着自己的指缝往外冒,染红了自己的衣袍,整个人都傻了。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没缓过神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总爱打趣他、看着散漫又怕麻烦的二哥,会拼了命地护着自己。
亏得陈萍萍反应快,看到李云墨中刀的瞬间,眼里像是要冒火,红得吓人,手里的长刀猛地挥出“唰”的一声就划破了那个行凶黑衣人的喉咙,动作狠戾得不像平时沉稳的他。
巧的是,七竹也在这时候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他身法快得像道闪电,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没几下就把剩下的几个袭击者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
周围总算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李云潜压抑的呜咽声。李云潜抱着气若游丝的李云墨,声音发颤
李云潜“你……为什么要救我?”
李云潜“你明明最怕疼,最不爱管闲事……”
他眼神里的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与亲近,全都搅在了一起,乱得像一团麻。
李云墨的嘴动了动,没力气说话,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他费了好大劲,才从喉咙里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李云墨“你……你先找个太医……别废话……我感觉……还能救……晚了就真没了……”
李云潜脑子乱糟糟的,压根没听清后半句,只抓着“太医”两个字,却还是僵在原地。
叶轻眉“小李子!发什么呆啊!”
叶轻眉急得直跺脚,冲李云潜大喊
叶轻眉“赶紧把小墨子抱回屋啊!放床上平躺!”
叶轻眉“萍萍!愣着干嘛?快去请太医!越快越好!去宫里请最好的张太医!”
这一嗓子总算把众人喊醒了。
李云潜一个激灵,赶忙弯腰将李云墨打横抱起,大步往屋里冲——怀里的人轻得像片叶子,腰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他的手臂,刺得人眼睛生疼。
陈萍萍也猛地回神,慌得脚下打了个踉跄,顾不上处理自己后背的伤口,撒腿就往院外跑,边跑边嘶吼:“太医!有没有太医!快救命啊!”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哭腔,平日里的冷静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恐惧,生怕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那个总爱打趣他、给他温暖的人。
屋里,李云墨被轻轻放在床榻上,素白的孝衣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触目惊心。叶轻眉蹲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颤抖着摸了摸他的脉搏,指尖都在抖
叶轻眉“还有气,还有气……”
叶轻眉“萍萍快点,一定要快点……”
叶轻眉“小墨子,你撑住,千万别睡……”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带着秋日的凉意,可屋里的人,心都揪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盼着陈萍萍能快点把太医带来,盼着榻上那个总是笑着的人,能平安撑过这一关。
李云墨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边投下一道浅淡的菱形光影,带着秋日特有的柔和。
他眼皮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缓缓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云潜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眼底布满红血丝,想来是守了一夜
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掺着担忧、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李云潜守在床边的圆凳上,双手放在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连他睫毛颤动的细微动作都没放过。
近来朝堂风云突变,两位王爷接连“猝死”诚王顺势登基,局势波谲云诡,他身为新帝之子,本就步步谨慎,生怕行差踏错
谁料李云墨竟会在生死关头舍身护他——这份情太重,重得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整夜都在琢磨,该如何偿还这份“以命相护”的恩情。
李云墨“我这是……还活着?”
李云墨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声音沙哑晦涩。
他下意识想坐起身,看看自己伤得如何,腰部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忍不住“嘶”了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又白了几分。
李云潜“二哥,你别动!”
李云潜赶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带着彻夜未歇的微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云潜“你腰上挨了一刀,大夫说伤得深,得好好躺着养,不能动气,更不能翻身太急。”
他说着,还小心翼翼地帮李云墨调整了一下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李云墨靠在软枕上,环顾四周。
这是间雅致的客房,墙面上挂着一幅水墨竹画,墙角摆着一盆青翠的文竹,陈设简洁却透着精致。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苦药味,混着窗外透进来的草木清香,倒不显得刺鼻。这是哪儿?
他微微皱眉,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夜混乱的记忆——刀剑声、惊呼声,还有那把刺向腰腹的刀,一时有些恍惚
李云墨“这是哪儿?”
李云墨“我怎么在这儿?不是在太平别院门口……”
李云潜“这就是太平别院的客房。”
李云潜“你为了救我受了重伤,小七清理完现场后,我们就把你安置在这儿了。”
李云潜“我们是怕祁王府守孝不方便,就把你安置在这儿养伤。”
李云潜“宫里的张太医来看过了,说没伤到要害,没性命之忧,好好养上一两个月就能好。”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床边矮几上的药碗,见还是温的,松了口气。
李云墨“哦。”
李云墨应了一声,视线落在李云潜紧抿的唇上——那上面还沾着点淡褐色的血渍,想必是昨夜忙乱时,抱着他奔进屋时蹭到的,如今干在唇角落,看着有些狼狈。
他想提醒对方擦一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戳破这安静的氛围。
屋内沉默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鸟鸣声断断续续传来,清脆婉转,给这沉闷的清晨添了几分生气。李云潜终于还是忍不住,双手在膝上攥了攥,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点发紧的沙哑
李云潜“二哥……你为何要救我?”
李云潜“你明明……明明最怕疼,平日里磕破点皮都要念叨半天”
昨夜他抱着李云墨时,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那是疼到极致的反应,可即便如此,对方还是挡在了他身前。
李云墨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格外真诚,红蓝相间的眼眸在阳光下像落了点碎星,亮得动人
李云墨“你这话说的,咱们名义上也是兄弟,你遇着危险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捅吧?”
李云墨“我不救你,谁救你?”
李云墨“难不成指望那些只会喊救命的下人?”
他故意说得轻松,想冲淡这沉重的话题。
李云潜“兄弟……”
李云潜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心皱成了个“川”字,眼底的情绪更复杂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李云墨并非一母所生,加上李云墨常年待在别院,两人交集不多,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把“二哥”的身份当摆设,从未想过,这位平日里总爱打趣他、看着有些散漫的二哥,会真的把“兄弟”二字放在心上,甚至愿意用命来护着他
这份认知,让他心里又暖又涩,像揣了颗化不开的糖。
李云墨“云潜,”
李云墨【轻轻咳了两声,牵扯到伤口,又疼得蹙了蹙眉,转而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李云墨“昨夜那些人来势汹汹,出手又狠又准,不像是寻常仇家寻仇,倒像是……”
李云墨“专门来取你性命的。”
他想起那些黑衣人的身手,动作利落,配合默契,不像是江湖草莽,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李云潜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正面回答,只是攥紧了床边垂下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云潜“二哥,不管那些人是谁,这次都谢谢你”
李云潜“这份恩情,我李云潜记在心里,定会报答。”
李云墨“嗨,说这些干啥。”
李云墨【挥了挥手,笑容里带着点无奈,还有几分嗔怪】“咱俩要是计较这个,可就太见外了。”
李云墨“兄弟之间,本就该相互照应着,难不成你以后见着我落难,会眼睁睁看着?”
他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李云潜的胳膊,动作绵软无力,却透着兄长般的温和与坦荡。
李云潜抬眸,对上他真诚的眼神,心里那点纠结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感激。他目光诚挚得近乎执拗,语气无比坚定
李云潜“那二哥,你提个要求吧。”
李云潜“不管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都答应你。”
李云潜“金银珠宝、良田美宅,或是想求个官职,都行。”
李云墨这下是真愣了,随即忍不住失笑,眼里闪过几分狡黠
李云墨“哟,刚当上‘太子,就这么大方?”
李云墨“我这会儿倒没什么想求的,毕竟伤得连脑子都转不动了。”
李云墨“要不先攒着?”
李云墨“等以后想起来了,再找你兑现,可不许耍赖。”
他朝李云潜俏皮地眨了眨眼,试图用玩笑让气氛轻松些,免得两人都绷着。
李云潜“好!我记着!不管过多久,只要你提,我一定办!”
他伸手帮李云墨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露在外面的手腕,触手一片滚烫——想必是伤口发炎引起的低烧。他心里一紧,又想起张太医的叮嘱,忙说道
李云潜“二哥,你发着低烧,得好好歇着。”
李云潜“我去让厨房炖点清粥,再让下人把药端来,你喝完药再睡会儿。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李云墨“嗯,麻烦你了。”
李云墨点点头,实在没力气再多说,低烧带来的倦意像潮水般涌来,让他眼皮发沉。
李云潜站起身,又深深看了一眼李云墨苍白的脸,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到对方。
门被轻轻带上,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云墨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抬手按了按腰侧的伤口,那里还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他不过是做了当下最该做的事,却让李云潜如此郑重,倒显得他有些“刻意”了。
窗外的阳光又挪了挪位置,照在床脚的铜制药罐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李云墨打了个哈欠,伤口的疼痛和低烧带来的倦意越来越浓,他闭上眼睛,心想: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吧,至于陈萍萍的生日礼物——只能等伤好了再补了,希望到时候还赶得上九月的银杏……
没一会儿,就听帘子“哗啦”一声响,叶轻眉掀着竹帘快步走了进来。
她身上换了件素色襦裙,往日总是束得利落的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几分往日的锋芒,多了些倦意。
李云墨抬眼一瞧,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她眼下顶着俩乌青的熊猫眼,又深又明显,像是被人用墨笔描了一圈,衬得原本灵动的眼睛都小了些,瞧着既滑稽又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活像熬夜赶工的绣娘。
李云墨【靠在软枕上,忍着腰腹的隐痛,笑着打趣】“哟,小叶子,这是昨夜偷偷去跟谁大战三百回合了?”
李云墨“你这俩黑眼圈,都快赶上动物园里的国宝了,再挂俩黑圆圈,就能直接去扮熊猫了。”
说完自己先乐了,肩膀微微抖动,仿佛身上的伤都轻了几分,摆明了要抓住机会好好调侃一番。
叶轻眉本是满心担忧地往床边赶,脚下的步子都透着急切,一听这话,脚步“唰”地停住,挑眉瞪了他一眼,抬手就作势要往他胳膊上拍
叶轻眉“都伤成这样了还嘴贫!”
叶轻眉“我守了你大半宿,每隔半个时辰就摸你脉搏、探你体温,就怕你夜里伤口发炎、烧起来,哪有闲工夫跟人‘大战’?”
叶轻眉“你倒好,刚睁眼就拿我开涮!”
李云墨笑着往旁边躲,想避开她的手,可身子一动,腰侧的伤口就像被扯了一下,钻心的疼瞬间传来,忍不住“嘶”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僵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叶轻眉见状,立马收回手,脸上的嗔怪瞬间换成紧张,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想扶他又不敢碰,生怕碰到伤口
叶轻眉“怎么样?”
叶轻眉“是不是扯着伤口了?”
叶轻眉“我就说让你别动,偏不听!”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拂开他额角的汗,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得很。
李云墨“没事没事,”
李云墨【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忍着疼,勉强挤出笑容】“就动了一下,不碍事。”
李云墨“那谢了啊,小叶子,还劳你守我大半宿,让你受累了。”
他看着叶轻眉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
叶轻眉“你可消停会儿吧!”
叶轻眉嗔怪道,伸手想帮他调整一下枕头,又怕碰到他的腰,手在半空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叶轻眉“都伤到腰腹了,还敢随便动!”
叶轻眉“张太医再三叮嘱要静养,不能说笑、不能用力”
叶轻眉“你倒好,刚睁眼就拿我开涮,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哦不对,你这伤疤还没好呢!”
李云墨歇了口气,感觉伤口的痛感稍稍缓解,他伸出手,轻轻拉住叶轻眉的衣角,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几分真诚
李云墨“这不是看你一脸疲惫,眼圈都黑成这样了,想逗逗你,让气氛轻松点嘛。”
李云墨“我心里有数,知道你是为我好,有你这么上心守着,这伤肯定好得快。”
李云墨“对了,别光说我,外头情况怎么样了?”
李云墨“昨夜那些黑衣人查到身份了吗?诚王登基后,朝堂上没出什么乱子吧?”
叶轻眉这才收起脸上的嗔怒,眉头微微皱起,拉过床边的圆凳坐下,一五一十地讲起外头的局势
李云墨听得专注,时不时插一两句话,问些关于官员任免、庆王余党后续处理的细节,叶轻眉也耐心地一一解答,屋内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随着两人的交谈渐渐热络起来,药味似乎都淡了几分。
等叶轻眉把事情说完,李云墨看着她眼底浓重的倦意,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轻轻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语气温和地说
李云墨“好了,事情都理顺了,你也守了大半宿,肯定累坏了”
李云墨“快去隔壁房间睡会儿吧,我一个人没事的,有下人在外头候着,有事会叫你的。”
说着还冲她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好让她放心。
叶轻眉“那怎么行?”
叶轻眉眉头一皱,连连摇头,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腕,又怕攥得太紧弄疼他,赶紧松了松力道
叶轻眉“你伤得这么重,连翻身都得让人帮忙,我哪能放心去睡?”
叶轻眉“万一你夜里想喝水、想上茅房,或者伤口又疼起来,身边没人怎么行?”
叶轻眉“要是真出点什么意外,我得后悔死。”
她说着往床边挪了挪,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坐得笔直,摆明了不打算走,铁了心要继续守着。
李云墨【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哎呀,小叶子,你看看你自己,脸都熬得没气色了”
李云墨“眼底的红血丝比渔网还密,再这么撑着,非得熬出病来不可。”
李云墨“我不过是受了点外伤,如今烧也退了,张太医也说没大碍,你赶紧去休息,养足精神再来照料我也不迟。”
李云墨“你这样强撑着,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反而会惦记着你,休息不好。”
叶轻眉咬着嘴唇,纠结地皱着眉,眼神在李云墨苍白的脸和自己疲惫的双手之间来回转了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松口
叶轻眉“那……那我就去隔壁眯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
她伸出手指,比了个“一”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执拗
叶轻眉“不过小墨墨,你得答应我,要是感觉伤口疼、或者想喝水、想做什么,立刻让外头的下人叫我,不许自己硬撑,听见没?”
李云墨“放心,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肯定听话。”
连忙点头,还举起没受伤的手,做了个“保证”的手势
李云墨“快去睡个好觉吧,等你醒了,咱们再聊别的。”
叶轻眉这才站起身,又仔细帮他掖了掖被角,确认伤口处的纱布没移位,才一步三回头地朝屋外走。
临出门时,还忧心忡忡地回望了李云墨一眼,见他正冲自己摆手,才轻轻关上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李云墨望着紧闭的房门,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跟着缓了些。
屋内重归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靠在软枕上,望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按了按腰侧的伤处,那里还隐隐作痛,纱布下的伤口像有小虫子在爬,又痒又疼,却比不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
本以为只能孤单地过一生,却没想到能遇到这些人,他们记挂着自己的安危,为自己担忧、为自己奔波,这份情谊,沉甸甸的,却也暖融融的。
这样想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默默感叹:倒也不算白来这世间走一遭,有这样一群人真心待自己,值了。
没一会儿,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响起“笃笃笃”节奏沉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随后门被推开,陈萍萍带着来顺、长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同色腰带,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沉着,眉头微蹙,眼底藏着明显的不悦,想来是既心疼李云墨受伤,又嗔怪他行事太过冲动,竟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挡刀。
来顺和长顺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两人刚进门,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李云墨苍白如纸的脸上,瞧见他腰间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隐隐透着暗红的血迹,
眼眶“唰”地就红了,鼻头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殿下啊——您怎么伤得这么重!”两人拖着哭腔,哽咽着快步奔向床边,膝盖差点就“扑通”一声跪下去,
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又怕碰疼了他的伤口,只能悬在半空,急得原地打转,嘴里不停念叨“疼不疼啊?大夫有没有说啥时候能好?”
李云墨被这阵仗闹得脑仁疼,原本就有些发晕的脑袋更沉了,他皱着眉,稍稍提高了些音量,语气带着无奈的调侃
李云墨“行了行了,别哭了。”
李云墨“哭得这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给殿下我奔丧呢!”
李云墨“我这不还好好活着吗?能吃能喝,就是动不了而已,犯不着这么哭天抢地的吗。”
他说着,还朝两人摆了摆手,试图让他们冷静些,只是嘴角扯出的笑意透着明显的虚弱,显然腰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稍一用力就牵扯得难受。
来顺和长顺被他这么一说,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哭声戛然而止,赶忙抬手用袖子抹眼泪,抽噎着不敢再大声哭嚎,
可眼眶依旧红得像兔子眼,鼻尖也红红的,两人眼巴巴地瞅着李云墨,那担忧的神情半点没减,活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李云墨挥挥手,示意他俩先退到一边,别围着床边添乱。待两人止住抽噎、乖乖站到墙角后,他才缓了缓力气,抬头望向陈萍萍,语气放软了些
李云墨“萍萍,来坐。站着干啥,又不是外人。”
陈萍萍这才迈开脚步走上前,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李云墨的腰上,像是要透过绷带看出伤口的情况。
李云墨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见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是连日操劳没休息好,眼里满是关切
李云墨“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李云墨“最近跟着云潜太忙了吧?”
诚如他所言,李云潜新被册封为太子,朝堂内外的事务像潮水般涌来,忙得脚不沾地,连往日常去探望叶轻眉的功夫都没了,作为他身边最得力的人,陈萍萍自然也跟着连轴转。
陈萍萍没接话,只是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手里提着个素色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他轻轻将袋子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声音低沉而严肃
陈萍萍.“殿下,以后还是把长顺、来顺带在身边为好。”
陈萍萍.“这次若不是他俩恰巧去取东西,没能及时跟在您身边,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目光紧紧盯着李云墨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肯定的答复。
李云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了星光的海洋,瞅见桌上的布袋子,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伤口的疼,动作麻利地伸手抓过袋子打开——一股清甜的枣香扑面而来,袋子里装着满满一袋饱满圆润的红枣,个个色泽红润,看着就喜人。
他挑了个最大的扔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一边用力嚼着,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李云墨“嗯,这枣真甜,味道不错。肯定是你特意挑的吧?”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贪吃的孩子,哪还有半分受伤后的虚弱,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咽下红枣,他咧着嘴朝陈萍萍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李云墨“行,就听萍萍的,以后我走到哪儿就把他俩带到哪儿”
李云墨“干脆把他俩拴裤腰带上,这样总不会再出岔子了吧?”
说这话时,他还特意朝墙角的长顺和来顺瞥了一眼,眼里满是揶揄,逗得两人瞬间红了脸。
长顺和来顺先是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忙上前一步,异口同声道
“殿下,只要您不嫌弃,我俩肯定寸步不离守着您,白天跟着您出门,晚上守在您房外,绝不让您再出半点意外!”那急切表忠心的模样,憨态可掬,逗得李云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这一笑,立马牵扯到腰上的伤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更白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伤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里“嘶嘶”地抽着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萍萍见状,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猛地顿住,生怕自己力气太大碰坏了他的伤口,只能急声道
陈萍萍.“殿下,您慢点!”
陈萍萍.“别乱动!深呼吸,别用力!”
声音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方才的沉着冷静早已不见踪影,眼底满是慌乱和担忧。
来顺和长顺也慌了神,一个转身就想去叫大夫,一个急得围着床边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殿下您怎么样?是不是伤口裂了?要不要紧啊?”两人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李云墨【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按住伤口的手,摆了摆手,喘着气说】“没事……”
李云墨“没事……就是笑岔气了,牵扯到伤口了……”
李云墨“歇会儿就好,别去叫大夫了,免得小题大做。”
他抬眼看向陈萍萍,见他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紧张,心里微微一暖,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
李云墨“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陈萍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眉头紧锁,伸手将桌上的红枣往他那边又推了推,语气放软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陈萍萍.“想吃就再吃两个,慢点嚼,别再闹了,好好养伤才是正事。”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边的红枣上,给圆润的果子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显得格外诱人。
李云墨拿起一颗红枣,慢慢摩挲着,指尖感受着果子的光滑,看着陈萍萍紧绷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点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有人这般记挂着自己,连吃的都特意备好,这份心意,比什么良药都管用。
陈萍萍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忧
陈萍萍.“殿下,您可得小心着些,伤还没好利索,可别再折腾自己了。”
陈萍萍.“下次遇到危险,千万别再这么冲动,先顾着自己才是,别总想着护着别人。”
李云墨【歇了片刻,感觉呼吸顺畅了些,摆了摆手,语气认真】“没事儿,萍萍,刚刚就是没忍住,以后会注意的。”
他转头看向长顺和来顺,放缓了语气,安抚道
李云墨“你俩也别太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以后会乖乖养伤,不胡闹了。”
李云墨“不过往后确实得多跟着我,有你们在身边,我心里也踏实些。”
长顺和来顺忙不迭点头,来顺一脸郑重,拍着胸脯保证:“殿下放心,我们肯定竭尽全力,寸步不离守着您,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到您!”
长顺也赶紧附和:“对对,哪怕有一丁点儿动静,我们也先替殿下挡着,绝不让您再受半点伤!”
陈萍萍瞧着李云墨这贫嘴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纵容——这调皮性子,倒是一点没变,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逗人。只是眼底深处,那没说出口的心疼,却浓得化不开
过了会儿,他敛了神色,目光变得格外严肃,语气里满是关切与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陈萍萍.“往后再遇危险,云墨你可得先想着保护自己。”
陈萍萍.“你身份特殊,肩上还担着祁王府的事,可不能再像这次似的,由着性子往前冲了。”
陈萍萍.“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多少人得揪心?”
陈萍萍.“不管怎样,自己的安危得摆在首位,别的都往后放放,咱可不能再冒这样的险了。”
李云墨从袋子里又挑了颗圆润饱满的枣子,伸手抓起陈萍萍的手,将枣子轻轻放在他掌心,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去,带着几分暖意。他抬眼望着陈萍萍,目光真挚又坚定,语气严肃得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李云墨“这话也送给你呀,萍萍。”
李云墨“你平日里跟着云潜忙里忙外,操了多少心?”
李云墨“既要帮他处理朝堂琐事,又要盯着暗处的动静,比谁都累。”
李云墨“要是遇到危险,千万得先顾好自己,别光想着护着云潜,把自己陷进去。”
他轻轻拍了拍陈萍萍的手背,指尖带着点温度,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李云墨“我还盼着你能一直平平安安的呢,可不想看到你出事。”
陈萍萍握着掌心温热的枣子,指尖微微一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烫到一般。
他抬眼看向李云墨,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红蓝相间的眼眸里满是认真,那关切不似作假,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陈萍萍.【喉咙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只是低声应道】“……好。”
一个字,却带着沉甸甸的承诺,也藏着说不出口的动容。
窗外的阳光透过糊着细纹窗纸的木窗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菱形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撒了一地跳动的碎金。
空气中弥漫的苦药味似乎淡了些,混着桌上红枣清甜的香气,在不大的房间里交织出几分安稳的暖意。
长顺和来顺站在墙角,见李云墨与陈萍萍正低声说着话,眼神里满是彼此的关切,识趣地对视一眼,悄悄退到了门边,尽量放轻脚步,生怕打扰了这难得的安静——有些话,还是让他俩慢慢说才好。
几人正说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响,紧接着便是轻轻的敲门声“笃笃”两声,带着几分雀跃。众人下意识地都把目光投向门口,李云墨扬声道
“进来吧。”门缓缓被推开,居然是叶轻眉走了进来,她身上换了件淡绿色襦裙,眼底的乌青淡了些,气色好了不少,手里端着个白瓷小碗,碗沿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肉香。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李云墨身上,见他靠在软枕上,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清晨多了几分神采,正与陈萍萍说着话,嘴角还带着笑意,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笑着说道
叶轻眉“我刚在厨房熬了点滋补的汤,用了老母鸡和当归、黄芪”
叶轻眉“想着你这会儿该醒透了,正好喝点热乎的补补气血,就赶忙送了过来,还热着呢。”
叶轻眉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走到床边,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一旁的陈萍萍、长顺和来顺,微微点头,嘴角噙着笑,权当是打过招呼了,语气熟稔又亲昵。
长顺和来顺见状,赶忙从门边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叶轻眉手里的小碗,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洒出一滴。
叶轻眉笑着道了声“多谢”随后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接过长顺递回的小碗,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汤——碗里的鸡汤呈淡淡的金黄色,漂浮着几片嫩绿色的葱花,鸡肉炖得软烂,几乎要从骨头上脱落下来,看着就十分诱人。
她舀起一勺,又怕烫着李云墨,微微低头,对着勺子轻轻吹了吹,待热气散了些,才递到李云墨嘴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叶轻眉“来,尝尝看,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熬的,从杀鸡到炖汤”
叶轻眉“足足忙了一个时辰,放了不少补气血的药材,专门给你养伤的,喝了伤口好得快。”
李云墨笑着张嘴,含住勺子,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带着鸡肉的鲜香与药材的微甘,暖乎乎地顺着食道往下走,瞬间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凉意。他吧唧吧唧嘴,眼里满是赞叹,说道
李云墨“嗯,味道确实挺好的,鲜得很,还不腻,比府里厨子熬的好喝多了,辛苦你了,小叶子。”
说着,还朝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夸赞。
陈萍萍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双手放在膝头,看着叶轻眉一勺一勺喂李云墨喝汤的模样,动作自然又亲昵,
心里不知怎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的感觉,像吃了没成熟的梅子,涩涩的,却又不能说出口。
陈萍萍.【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情绪,扯了扯嘴角,笑着打趣道】“殿下有小叶子这般用心照顾,又是熬汤又是守夜”
陈萍萍.“这般细致周到,殿下这伤肯定好得比预想中快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下床走动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叶轻眉“那是当然了!”
叶轻眉抬起头,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嗔怪
叶轻眉“我可得天天盯着他,把汤按时按点喂到他嘴里,盯着他好好养伤”
叶轻眉“免得他好了伤疤忘了疼,以后又毛毛躁躁、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叶轻眉“到时候再受伤,可没人再这么费心照顾他了。”
她说着,还伸手轻轻点了点李云墨的额头,动作带着几分亲昵的责备。
李云墨听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像个被大人批评的孩子,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叶轻眉的目光——他知道叶轻眉是为了自己好,心里满是感激,却又被说得有些难为情。
陈萍萍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顺和来顺也憋不住,在门边偷偷笑着,肩膀微微抖动;叶轻眉更是笑得眉眼弯弯,手里的勺子都差点拿不稳。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轻松又融洽,之前因受伤带来的沉重与担忧,都被这笑声驱散了不少,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热闹。
然而,世事无常,距李云墨受伤养愈还不到一年,宫里竟突然传来噩耗——刚登基不久的诚帝,因病离世,且走得猝不及防,连传位诏书都是仓促拟定。
消息一出,整个皇城瞬间被哀伤与肃穆的氛围所笼罩,白幡从皇宫蔓延至街头巷尾,官员百姓皆着素服,
可表象之下,各方暗藏的势力却在这一瞬彻底活跃起来,宗室诸王蠢蠢欲动,前朝旧臣各寻靠山,暗流涌动间,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风浪。
而李云潜,恰在这风云变幻的关键时刻,凭借诚帝遗诏的正统性,加之叶轻眉早已布下的人脉与势力,以雷霆手段压制了宗室的质疑与反对,顺利登上皇位,成了庆国新帝,史称庆帝。
登基大典那日,他头戴十二旒皇冠,珠串随步伐轻轻晃动,遮住了大半面容;身着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龙袍,龙纹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稳稳地坐在那至高无上的金銮宝座之上,接受百官跪拜时,面容依旧沉稳淡定,可透过皇冠珠串的缝隙,眼底还是流露出初掌大权时的谨慎,以及誓要稳固江山、开创盛世的坚定决心。
叶轻眉呢,本就怀着“让天下人活得更自在”的远大志向,此刻借着李云潜登基、皇权尚未完全稳固的契机,更是毫无保留地施展拳脚,全力以赴地推行她那改变世界的宏大计划。
她先是凭借自身远超时代的智慧、过往积累的声望,以及李云潜暗中给予的支持,正式创建了鉴查院。
鉴查院选址在京郊一处废弃的旧营,她亲自拟定院规,提出“鉴查天下、惩恶扬善”的宗旨,不拘一格吸纳天下贤才——既有科举落第却心怀天下的书生,有身怀绝技却遭人排挤的江湖侠客,也有熟悉市井、善于探查的平民百姓。
她将鉴查院分为“监察”“密探”“刑审”三部分,监察部专司弹劾百官、督查地方吏治;密探部负责搜集天下情报,防范宗室异动与外敌阴谋;刑审部则专门审理官员贪腐、徇私枉法等案件,不受刑部掣肘。
短短数月,鉴查院便查出三位地方知府贪赃枉法的罪证,直接上报庆帝后予以严惩,一时间朝野震动,官员们收敛了不少,朝堂风气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正,以往那些藏污纳垢的暗箱操作,也因鉴查院的“无处不在”而不敢明目张胆。
与此同时,她又将目光投向了民生与经济,着手创立“内库”
彼时庆国的物资与钱财,一部分掌握在宗室藩王手中,一部分被地方世家大族把持,朝廷能直接调配的资源有限,百姓更是常因物资流通不畅、苛捐杂税繁重而苦不堪言。
叶轻眉先是以“充盈国库、惠及民生”为由,说服庆帝下旨,将盐、铁等关乎国计民生的重要物资收归朝廷管控,又在京城、各州府设立“内库分号”
统一收购粮食、丝绸、茶叶等商品,再以合理价格售卖,避免商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除此之外,她还鼓励民间手工业者创新技艺,对研发出新工具、新布料的工匠给予奖赏,并通过内库将这些新商品推广到各地,既盘活了民间经济,又让百姓能用上更实惠的东西。
那段时间,叶轻眉几乎住在了鉴查院与内库的临时办公处,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处理事务,夜里还在灯下修改章程、审阅人才名册,忙得连吃饭都要靠下人送到桌边,却始终满怀着热忱,眼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
她时常在深夜抽出空,去皇宫旁的小巷买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一边吃一边望着皇宫的方向
一心期待自己的计划能够逐步实现,盼着用鉴查院守住朝堂的清明,用内库撑起百姓的安稳,终有一天,能让这庆国的土地上,人人都能活得有尊严、有盼头,为世间带来一番前所未有的新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