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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庆余年改编  陈萍萍原创男主 

番外

庆1:零零碎碎

只见一道惊雷如利箭般划破寂静的夜空,“轰隆”一声炸响,李云墨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还残留着窒息般的闷痛。

那痛感尖锐而真实,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眼前起初一片模糊,像蒙着层水雾,朦胧中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朦胧的暗色,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湿意顺着眼角滑落,反倒让视线更显氤氲,如同隔着一层被泪水浸润的纱。

片刻后,随着视线一点点恢复清晰,那些模糊的轮廓逐渐显露出具体的模样,他才发觉自己竟躺在一张铺着锦缎的软榻上。

锦缎的触感细腻柔滑,带着微凉的丝滑质感,贴在皮肤上格外舒服。

周身被轻柔的白纱环绕,纱幔质地轻薄,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微微晃动,透过纱幔能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光影。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药香带着些许苦涩的草木气,檀香则温润醇厚,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朴而安宁的氛围。心头瞬间涌起一抹疑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般漾开圈圈涟漪:这是哪儿?

自己明明刚刚还在现代公寓的床上睡觉,身下是熟悉的床垫,鼻尖是房间里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怎么这会儿却身处这全然陌生的古色古香的环境之中?

就在不久前,他还沉浸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里,梦里有穿梭的车流和闪烁的霓虹,可突然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密密麻麻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如今再次睁眼,雕花的床顶繁复精美,木头上的花纹凹凸有致,刻着缠枝莲的图案;悬着的流苏色泽鲜亮,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床边侍立的人影穿着一身青色的襦裙,身形纤细……

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那般不同寻常,与他熟悉的世界割裂开来,仿佛一脚踏入了另一个时空。

“殿下醒了!”一道既透着惊喜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骤然响起,声音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是守在床边的贴身丫鬟绿萼。她一直紧绷着神经

双眼死死盯着软榻上的人,此刻见他睁眼,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担忧被惊喜取代。她这一声喊,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下子打破了屋内原本的宁静,也搅乱了李云墨心中的困惑,让那些杂乱的思绪更加翻腾。

刹那间,四周变得人声鼎沸,原本安静的房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热闹起来。

一群身着宽袍大袖、发髻高挽的人蜂拥而入——有须发花白的老者,他们的袍子料子考究,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脸上满是急切;有穿着粗布短打的仆役,

他们动作麻利,眼神里带着惶恐与恭敬,似乎生怕做错什么;还有捧着药箱的郎中,药箱边角磨损,看得出是常年使用的样子,他神色凝重,快步走向床边。

他们嘴里念叨着“殿下脉象如何”“快去禀报管事”“要不要再加一味药”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塞进李云墨的耳朵里。

李云墨缓缓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软,四肢像是灌了铅般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只能任由这些人围着自己细细打量、搭脉检查。

他下意识地轻轻掐了掐自己的手臂,那真切的疼痛感从皮肤传来,清晰而尖锐,让他确定这一切并非虚幻的梦境,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随后,他的目光慢慢移向面前的那位老者,老者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姿挺拔,虽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只见老者正悠然地轻抚着自己花白的长髯,那胡须长而密,像一蓬雪白色的海藻,指腹摩挲着胡须的动作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意味,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深邃的光亮,那目光如同古井,沉静中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正一瞬不瞬地落在李云墨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老者搭着他的手腕,手指干燥而温暖,带着常年捻动药材的粗糙感。他沉声道:“殿下感觉如何?微臣观察您似乎仍有几分热度未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周围的嘈杂声小了几分。

就在老者为他把脉时,李云墨脑海里突然冒出好多陌生又模糊的画面——海边的沙滩上,细软的沙子漫过脚踝,带着阳光的温度,远处是翻涌的蓝色海浪

庭院的花草间,一只白色的蝴蝶停在粉色的花瓣上,翅膀扇动着细微的风;一个威严男子的侧脸,轮廓硬朗,眼神锐利,正对着一份卷轴说着什么;一本翻旧的书卷,纸页泛黄,边角卷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毛笔字迹……

这些画面如同破碎的拼图,一闪而过,却带着强烈的熟悉感。他瞬间明白过来,心脏猛地一跳,这是原主的记忆呀!那些属于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过往,正以这样零碎的方式涌入他的脑海,在混沌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于是,他轻轻闭上眼,试图让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也让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陌生记忆能更清晰地在脑海中铺展。

他像耐心的拼图者,指尖在虚空中描摹着那些零碎的片段——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庭院里栀子花绽放的清甜、书页翻动时的沙沙声……一点点将它们嵌合,拼凑出属于原主的完整人生轨迹。

原来这位原主也叫李云墨,是当今祁王殿下唯一的子嗣。

这身份听起来尊贵,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只因他生有一双异于常人的蓝红双眸——左眼是剔透如深海的湛蓝,右眼是灿若晚霞的绯红,这般奇异的模样在世人眼中便是“不祥”的征兆。

自他记事起,就被安置在远离京城的澹州,一座临海的别院里,过着近乎被整个皇室遗忘的生活。

每年只有生辰那一日,父亲祁王才会屈尊前来探望,停留的时间不过短短半日,席间也多是沉默,鲜少温情的话语。

他身边的朋友少得可怜,府里的仆从虽恭敬,却始终隔着一层尊卑的距离,孤独便成了刻在骨血里的常态,日复一日地缠绕着他。

幼年时,他尚在襁褓中就被送往澹州这处偏僻之地,彻底远离了京城的繁华喧嚣与权力中心。

他就像一颗被遗落角落的明珠,蒙尘黯淡,无人问津。

在澹州的日子,单调得像一张反复涂抹的素笺,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

没有同龄的玩伴陪他追逐嬉闹,鲜少有能说上知心话的亲近之人相伴左右。

更多时候,他只能独自漫步在海边的沙滩上,任由细软的沙粒从指缝间溜走,看潮起潮落时浪花卷着白沫漫过脚面,听涛声阵阵如低低的呜咽,试图让无垠的大海吞噬掉满心的孤独与落寞;要么就静坐在庭院角落的石凳上,与那些沉默的花草树木作伴

看春去秋来间枝叶抽芽又凋零,默默遥望远方京城的方向,猜测着那座城的模样,思念着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原主的记忆里,母亲的形象早已模糊,只从老仆偶尔的闲谈中得知,她在生下他后便郁郁而终。

偶尔,他会翻出书房里那些翻旧的书卷,在泛黄的纸页间寻求片刻的慰藉,可当合上书页,周遭的寂静便会瞬间将他包裹,孤寂又会如涨潮的海水般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李云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蓝红双色在烛火下流转,映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原主的记忆仍在如潮水般不断灌入脑海,那些孤独、那些期盼、那些无人诉说的委屈,都清晰得仿佛是他亲身经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药香与檀香的气息再次涌入鼻腔,提醒着他所处的真实境遇。

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从一个现代社畜,变成了古代这位命运多舛的“不祥”殿下。

望着眼前乌泱泱围了一圈的人群,他们脸上或关切或紧张的神情,嘴里说着那些半懂不懂的话语,他心里莫名有点发怵。

毕竟,这具身体虽是男子,可自己的灵魂分明是个女子啊!本来在现代就有点社恐的他,此刻被这么多陌生人围着打量,更是觉得手脚都没地方放,指尖微微蜷缩着,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一缩。

不过社恐归社恐,理智还是清晰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得接下原主的人生,再怕也得硬着头皮面对眼前的一切。他定了定神,努力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寻着应对的方式,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位仍在捻着胡须的老者身上。

李云墨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唇瓣像久旱的土地般泛着白,还带着些微起皮的粗糙感。

李云墨【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呃……有水吗?”

刚说完这几个字,他自己都愣住了——这声音低沉中带着清朗,像玉石相击般透着温润的质感,分明是属于男子的嗓音!

“我艹!”他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声,惊得差点从软榻上坐直身子。穿成了个男的?接受原主记忆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零碎的画面和情绪,全是第一视角的经历,压根没在意过性别这回事,此刻亲耳听到自己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罢了,男的就男的吧。”他暗自嘀咕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缎软榻的边缘。这名字“李云墨”确实柔婉得太像女子了,也难怪自己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丫鬟们见李云墨终于开口要水,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指令,赶忙纷纷围上前去。

离得最近的绿萼手忙脚乱地端过桌上的青瓷茶杯,杯沿还带着刚沏好的茶水的余温;另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飞快地拧干帕子

想上前给他擦擦脸,帕子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个年纪稍长些的婆子,伸手就想扶他躺好,嘴里念叨着“殿下刚醒,仔细身子”。

李云墨抬手摆了摆,示意不用扶,指尖划过空气时,能感觉到手臂仍有些虚软的无力。

他接过绿萼递来的茶杯,杯身细腻光滑,上面绘着缠枝莲的暗纹。他微微倾斜杯身,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水流滑过干渴的喉咙,像一股清泉滋润了龟裂的土地,稍微缓解了喉咙里的灼痛感。

此时,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响个不停,雨丝像是被谁从天上撒下来的银线,密密麻麻地斜织着,敲打在窗棂上“滴答、滴答”作响,节奏分明又带着些单调的重复。

其间还时不时夹杂着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轰隆”一声炸响时,仿佛整个屋子都在微微震颤,吓得几个胆小的小丫鬟身子一缩,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李云墨坐在软榻上,后背靠着叠起的锦被,触感柔软而温暖。他的脑子却清醒得很,先前的混沌与迷茫早已散去,已然完全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他看着眼前这些忙前忙后、大气不敢出的下人们,张了张嘴,轻声呢喃着

李云墨“我……”

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称呼这些人。

是该像记忆里那样摆架子,还是……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角,见几个端着水盆、捧着药碗的下人正跪倒在地,脑袋埋得低低的,连脖颈都绷得紧紧的,大气不敢出一口,神色间满是恭敬与惶恐,并无什么异常反应。

他心里愈发困惑了,原主平日里对下人都是这般严厉的吗?

李云墨【清了清嗓子,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再次问道】“我怎么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青色短褂、正躬着身子候在那里。听到问话,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即便屋里并不热,那汗珠也顺着鬓角往下滑,他甚至没敢抬手去擦,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长顺“殿下,您这是烧糊涂了。”

长顺“今日午后,您在府里的花园散步,被诚王世子身边的侍从推……”

长顺“推入了池塘,险些溺水。”

长顺“回来后就发起高热,一直昏睡不醒,可把奴才们吓坏了。”

李云墨【眉头微蹙,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褶痕】“嗯?”

这“诚王世子”几个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抬手抚着额角,只感觉一阵炙热从皮肤透出来,像是有团火在皮下不安分地游动,烧得他有些发晕。

他轻轻揉搓着耳廓,耳廓的温度也烫得惊人,试图通过这样的动作捋清思绪。

即便处在这般身体不适又满心焦虑的状态下,他那双蓝红异色的眸子里透出的沉静,却像深海与晚霞交织的画卷,配上他挺直的脊背,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沉稳气质,依旧让周遭的下人不敢有丝毫懈怠,隐隐透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李云墨【看向刚才回话的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刚从记忆碎片中挣脱的茫然,开口问道】“呃……”

李云墨“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长顺“殿下,我是长顺啊!”

那人闻言,连忙“咚”地一声磕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凉的地砖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连带着一丝哭腔,眼眶都微微泛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滚落下来

长顺“来顺被您派往京都了,您这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长顺“要不要再请郎中来给您仔细瞧瞧?”

李云墨【无奈地摆摆手,指尖因为虚弱还带着点颤抖】“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磕头。”

李云墨“今日的事……”

李云墨“你细细说给我听。”

长顺连忙应声,从地上抬起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回话时语气谨慎又急切

长顺“诚王世子今日初到儋州,特意前来拜会殿下。”

长顺“当时奴才见天色转凉,正去给您拿披风,不过是转个身的功夫,一时疏忽……”

长顺“就听着扑通一声,回头再看,殿下您就掉到池塘里去了。”

李云墨一边听着长顺的叙述,一边下意识地缓缓感知着这具新的身躯——虽说四肢还带着病后的酸软,浑身略显虚弱,可每一寸筋骨、每一处肌理里,却像藏着一股沉睡的潜在力量,大概是原主常年在海边散步、吹着海风练出来的底子。

他轻轻倚靠在软榻的锦缎靠背上,后背传来柔软的支撑感,目光平和又深邃地缓缓扫视着地面上或跪或站的人群。

虽说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仿佛早已习惯这般阵仗,可内心深处却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面前乌泱泱跪了一片人

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这种被众星捧月般(或者说被小心翼翼伺候着)的场景,是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经历过的,确实挺不适应的。

李云墨“不知怎的?”【重复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李云墨“我记得你方才说过,是诚王世子身边的侍从推了我?”

长顺连忙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又冒了出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长顺“后来,奴才不甘心,多方打探,才得知当时有一名在附近修剪花枝的丫鬟亲眼所见”

长顺“是那侍从故意侧身撞了您一下,您才失足落水的。”

李云墨只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心里暗自腹诽:刚穿到这儿就碰上这么一堆麻烦事,还真是倒霉透顶,烦死个人了。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李云墨【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随口就问道】“那然后呢?”

李云墨“那动手的侍从是谁?”

长顺【恭声回道】“是诚王世子府里的陈五常,听说自幼便追随在诚王世子身边,是世子跟前最得力的人。”

李云墨“陈五常?”

李云墨原本要打完的哈欠一下子憋了回去,嘴巴猛地闭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噎了一下,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

这个名字像一道急促的闪电“咔嚓”一声劈进脑海——陈五常?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像陈萍萍?!

他急切地坐直身子,因为动作太猛,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咳得肩膀都微微耸动。

目光紧紧盯着长顺,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对方,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

李云墨“我再问你一遍,诚王世子的名字,是不是叫做李云潜?!”

长顺一脸诧异,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触及到李云墨那双蓝红异色眸子里的锐利,又赶忙低下头去,声音带着点迟疑

长顺“殿下,您连这个都忘了?”

李云墨【追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我问你是不是?!”

长顺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咚咚”磕了两个响头,声音都带着颤抖

长顺“是!是李云潜!诚王世子的确叫李云潜!”

李云墨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光滑的白瓷杯,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翻涌的心头稍微冷静了些。

心里暗自思忖:原来,自己是穿到《庆余年》的世界里了啊!

可接着他又犯起嘀咕,这李云墨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呀?

不管是小说里还是电视剧中,都从没提到过这号人物,难道自己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不该出现的存在吗?

那陈五常的名字,李云墨可太熟悉了。

回想当年追《庆余年》的时候,他对陈萍萍那个角色的喜爱可是一点儿都没减少,那种隐忍深沉、运筹帷幄的模样,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想着想着,一抹不自觉的微笑悄悄浮上嘴角,眼里的困惑和烦躁也淡了些,心里反倒生出点莫名的期待来。

长顺“殿下?”

长顺见他突然笑了,脸上的担忧更甚,心也跟着揪紧了,眼角的泪珠摇摇欲坠,看着榻上虽脸色依旧苍白

却因那双蓝红异色眼眸而显得格外俊秀的少年,只觉得自家殿下今天格外不一样,那笑容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越发心慌。

李云墨回过神,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恢复了平静,沉声吩咐道

李云墨“把你说的那个亲眼所见的丫鬟带过来。”

他心里冷哼一声,暗自想着:竟敢污蔑我们萍萍,真是好大的胆子,今天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好好治治这搬弄是非的毛病。

不多时,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的丫鬟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役架了过来。

她头发有些散乱,裙摆上还沾着些灰尘,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都在打颤,连头都不敢抬。

李云墨凝视着那跪在地上女子的一举一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冷静像是身体里某种根深蒂固的本能反应——原主虽性情孤僻,不喜与人交往,却因皇子的身份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即便不言不语,也足以让下人敬畏。

他缓缓伸手往枕头底下摸索,指尖很快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顺着轮廓一抽,果然,一把镶嵌着蓝宝石的匕首被他握在手中,刀鞘上的宝石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幽蓝的光,精致又透着危险。

李云墨脚步沉稳地缓缓靠近,软底的锦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就在距离那丫鬟几步之遥的刹那,他骤然出手,动作快而准,有力地掐住了女子的咽喉,迫使她仰起头来,露出一张满是惊恐的脸。

李云墨看着她惊慌失措、瞳孔紧缩的模样,心里暗道:长得还挺好看的,眉眼清秀,若是安分守己,本该有安稳日子过。不过谁让你污蔑我们萍萍呢,干什么不好,非干这种冤枉人的勾当,真是自讨苦吃。

他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冷笑,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抬起,匕首锐利的刃面在摇曳的灯火下闪着冷冽的光芒,映得女子脸上一片惨白。

他紧了紧握着匕首的手,刀尖缓缓朝着女子惊恐圆睁的双眸逼近,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轻声说道

李云墨“你真的看到了吗?”

李云墨“想清楚再回答。”

李云墨“要知道,小姑娘撒谎,可是很不好的行为哦,尤其是撒这种会害了别人的谎。”

李云墨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那双蓝红异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凌厉之色,如同淬了冰的利刃,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压得女子喘不过气,吓得她瞬间失声痛哭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糊了满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此刻满心悔恨,原本只是想拿些钱财,受了旁人的指使,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来挑拨祁王世子与诚王世子之间的关系,以为不过是随口说句话的事,哪能想到这位平日里看着孤僻寡言的殿下,发起火来竟如此吓人,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其实事发当时,四周根本没有其他人,只有陈五常一人站在不远处。

是原主自己走得急了,脚下不小心打滑,才失足掉下去的,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李云墨接收的记忆碎片里,隐约有这样的画面闪过。

看来,身处高位,即便被遗忘,也依然容易遭人嫉妒,被人当成棋子算计呀。

李云墨【松开掐着她咽喉的手,冷哼一声】“呵,长顺,这丫鬟欺瞒主上,搬弄是非,杖责二十”

李云墨“即刻驱逐出府去吧,永不得再踏入儋州半步。”

话音刚落,他只觉得浑身一阵脱力,先前强撑着的精神瞬间垮了下来,手一松,匕首“当啷”一声重重地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在屋内回荡,惊得众人又是一哆嗦。

此刻他满脑子就想着能赶紧躺下休息——按穿越前的生物钟,这会本该是蜷在温暖的被窝里刷手机、看剧的时间,舒舒服服的,哪经得起这般又动气又动手的折腾。他扶着旁边的桌沿,微微喘着气,脸色比方才又苍白了几分。

长顺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就吩咐两个仆役将那仍在哭哭啼啼、瘫软在地的丫鬟拖了出去。

可他转过身回来时,却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搓着,眉头紧锁成一个疙瘩,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云墨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浓重的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哑着嗓子问道

李云墨“还有事吗?”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快要藏不住了,有对穿越到这陌生世界的茫然无措,有对原主孤苦命运的唏嘘慨叹,还有对那个与“陈萍萍”同名之人的莫名记挂,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口沉甸甸的。

长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低声道

长顺“殿下,那陈五常自您遇险被救上来后,就被诚王世子下令跪在院中等候您的苏醒发落。”

长顺“如今既然查清是一场误会,并非他所为,奴才这就去传您的话,安排他离开?”

李云墨“什么?!”

李云墨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脑袋“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盘旋。

他下意识地扭过脖颈望向窗外,只见外面依旧是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窗纸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力道大得仿佛要将窗纸击穿。

天地间仿佛被一道厚重的雨帘彻底隔开,灰蒙蒙一片,雨势凶猛得像是要把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

他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心里暗道:真是小瞧了这封建时代的等级森严,不过是一场澄清了的误会,竟要让一个侍从在这般瓢泼大雨里跪等发落,连一丝基本的人权都没有。

当下也顾不上多想身体的虚弱,李云墨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布料轻盈,根本挡不住风雨。他脚下趿拉着一双软布鞋,连鞋跟都没提稳,就从旁边绿萼手里一把夺过那把油纸伞。

丫鬟们见状,连忙捧着厚实的外袍和雨靴想上前给他披上、换上,嘴里急声劝着“殿下仔细着凉”却被他烦躁地挥手避开——他连看都没看那些衣物一眼,一心只想着外面淋雨的人。

他撑开油纸伞,像离弦之箭一样猛地冲进了院外的雨帘之中。

那抹单薄的白色身影在狂风暴雨里踉跄了几步,衣衫瞬间就被冰冷的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很快就被浓密的雨雾吞没,只剩下一把晃动的油纸伞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只留下屋内的丫鬟们在原地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惊愕与茫然,全懵了——向来孤僻冷淡的殿下,竟会为了一个外府的侍从,如此不顾自己的身子冲进大雨里?

这夜雨本带着几分萧瑟的诗意,雨丝如银线斜织,风里裹着潮湿的凉意,可夜幕下突然冲出的那抹白色身影,伴着被狂风掀起四散的青丝,实在太过惹眼。

湿漉漉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轮廓,肩胛线条清晰可见,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溅起的水花混着冰冷的雨水打湿了裤脚,顺着布料蜿蜒流下,在脚踝处汇成细小的水流。

李云墨的脚步越来越快,像带着某种急切的执念,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料,冻得他牙关打了个寒颤,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反而像被什么牵引着,脚步愈发急促。

就在他喘着粗气,胸膛因剧烈跑动而起伏,快要跑到庭院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眼前赫然出现一个被雨水浇得浑身湿透的身影,在昏黄的廊檐灯火下,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不是别人,正是还没成为日后那个权倾朝野、令人闻风丧胆的“陈萍萍”的陈五常。

他躬身低着头,湿透的白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坚韧的骨架,肩胛处微微内收,在狂风暴雨里显得格外单薄。

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梢不停地往下流,汇成细流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又从衣襟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洼。

微微颤抖的身躯在这暗夜暴雨中,就像一片被狂风裹挟的残叶,仿佛随时会被撕裂、卷走。

那深入骨髓的寒冷,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雨幕,直往人心里钻,带着一种无声的卑微与隐忍。

李云墨看到这一幕,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涌起一股复杂又浓烈的痛惜之情,混杂着对角色的偏爱与对眼前景象的不忍。

陈萍萍可是他心里分量极重的角色,是《庆余年》里他最偏爱的存在,那个在黑暗中运筹帷幄、用一生践行忠诚的人,如今却像个无依无靠的落魄人,跪在自家府邸前承受风雨的鞭挞,往日的神秘与强大,好像都被这冰冷的雨水冲刷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此刻的狼狈与顺从。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肺腑生疼,努力压下心里如潮水般汹涌的情绪,缓缓调整步伐。

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稳稳地朝着陈五常走去,脚下溅起的水花在雨中四散开来,形成细小的水雾,目光却始终紧紧锁着那个在风雨中飘摇的身影,不曾移开分毫。

当那沾染了泥水的白色衣摆在视野里若隐若现时,陈五常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呆呆地定在原地,仿佛周遭的风雨呼啸、雷鸣炸响都与他无关了。

就连头顶的雨声不知何时渐渐小了些——因为那片突如其来的阴影,正稳稳地罩在他的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丝。

他微微抬眼,只见一把竹青色的油纸伞停在自己上方,伞沿还在往下淌着水。

李云墨的动作又轻又稳,先是慢慢蹲下身,膝盖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接着单膝跪地,刻意放低姿态,方便看清对方低垂的脸。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抬起陈五常的手臂,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肌肤时,那股寒意像电流般窜过指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指尖的力度放得极轻,方方面面都透着难以言说的关切,每个角度都能看出那份慎重与在意。

李云墨【轻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清晰的温和】“不是你的错,你为何要跪?”

陈五常眼睁睁看着这位身份尊贵的世子单膝跪了下去,与自己处在近乎平等的高度,刹那间,惶恐和慌乱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在他二十多年的认知里,从来没有哪个主子会给下人下跪,更何况是一位皇子。

他赶忙急切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几乎要触到李云墨的衣袖,又猛地顿住,想把人扶起来,嘴里连连说道

陈五常“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呀!”

陈五常“您这是折煞奴才了!殿下,您快起来呀!”

他的声音打着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脸上满是惊恐与无措,眼眶泛红,分不清是冰冷的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苍白的脸颊一个劲儿往下流,混在一起滴落在衣襟上。

李云墨却纹丝不动,膝盖稳稳地抵着地面,目光坚定地看着陈五常低垂的眉眼。

听着那一声声带着卑微的“奴才”他的心下意识地揪了起来——自己最喜欢的角色,那个日后在朝堂上能让百官噤声的人,如今竟这般无奈地自称“奴才”那感觉就像心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又酸又疼。

李云墨“你为何要跪?”

李云墨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眼睛紧紧盯着陈五常耷拉着的眼皮,不肯放过一丝细微的动作。

对方还在一个劲儿恳请他起身,语无伦次地说着

陈五常“殿下金贵之躯”

陈五常“奴才万死不敢”

李云墨【可就是不为所动,心里的沉重感愈发强烈,又加重语气问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是在问你,为何要跪!”

陈五常嘴唇嗫嚅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露出一截被雨水浸得发僵的脖颈。

李云墨“抬起头。”

李云墨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在雨幕中清晰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五常机械地抬起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看向面前的世子。

本以为会看到愤怒、鄙夷,或是其他任何属于上位者的情绪,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李云墨那双如星辰大海般幽邃的眼睛——一只湛蓝深邃,仿佛蕴藏着整片深海,能看穿世间所有隐秘;另一只火红炽热,恰似初升的朝阳,满是未加掩饰的热忱。

从这双眼睛里,陈五常清晰地看到了满满的怜惜与关切,像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带着能驱散寒意的温度。

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位世子,跟早晨见到的那个沉默孤僻、眼神疏离的少年不太一样了。

那股混杂着温柔与坚毅的气息,像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他在这冰冷刺骨的雨夜里,心里竟莫名地踏实起来,连呼吸都平顺了些。

陈五常望着李云墨那双蓝红异色的眼睛,一时竟看怔了神。

那抹湛蓝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雨夜里廊檐的微光,泛着细碎的涟漪;那片火红似燃得正烈的炭火,透着灼人的温度,仿佛能将周遭的雨水都烤得沸腾。

直到颈后被雨水浸得发僵,传来细微的刺痛,他才猛地回过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低声道

陈五常“殿下失足,皆是奴才护力不力之过。”

声音里带着程式化的恭顺,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话虽如此,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谁都知道是诚王世子身边的人故意挑衅,可他只是个侍从,人微言轻,除了把这口不甘死死咽在肚里,别无他法。脸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只剩近乎麻木的恭顺,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隐忍。

李云墨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无奈。或许再过几十年,等他成了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陈萍萍,面对这般处境的人,自己也会生出同样的无力感吧。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知道再追问下去也只是徒劳,便微微扯动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素白的里衣早已被雨水打湿大半,贴在胳膊上凉丝丝的,带着湿冷的黏腻感,可他还是抬手,用袖口相对干爽的角落,轻轻替陈五常擦去脸颊上的水珠。

指尖擦过对方冻得泛白的颧骨时,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刺骨的寒凉,像摸到了一块冰。

陈五常“殿下……”

陈五常猛地绷紧了脖子,像被烫到似的想往后缩,身体下意识地后仰,却又硬生生忍住,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气息惊扰了眼前人,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李云墨却没在意他的局促,专注地擦拭着他下颌的水痕,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晨露。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年轻了许多的面容上——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俊,鼻梁挺直,唇线清晰,只是此刻被雨水浇得狼狈,发丝黏在额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黑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透着一股倔强的光。

李云墨“萍……”

一个字刚要出口,李云墨猛地顿住,舌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对啊,现在可不能叫这个名字,还太早了,

他连忙把后半截话咽回去,指尖在对方下巴上顿了顿,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才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袖。

接着,李云墨轻轻扶起陈五常的胳膊。

对方的手臂僵硬得像块冰,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紧绷,他稍一用力,才把人拉起来。

陈五常站起时晃了晃,身体踉跄了一下,显然是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血液流通不畅,脚踝处传来阵阵刺痛。

李云墨自己也缓缓从单膝跪地的姿态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弯曲,又沾了雨水,起身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带着细微的酸痛。

李云墨“陈……陈五常是吧…”

李云墨【刻意顿了顿,把名字念得清晰些,每个字都透着认真】“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絮叨,像叮嘱熟悉的朋友

李云墨“记得回家后洗个热水澡,让厨房煮点姜汤趁热喝,别……”

李云墨“别染上风寒了。”

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怕自己的热情吓到对方。

他抬眼看向陈五常,目光温柔得像雨后初晴的阳光,带着能驱散阴霾的暖意,那双异色眼眸里盛着满满的关切,连声音都放软了几分,像被温水泡过似的。

陈五常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砸得有些懵,茫然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他从未想过,一位皇子会对自己这样的下人说这些话,那些细致的叮嘱,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他冰封的心湖上。

李云墨觉得对自己在意的角色多些关怀是应当的,见陈五常依旧愣在原地,眼眸里满是茫然失措,像个迷路的孩子,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看着他这副懵懂失措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漾开圈圈暖意。他把手里的油纸伞往前递了递,伞柄上还留着自己掌心的温度

李云墨“拿着吧,雨还没停呢。”

油纸伞的伞面是素雅的竹青色,边缘有些地方被风吹得微微外翻,露出里面细密的竹骨,带着质朴的纹路。

陈五常看着那递到面前的伞,又看了看李云墨身上湿透的白衣——对方明明比自己更需要遮蔽风雨,单薄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却把唯一的伞让了出来。

雨丝顺着风斜斜地打过来,落在李云墨的发梢、肩头,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像在他身上绘出一幅水墨画卷。可他递伞的手却稳稳的,指节分明,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屋檐下的长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双手紧紧攥着备用伞的伞柄,指节都泛了白。

远远望见李云墨扶着陈五常起身,又凑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最后竟还把自己手里的伞塞给了对方,顿时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赶紧撑开手里的备用伞,踩着积水小碎步跑过来,泥水溅湿了裤脚也顾不上,嘴里不停念叨

长顺“殿下,您穿得这般单薄,这等雨淋风吹的差事,交给奴才来做就是!”

长顺“哪能劳烦您亲自出面?”

长顺“您可别再折腾自个儿身子了,您后背都湿透了呀,方才落水的寒气还没散呢!”

长顺“这要是再染了病,反复起来,可真要了奴才的命了!”

那一声声“奴才”钻进李云墨耳朵里,像小石子儿砸在心上,钝钝地疼,格外刺耳。

他佯装轻松地抬手搭在长顺肩上,指尖触到对方因紧张而僵硬的肌肉,径直往内室走去,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李云墨“长顺啊,咱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李云墨“以后在我跟前儿,你就直接喊‘我’就行了”

李云墨“别总挂着‘奴才’二字,听着怪别扭的。”

李云墨“你看咋样?”

刹那间,长顺像被雷劈了似的,猛地往后一缩,肩膀从李云墨手下挣脱开来,差点把手里的伞扔在地上。

听完这话,又接连后退两步,脚跟撞到身后的廊柱才停下,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满是惊恐地瞪着李云墨

长顺“殿下,您莫不是病情愈发严重了?这是烧糊涂了不成?”

长顺“哪有主子让奴才改口称‘我’的道理?”

长顺“奴才即刻便去请大夫来为殿下重新诊治!”

他声音发颤,膝盖都在打晃,眼神里尽是忧虑与惶恐,转身就要往外冲。

李云墨眉头瞬间皱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这等级观念竟根深蒂固到如此地步。他抬手作势要打人

李云墨“我!是我让你改的!你给我重新说一遍!”

长顺被这声喝吓得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慌乱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不知是方才淋雨沾上的,还是被吓出来的——结结巴巴地回应

长顺“我……我这就去给殿下请大夫!”

说罢,紧张得身子直打颤,几乎是倒退着往门口挪,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才稳住身形。

李云墨【无奈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不用去请大夫了,我只是感觉有些累。”

李云墨【他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和些】“你们都先去歇着吧,不用专门守着。”

李云墨“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李云墨“真要有什么事,我会招呼你们的哈。”

待下人们如蒙大赦般鱼贯退下,房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屋内终于恢复了清静。只留下淡淡的药香

李云墨再度捧起那精致的瓷杯,杯壁上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带着一丝暖意。

他轻轻抿了口杯中的温水,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珍稀的佳酿。

此刻的水像是被施了奇妙的魔法,滋味愈发清甜,丝丝缕缕沁入心肺,让他顿感神清气爽,满心欢愉。

搁下茶杯,他徐徐起身,目光像最细腻的画师之笔,一寸寸描摹着这具全新的身体。

从发梢的柔软触感,到脚尖传来的温热,指尖轻轻滑过每一处肌肤

先是眉眼口鼻的清晰轮廓,鼻梁的挺直,唇线的分明;再是脖颈流畅的线条、双肩匀称的弧度;而后是双臂的紧实、胸膛下平稳的起伏;最后是双腿的修长、足底因常年行走留下的薄茧……

不放过丝毫细微之处,似是要将这具躯体的每一寸都深深印刻在灵魂深处,确认这真实的存在。

继而,他缓缓伸出手,轻柔地触碰着周身肌肤。

从脸颊的细腻柔滑,到臂膀的结实有力,再到胸膛下心脏沉稳的跳动,一路向下,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生机与力量。

那神情专注而虔诚,恰似在确认一件足以颠覆命运的惊天大事——这具身体是真实的,他的新生也是真实的,并非一场荒诞的梦境。

他微微屈膝,继而轻轻一跃,足尖离地的瞬间,胸膛内的心脏“咚咚”有力地跳动着,仿若在欢呼这新生的活力。

力量感自四肢百骸涌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畅快之感溢满心间,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李云墨嘴角噙着一抹如春风拂柳般的笑意,哼着穿越前听过的轻快小调,调子有些模糊,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他手脚利落地准备换上衣裳,可当指尖触及下身衣物时,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他的双颊,动作也变得迟缓而羞涩。

他悄悄卷起裤腿,眼角余光飞快扫过,随即又红着脸慌忙整理好衣襟,那模样宛如偷吃了糖被发现的孩子,带着几分腼腆与无措——毕竟灵魂是女子,对着一具陌生的男子躯体,总有些难以言说……

谁能料到,穿越至这古风世界的首日,竟能与书中倾慕已久的角色不期而遇,还亲手为他拂去了雨水。

更令人心旌荡漾的是,还拥有了这般强健英武的男儿身躯。

李云墨心间的激动仿若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心房,让他在这深沉的夜色中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脑海里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室内烛火摇曳,跳跃的火苗将灯芯烧得“噼啪”作响,光影在雕花的墙壁上晃荡出斑驳陆离的图案,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李云墨躺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烦躁地翻了个身,身下的锦被被揉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起来。

实在太兴奋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许久之后,窗外的雨声渐渐歇了,万籁俱寂中,连自己的呼吸都听得格外清晰。他微微启唇,声音带着些微的期待与忐忑,像怕惊扰了这深夜似的,试探性地问道

李云墨“呃……有人吗?”

话音刚落,几乎是瞬间,房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长顺的身影疾步而入。

他显然没走远,身上那件青色短褂还带着被雨水打湿的潮气,只是匆忙整理了一下衣襟上的褶皱,随即“咚”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个标准的拱手礼,脊背挺得笔直,恭敬地低首

长顺“殿下,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吗?”

李云墨看到长顺,一下子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出对方跪地的身影,嘴唇微张,脸上满是错愕——这速度也太快了,简直像在门外长了耳朵,连自己这声轻唤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压根未曾料到,对方会来得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仿佛下一秒就要应声似的。

李云墨“你……你还没下去休息?”

李云墨坐起身,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发丝带着枕席的温热,有些蓬松地翘了起来。

长顺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连忙解释

长顺“嗯…奴…我正准备下去,刚走到廊下,却突然听到了殿下的呼唤”

长顺“心下实在担忧殿下,便立刻赶来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的布料,不敢抬头看李云墨的眼睛。

李云墨【心里暗叹】“呵,这速度,怕是就守在门口没挪窝吧。”

李云墨“这古代的下人,还真是把主子的事看得比天重。”

长顺【见他没说话,又小心翼翼地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殿下,夜深了,是有何事要我做的?”

李云墨【坐起身来,背后靠着叠起的软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疲惫,语气带着几分耍赖似的任性】“你过来,把我打晕。”

这话像一颗重磅炸弹“轰隆”一声在长顺耳边炸开“啊?!”

他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惊恐之色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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