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庆余年改编  陈萍萍原创男主 

无题

庆1:零零碎碎
滕梓荆
滕梓荆

“这匕首,就当提前贺喜了。”

滕梓荆
滕梓荆

“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滕梓荆
滕梓荆

“记得成亲那日,防着点酒壶里的东西。”

范仁

“站住!”

范仁
范仁

“你说不知道联姻对象是谁?

范仁
滕梓荆
滕梓荆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滕梓荆
滕梓荆

【转身时,阳光正好照亮他眼底的戏谑】“难不成你想让我去劫婚?”

范仁松开手,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刃面映出她微微发白的脸。

秋风卷起满地落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她望着滕梓荆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京都之行,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远处山峦云雾缭绕,官道尽头的京都城,此刻在她眼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猎物踏入陷阱。

秋日的阳光斜斜穿透马车的薄纱帘,范仁攥着滕梓荆留下的匕首,刀鞘上褪色的红绸在掌心摩挲出细微的痒意。

车窗外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间或夹杂着护卫们压低的交谈,她却仍在琢磨那场莫名的“婚事”祖母临别时欲言又止的眼神。

整顿行囊的声响在营地此起彼伏,士兵甲胄碰撞的叮当声中,大军如一条墨色长蛇,继续碾过黄土路。马车颠簸摇晃,范仁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滕梓荆猛地掀开车帘闪身而入。

范仁

【倏地睁眼,惊道】“你干嘛?!”

范仁

他惊得匕首差点脱手。

滕梓荆慌忙比出噤声手势,压低嗓音道

滕梓荆
滕梓荆

“嘘,前面来的商队是鉴查院的!”

范仁掀开窗帘缝隙望去,车队中几个赶车人袖口若隐若现的银色枫叶刺青闪过。恰在此时,费介混在商队护卫里朝他挤眼,枯瘦的手指快速比划出“三”的手势。

范仁心领神会。

滕梓荆
滕梓荆

“还好我眼睛尖,刚才看见商队里好几个人是从各州分院调过来的老手。”

滕梓荆
滕梓荆

“你老师那么厉害的人物都亲自压阵,怕是要出大事。”

范仁

【突然扬声喊道】“停车!”

范仁
滕梓荆
滕梓荆

【吓得差点撞上车梁】“你要干什么?!”

范仁

“少管闲事,待着别动!”【说完,猫腰钻出车厢】

范仁

小河边的老槐树上,范仁晃着腿扔出个青梨。

费介伸手稳稳接住,凑到鼻尖闻了闻,果子还带着枝叶的清香,问道

费介
费介

“哪儿来的?”

范仁

【晃了晃手里啃剩的梨核,漫不经心道】“附近果园顺手摘的。”

范仁
范仁

“您这趟要去哪儿?”

范仁
费介
费介

【咬了口梨,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含糊答道】“北齐。”

范仁

“北齐?”

范仁
范仁

【惊得手一松,差点从树杈上滑下来】“不是总跟咱们打仗吗?这时候去那儿干嘛?”

范仁
费介
费介

【抹了把嘴,语气平淡却藏着凝重】“快打起来了。”

费介
费介

“院里当年在北齐埋的谍报网跟死鱼似的,烂得透顶,正缺个能扛事的领头的。”

范仁

【挑了挑眉,从树杈上坐直些】“让您去?”

范仁
费介
费介

“我?”

费介
费介

【嗤笑一声,呸地吐出嘴里的梨核,砸在河边的软泥上】“我下毒还行,这种送人头的活儿——”

费介
费介

【朝不远处的商队马车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车里坐着言若海的儿子言冰云,那小子是块好料,骨头硬,脑子也活。”

范仁

【从树上跳下来,鞋尖碾着河边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不解地问】“舍得把这么个人才送去敌国?”

范仁
范仁

“就不怕有去无回?”

范仁
费介
费介

【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都是为了你。”

费介
费介

“你杀的滕梓荆,是四处的探子”

费介
费介

“院长一怒之下撤了言若海的职,让他带着手下滚去北齐接手那摊子烂事,算是给院里一个交代。”

范仁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我杀了自家人,就这么算了?”

范仁
费介
费介

【拍着他的肩膀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滕梓荆又不是院里的嫡系,进院才几年,根基浅得很,死了就死了,掀不起什么浪。”

费介
费介

“不过你这次确实算走运——””

费介
费介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一掰着解释】“四处管暗探巡查,六处管暗杀。”

费介
费介

“这次的假命令只传到了四处,没到六处手里,才让四处的愣头青动了手。”

费介
费介

“要是换成六处的顶尖杀手去了……”

他没说完,只是晃了晃手里藏着的毒针,针尖在夕阳下闪着冷光,意味深长

范仁望着河水倒映的碎云,水面被风吹得泛起涟漪,把云影搅得支离破碎,他喃喃道

范仁

“原来背后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范仁
范仁

“我还以为只是场意外。”

范仁
费介
费介

“行了,送到这儿够意思了。”

费介
费介

【把吃剩的梨核扔进河里,看着它顺着水流漂远】“天大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费介
费介

“还有——”

费介
费介

【突然回头,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堆成了核桃】“下次顺梨挑大个的,这小的不够甜!”

夕阳把费介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商队慢慢走远,身影逐渐消失在河湾尽头。范仁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辆马车的铃铛声彻底隐没在风声里,

才低头看见脚边滚落的半颗青梨——那是费介没吃完的,果皮上还留着他指甲掐出的月牙痕,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暮色将河面染成琥珀色,范仁踩着满地碎金往回走,靴底碾碎枯叶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经过那辆玄色马车时,车轮碾过石子的“吱呀”声突然停滞。

车厢内传来清冷如碎冰的嗓音:“范仁。”

范仁猛地顿住脚步,腰间提司腰牌随着呼吸轻轻撞击铁哨。雕花车门缓缓推开,青竹纹的帘幔后,露出半张苍白如纸的脸。言冰云身着月白长衫,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那双墨色眼眸却冷得像是淬了霜。

护卫们立刻抽刀围拢,刀刃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光。范仁挑眉望向车厢,唇角勾起一抹挑衅

范仁

“拦住我,是想为滕梓荆报仇?”

范仁

言冰云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让空气骤然冷凝:“滕梓荆罪不至死。把提司腰牌给我。”

范仁

【摩挲着腰牌边缘的蛇形暗纹】“人都杀了,现在要腰牌做什么?”

范仁
范仁

“难不成你想凭这个,在鉴查院里给死去的下属讨个公道?”

范仁
范仁

【冷笑一声】“可惜啊,死人可不会开口说话。”

范仁

寒光乍现!言冰云的佩剑出鞘三寸,剑气划破暮色:“交出腰牌。”

“住手!”苍老的呵斥声突然从车顶传来。费介白发凌乱,单脚踩在车辕上晃悠,手中的青瓷瓶泛着诡异的幽蓝——那是他新研制的“蚀骨散”,一滴便能化尽十丈内的草木。老人晃了晃瓶子,戏谑道:“言冰云,我怎么交代的?没到北齐,你敢下马车半步?”

言冰云的剑尖微微颤抖,最终缓缓归鞘:“范仁残忍好杀,留着这块腰牌,他日必成大患。这不仅是鉴查院的耻辱,更是庆国的隐患。”

费介突然大笑,震得车顶几片枯叶簌簌掉落:“你要是现在下车,北齐潜伏十年的谍报网瞬间崩盘,到那时,谁才是庆国的罪人?”他晃了晃手中的毒瓶,蓝光映得护卫们脸色发青,“谁敢动手,这瓶子里的玩意儿可不长眼。”

护卫们齐刷刷后退半步,兵器相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言冰云攥紧车帘的指节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把腰牌拿下来。”

费介将瓶子倾斜,幽蓝液体顺着瓶口滴落,地上的杂草瞬间化为黑水:“三个呼吸内,我保证让动手的人骨头渣都不剩。”

言冰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已恢复平静:“范仁,我们会再见的。”说完猛地甩上车帘,隔绝了最后一缕夕阳。

费介
费介

【跳下车顶,将毒瓶塞回腰间】“别听他吓唬人!”

费介
费介

“等他到了北齐,一时半会回不来。”

费介
费介

【他戳了戳范仁的额头】“还笑?差点把小命丢这儿!”

范仁掩着嘴角轻笑,看老人故作严肃地数落,突然觉得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也没那么可怕。晚风卷起芦苇荡,费介的白发与她的青巾在暮色中纠缠,师徒二人相视而笑的身影,倒映在渐渐暗沉的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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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的朱雀门巍峨如巨兽,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残阳下泛着暗红。范仁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与城门洞的回音相撞,发出沉闷的轰鸣。辕马刚停稳,一个精瘦身影就从拥挤的摊贩中钻了出来,腰间的牛皮钱袋随着跑动晃出细碎声响。

“等一下!”那人喘着粗气追上,灰布长衫下摆沾满尘土,三角眼笑成两弯月牙,“哎呀,范小姐!您从澹州千里迢迢赶来京都,这一路风餐露宿,可着实辛苦了!”

范仁掀开绣着缠枝莲的车帘,秋日的风卷着城门下特有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她瞥了眼对方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嘴角笑纹里还沾着几粒芝麻,活像街边说书人口中的狡黠商贩,又眯起眼睛打量他衣襟上蜿蜒如蛇的墨渍,慢悠悠开口

范仁

“我可不认识你,你哪位啊?”

范仁

她指尖摩挲着车窗铜饰,余光瞥见暗处滕梓荆裹在粗布斗篷里的手,已悄然按上腰间短刃。

王启年
王启年

“王某对小姐您呀,那可是早生仰慕之心了!”

那人夸张地拱手,袖口滑落半截褪色的蓝缎,

王启年
王启年

“只可惜一直没机会相识,今日能在这朱雀门下见到真人,实在是三生有幸!”

说着掏出帕子要擦汗,却带出几片碎银叮当落地,惹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

范仁

【唇角微勾,作势要放下车帘】“那行,改天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范仁
范仁

“今儿个我还有事,得先回府了。”

范仁
王启年
王启年

“哎!等等呀!”

那人慌忙拦住马头,惊得辕马嘶鸣一声。范仁与滕梓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

范仁

“你要查我?”

范仁

范仁突然开口,指尖划过腰间铁哨。城门守卫投来好奇目光,远处几个挑夫也放缓了脚步。

王启年
王启年

“不敢不敢!”【赔着笑,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宣纸】

王启年
王启年

“王某是有样东西想请您过目!”

他展开舆图的动作极为娴熟,袖口露出的青色胎记在夕阳下忽隐忽现

王启年
王启年

“您看这图,京都三十六坊、八座城门、御河支流,”

王启年
王启年

“甚至连醉仙居后院的密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舆图展开的瞬间,范仁嗅到淡淡的松烟墨香。纸张边缘微微发脆,却不见虫蛀痕迹,显然是精心保存的老物件。图上用朱砂标注的几个红点,恰好是鉴查院在京的几处暗桩位置

范仁

【伸手去接】“谢谢昂。”

范仁
王启年
王启年

【却被巧妙避开】“承惠,二两银子!”

那人笑眯眯地搓着手,三角眼死死盯着她的反应。

范仁

【挑眉,语气带着惊讶】“二两银子?!”

范仁
范仁

“你怎么不去抢呢?!”

范仁
范仁

“这破纸画的玩意儿,值这么多?”

范仁
王启年
王启年

“这纸可是宣州贡纸,墨是徽商进的御墨,就连装裱的绫子都是苏州的宋锦!”

王启年
王启年

【掰着指头数】“更别说王某我顶着烈日穿街走巷,被巡街的金吾卫当贼抓了三回……”

王启年
王启年

“二两银子,不过是讨口茶水钱罢了”

范仁

【无奈,只好从怀中掏出银子】“二两银子给你。”

范仁
王启年
王启年

【笑嘻嘻地接过银子】“好的,小姐您走好呀。”

马车重新启动时,范仁望着手中舆图上若隐若现的暗纹,突然想起费介说过的话:“京都的每阵风里,都藏着三五个秘密。”

车轮碾过城门门槛的颠簸中,她听见身后传来细碎交谈声,回头望去,只见那人正将新得的银锭抛向半空,而暗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着范府的方向尾随而去。

朱雀门的暮色里,范仁的马车轱辘轱辘碾过青石板。

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擦着白衣男子的衣角驶过,男子背对车队,藏在鉴查院的护卫人群中,素白长袍被秋风掀起一角。等车队彻底走远,他才缓缓转身,束起的发髻下,遮眼的薄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这人正是李云墨,双眼因天生异相常年遮着薄纱。他静静听着王启年推销地图

李云墨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范仁,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李云墨

他心里暗自嘀咕:“范健怎么给女儿起这么个名字?范仁听起来倒像是盼着孩子犯错,这一家子真是有意思。”

李云墨悄无声息地走近,冷不丁拍了下王启年的肩膀。正数着银子的王启年吓得一哆嗦,铜钱撒了一地

王启年
王启年

“哎呦,殿下,您走路咋没声呀,可吓死我了!”

李云墨

【轻笑一声】“老王,你这忽悠人的本事又长进了。”

李云墨
李云墨

“就你画的那破地图,也好意思说呕心沥血?”

李云墨
李云墨

“我在旁边看了你一上午,就靠这张嘴,骗了多少富家子弟的银子?”

李云墨
李云墨

“也不怕哪天被人揍一顿。”

李云墨
李云墨

“你这口才,不去说相声真是浪费了。”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嘿嘿一笑,弯腰捡起铜钱】“京都的少爷小姐们,二两银子不过是零花钱。”

王启年
王启年

“再说了,这城里人心复杂,我这也算让他们早点见识世面。”

王启年
王启年

【突然一愣】“对了殿下,您刚才说的‘相声’是啥?”

李云墨

“行为艺术”【随口应付】

李云墨

他望着范仁远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薄纱下的双眼微微眯起。城门口扬起细碎尘土,一辆青布马车缓缓驶入京都地界。李云墨盯着车辕上的澹州印记,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

李云墨

【眯起眼,唇角勾起弧度】“老王啊,刚才那是澹州的马车,是吗?”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顺着他目光望去,躬身点头】“是。”

李云墨

【突然仰头大笑,衣摆被风掀起】“哈哈哈哈,我可太期待我这位老乡了呀!”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殿下说的是,这范小姐和您一样,都是在澹州长大的呢。”

李云墨

【笑容一滞,额角抽了抽】“……咱俩聊天真不在一个频道上。”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茫然挠头】“殿下,何为频道呀?”

李云墨背着手,目光追着远去的马车,直到消失在巷口

李云墨

“没事,还不急呢,主角总是在最后关键时候登场嘛。”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凑上前】“殿下……主角又是什么?”

李云墨

【步一顿,无奈摆摆手】“跟你聊天真累心,我回鉴查院了。”

李云墨
李云墨

“还有好多公务呢,唉,他不在,这些公务只能我来处理了。”

李云墨
李云墨

【嘟囔着踢开脚边石子】“要不是为了来城门口看看老乡,我才不来呢”

李云墨
李云墨

“你要不要回啊?”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把最后一张地图塞进荷包】“回,当然要回了。都卖了一上午图了。”

李云墨

【突然转身,狡黠挑眉】“王启年,要不咱俩打个赌怎么样?”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殿下,赌什么呀?”

李云墨

【跃上一旁石狮子,衣袂猎猎作响】“咱们用轻功看谁先到鉴查院,如何?”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慌忙摆手,脸上却笑意渐浓】“呀!王某惶恐啊,可不敢和殿下比轻功呀!”

李云墨

【摸出腰间银票晃了晃】“要是你先到,我给你50两银子,如何?”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瞳孔骤缩,喉结滚动】“比比比!不能扫了殿下的兴致呀!”

王启年
王启年

“殿下,给银票就行!”

王启年
王启年

【突然僵住】“那要是我输了呢?不会要我给你50两吧?”

李云墨

【笑得露出虎牙】“放心,我不要你的钱。”

李云墨
李云墨

“你要是赢了……”

李云墨
李云墨

【故意拖长尾音】“我再给你三头猪如何?”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殿下真是!”

王启年
王启年

“我那姑娘最爱吃的就是五花肉了,殿下……”

李云墨

“停停停!把你那嘴闭上!”

李云墨
李云墨

【突然转身,脚尖点地掠上房顶】“王启年啊——现在开始!哈哈哈哈!”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脚底下一点,也施展起轻功追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殿下您等等!”

王启年
王启年

“这可不算数啊!”

王启年
王启年

【忙不迭施展轻功追去,腰间地图哗啦啦作响】“等等我啊!”

这李云墨别看外表是副男子模样,内里的灵魂却是个实打实的女子。先前听说五竹是女儿身,后来又得知范闲也成了范仁,当时她就懵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这哪儿是庆余年啊,分明是本盗版书吧?怎么个个都跟记忆里不一样?”

可懵归懵,她很快就接受了这设定,反倒对那位同样来自澹州的老乡充满了期待。所以一接到探子回报说范仁快到京都了,她立马就来了朱雀门,在这儿一站就是一上午。

刚开始还耐着性子看王启年忽悠人,看他把那些画得粗糙的地图,一本正经地卖给路过的富家子弟,心里直乐。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影,正觉得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辆马车——那样式、那印记,都透着股不属于京都的气息。

她眼睛一亮,知道是正主来了。

半个时辰后,鉴查院门前。

王启年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声音发颤

王启年
王启年

“殿……殿下,您早就到了吧?”

王启年
王启年

“这轻功……真是没的说……”

李云墨

【靠在门柱上把玩着一枚玉佩,素白长袍纤尘不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猜?”

李云墨
李云墨

【抛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五十两银票在里头”

李云墨
李云墨

“另外三头猪我已经让厨房给你送去府上了,够你家姑娘吃些日子了。”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接过钱袋的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捏着袋口掂量了两下,又慌忙塞进怀里按住,眉开眼笑】“谢殿下恩典!”

王启年
王启年

“对了殿下,那范小姐刚进京都,会不会遇到麻烦?”

李云墨

“她自有她的热闹要凑。”

李云墨
李云墨

【转身踏入院门,衣摆扫过门边的铜铃,叮当作响】“倒是你,下次卖地图记得标清楚醉仙居的密道入口”

李云墨
李云墨

“上次有个蠢货照着你那图走,直接掉粪坑里了,还是我让人捞上来的。”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望着他消失在回廊的背影,挠头嘀咕】“殿下咋知道得这么清楚?难不成您也去醉仙居……”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钱袋的重量让他忍不住哼起小调,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全然没注意到墙角阴影里,一枚泛着蓝光的毒针正悄然缩回袖中。

李云墨指尖摩挲玉佩的动作未停,薄纱下的目光看似仍追着范仁马车消失的方向,眼角的余光却已将墙角那抹缩回袖中的蓝光尽收眼底。他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带着点玩味的笑意,转头看向还在门口磨蹭的王启年,声音压得极轻

李云墨

“老王,你说这城门口人来人往的,藏着多少双眼睛?”

李云墨
王启年
王启年

【刚把钱袋揣稳,闻言愣了愣,下意识朝四周扫了圈,压低声音】“殿下是说……”

王启年
王启年

“有尾巴跟着咱们?”

王启年
王启年

【搓了搓手,脸上那点市井气瞬间敛了些,眼神变得警惕】“要不要属下去料理了?”

王启年
王启年

“保证干净利落。”

李云墨

“不必。”

李云墨

李云墨轻笑一声,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高耸的城楼檐角

李云墨

“咱们这位‘客人’既然来了,总得让人家先看看京都的景致。”

李云墨
李云墨

【朝暗处说了一下】“来顺。”

李云墨
来顺
来顺

【几步走到李云墨面前,躬身行礼】“殿下。”

李云墨

“墙角那只‘小耗子’,”

李云墨
李云墨

【声音平淡】“你去跟着看看,别让他丢了。”

李云墨
李云墨

“记住,别下死手,断条胳膊腿儿就行——总得让他知道,京都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李云墨
来顺
来顺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抹冷峭的笑】“属下明白。”

他没再多问,转身便融入往来的人流里,脚步轻快得像片落叶,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王启年
王启年

【在一旁看得咋舌,凑过来小声道】“殿下,这又是哪路的?”

王启年
王启年

“看那手法,倒像是北齐那边的路子,用毒针阴人,手法够阴的,还敢在鉴查院门口动手脚。”

李云墨

“是不是北齐的,看看就知道了。”

李云墨
李云墨

【靠回门柱上,指尖在玉佩上划出细微的纹路】“不过能在鉴查院的眼皮子底下藏这么久,倒是有点意思。”

李云墨
李云墨

“范仁刚到京都,就有人按捺不住了,这戏码,可比你那破地图好看多了。”

李云墨

而在另一边的马车里,马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是范仁从澹州带来的安神香。滕梓荆斜倚在软垫上,指尖轻点着范仁怀中那卷刚到手的地图,纸质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滕梓荆
滕梓荆

【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把这破玩意儿撕了?”

滕梓荆
滕梓荆

“画得歪歪扭扭,连御河支流都标错了道儿。”

范仁

【慌忙将地图往怀里塞紧,肉痛地瞪他一眼,心疼地说】“二两银子呢!”

范仁
范仁

“白花花的银子啊!”

范仁
范仁

“要不是为了帮你,我能花这冤枉钱?”

范仁
范仁

“这笔账可得记你头上,回头得加倍还我!”

范仁

滕梓荆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伸手敲了敲车厢板,木质的闷响混着车外的街市声传来

滕梓荆
滕梓荆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滕梓荆
滕梓荆

【掀开车帘一角望了眼】“沿着这条路再走上一段距离就是范府了”

滕梓荆
滕梓荆

“过了前面那座石拱桥,咱们就在这儿分别吧。”

范仁

【抬头,发间玉簪随着动作轻晃,流苏扫过脸颊】“你这就要走了啊?”

范仁
滕梓荆
滕梓荆

【神色平静地整理着腰间佩剑,金属扣环碰撞出清越的脆响】“早就说过,到了京都我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

他目光扫过车窗外熙攘的街道,卖糖画的小贩正挥着铜勺,孩童的欢笑声隔着车帘飘进来

滕梓荆
滕梓荆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助我顺利进京。”

滕梓荆
滕梓荆

“这京都繁华,却也藏着诸多危险,咱们大概以后很难再见了。”

范仁

【探身抓住他的衣袖,布料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她认真道】“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范府找我”

范仁
范仁

“别管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范仁
滕梓荆
滕梓荆

【轻笑出声,甩开她的手起身,动作带起一阵风】“就你?”

滕梓荆
滕梓荆

“她要是铁了心想要你的命,估计你连范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滕梓荆
滕梓荆

【掀开车帘时回头补了一句,声音硬邦邦的】“你可千万别死了,就算你真有个什么万一,我也没那个闲工夫替你报仇。”

范仁

【对着他的背影撇嘴,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铁哨,小声嘟囔】“承您吉言!”

范仁
范仁

“你这死鸭子嘴硬的劲儿,明明就是担心我,直说不就得了!真当我听不出来啊?”

范仁

随着马车缓缓前行,范仁按捺不住好奇心,指尖勾住青布帘子轻轻一掀。京都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她半个身子探出车厢,发带被风扬起,亮晶晶的眼睛贪婪地扫过街边酒肆茶楼,连小贩叫卖声都让她嘴角止不住上扬。

范仁

(望着车外,声音里满是雀跃)“哇,这就是京都啊!比澹州热闹多了!”

范仁

秋阳瞬间灌满车厢:青石板路被千万双脚打磨得发亮,茶肆二楼说书人拍着醒木“啪”一声惊飞了檐角铜铃下的麻雀;卖桂花糖糕的老汉推着独轮车经过,木勺在铜锅里搅出圈圈涟漪,糖霜洒在青石板上像碎钻;远处绸缎庄的伙计正收幌子,朱红流苏扫过骑马少年的发冠。

范仁

(指着茶肆,兴奋地喊)“你看那说书的!”

范仁
范仁

“醒木拍得多响,连麻雀都吓飞了!”

范仁
范仁

“还有那糖糕,闻着就甜丝丝的……”

范仁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范仁指尖勾着车帘边角,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眼珠子瞪得溜圆——街边糖画师傅正捏着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金黄的糖丝转眼间凝成跃然欲动的龙;布庄门口挂着的云锦被风掀起,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就连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吆喝声都比澹州的脆生三分。她正看得入神,忽然被一阵铁甲碰撞声拽回神

范仁

(指着糖画,啧啧称奇)“这师傅手艺也太神了吧!”

范仁
范仁

“刚还是一团糖,眨眼就成了条龙……哎?那是啥?”

范仁

不远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弓着腰,双手捧着个油布包裹的物件,毕恭毕敬递向穿红衣的骑兵。那骑兵掀开包裹扫了眼,朝手下挥挥手,一队人马便踏着沉重的步伐匆匆离去。

男子转身朝马车走来,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

中年男子:范小姐,护卫们另有要务,接下来由小人护送您回府。

马车继续前行,范仁数着路边的石狮子,忽然蹙眉。

范仁

“刚才有人跟我说,沿着这条路直走就是范府,怎么拐弯了?”

范仁

中年男子(头也不回地扬着马鞭):小姐有所不知,前面有辆马车翻了,路堵死了,得绕道走。

范仁

【撇撇嘴,手指敲着车厢壁,语气带着怀疑】“翻得还真巧啊。”

范仁
范仁

“这时候翻车,怕不是故意的吧?”

范仁

又走了两炷香的功夫,马车猛地停下。

中年男子(勒住缰绳,干笑道):吁——小姐,小人内急,得稍等片刻。

他跳下车时,范仁眼尖地瞥见他靴底沾着的新鲜泥土。

范仁(心里嘀咕,眼神更冷了):这城区路面都是青石板,哪来的新鲜泥土?他刚才明明是从骑兵那边过来的,难不成是……

趁着男子转身的空档,范仁掀帘望去——周遭竟是片僻静的巷弄,尽头立着座朱漆大门的院落,檐角翘得老高,看着像座寺庙,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森严。

她正打量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露出双警惕的眼睛。

范仁

“这是什么庙?”

范仁

范仁探头问道,话音刚落就被一声怒喝打断。

“退出去!”门内传来粗哑的男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范仁哪肯罢休?她本就觉得蹊跷,此刻更是来了倔劲,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往里闯

范仁

“凭什么不让看?”

范仁
范仁

“庙不就是给人祭拜的吗?”

范仁

那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前,伸手便拦:“放肆!此乃禁地,岂容你胡闹!”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范仁只觉一股浑厚真气涌来,她忙运起体内霸道真气相抵,“砰砰”两下拆招,掌风扫得门边的落叶簌簌乱飞,竟是谁也没占到便宜,硬生生打成了平手。

“小小年纪,真气竟如此霸道,”男子眼神一凛,捏着拳头的指节泛白,“你是哪家的子弟?敢在这儿撒野!”

范仁

【挑眉冷笑,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范仁

“我管你是谁,”男子沉下脸,猛地将门合上,门板带起的风扫得范仁鬓发乱飞“神庙中有贵人祈福,任何人不许踏入半步!”

“砰”的一声闷响,门板震得范仁耳膜发疼。她又气又恼,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团火,喉咙一阵腥甜“哇”地吐出一口血来。猩红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像绽开的红梅

她正捂着胸口转身要走,那门竟又开了道缝。范仁慌忙将沾血的手掌藏到身后,听门内人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神庙传话,晋国子民皆可祭拜。你能进,但只准去偏殿,不许靠近正殿半步。”

范仁

“我要是不进呢?”

范仁

范仁梗着脖子反问,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寸——这庙透着古怪,不去瞧瞧实在不甘心。

“爱进不进,”对方语气生硬,“不进就走,啰嗦什么。”

范仁咬了咬下唇。反正都到这儿了,没道理空手而归。她抬步进了门,边走边打量着院里的青石铺地,随口问道

范仁

“这庙里祭的是什么神?排场倒不小。”

范仁

“天下所祭,皆为神庙,”引路的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经地义的事,“你怎会不知?天地初分之时,巨兽横行,神庙中人携威德降临,传世人礼教,帮人族开山辟路,奠定基业。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这些?”

范仁

“哦,神话故事啊。”

范仁

范仁拖着长音,心里的好奇却像野草般疯长。她活了这么大,听过的神神叨叨不少,可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神庙”刚抬脚走了两步,她又猛地回头,盯着那男子

范仁

“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范仁

男子不耐烦地皱眉,推了她一把:“少废话!总之不准踏入正殿半步!”

范仁翻了个白眼,心里直犯嘀咕——简直是根死脑筋,多说一句都能累死。

她懒得再费口舌,径直往偏殿走,眼角余光却瞥见正殿门口立着几个佩刀士兵,站姿笔挺如松,腰间的长刀闪着寒光,比宫门口的守卫还要肃杀几分。

范仁心里咯噔一下:正殿里的人到底是谁?出门竟有士兵护卫,来头不小啊。

一进偏院,她瞬间绷紧了神经,像只受惊的小兽,眼睛飞快扫过墙角、廊柱、假山后——生怕哪里窜出个刺客来。

仔仔细细打量了三遍,确认院里只有几株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才松了口气。

殿里没有神像,墙上满是壁画:有的画着穿奇装异服的人举着发光的东西,有的画着巨兽被铁链锁住,还有的画着人在田埂上耕种……全是传闻中神庙之人擒巨兽的故事。

范仁

【随手从供桌上拿起个梨,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没埋伏?”

范仁
范仁

“难道真的是凑巧?这梨倒挺甜。”

范仁
范仁

【靠在供桌旁,边啃梨边对着空殿打趣】“我向来不信什么神仙,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清楚。”

范仁
范仁

“要是真有神庙,麻烦派个使者下来解释解释?”

范仁
范仁

“给个满意答案,我就信你一回。”

范仁
范仁

“对了,食宿报销也得考虑考虑呗,总不能让我白跑腿。”

范仁

殿里静悄悄的,只有她啃梨的声音。范仁耸耸肩,正准备扔掉梨核走人,忽然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骨头被咬碎的动静,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她手里的梨“啪嗒”掉在地上,滚出老远。她赶忙蹲下,手往靴筒里一摸,抽出匕首握紧,指尖因用力泛白。

她小心翼翼掀起桌布一角,低头往桌子底下瞅——这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桌底下竟藏着个女子,头发乱糟糟的像团草,嘴角还沾着油光,手里正攥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看见她时,嘴里的动作猛地僵住,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里,满是和她如出一辙的震惊。

范仁蹲在桌前,目光落在桌底那名眉眼清秀的姑娘身上。她刚想张口夸一句“小美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在这规矩森严的古代,这般唐突夸赞,活脱脱像个轻薄的登徒子。

况且自己也是女儿身,从她嘴里说出这话,实在太过怪异。她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指着对方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范仁

“那个……我问你个事,你是刺客吗?”

范仁
林婉儿
林婉儿

【咬着鸡腿的动作顿住,含糊摇头】“应该不是。”

范仁

【眼睛一亮】“那你是神仙派来的吗?”

范仁
林婉儿
林婉儿

【眨巴着眼睛,把啃了一半的鸡腿往桌下藏了藏】“……应该也不是。”

范仁

【撑着桌沿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桌布】“我……我觉得你是……”

范仁

林婉儿突然抬手掀开桌布,素衣上还沾着些碎屑。她局促地站起身,发间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林婉儿
林婉儿

“你……你是谁?”

范仁

【心脏猛地一跳,刚要开口,喉头突然涌上腥甜】“呃……”

范仁

一股鲜血猝不及防喷在掌心,染红了袖口的云纹。

她慌忙用袖子擦嘴,却瞥见林婉儿惊得后退半步,脸色比墙上的壁画还白。

林婉儿踉跄着扑过来,指尖悬在她袖口不敢碰

林婉儿
林婉儿

“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范仁

【把染血的手藏到身后,怕吓着他,咧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没事……”

范仁
范仁

“吐着…吐着…就吐习惯了”

范仁

林婉儿“噗嗤”一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呼喊。

侍女声音由远及近:“小姐!小姐!”

林婉儿浑身一僵,眼神瞬间慌了神,转身就往殿外跑。

范仁

【拽住她的衣袖,布料在掌心滑溜溜的】“你要走?”

范仁
林婉儿
林婉儿

【回头时发簪晃出一道银光】“嗯。”

范仁

“你跟正殿那贵人是一起的?”

范仁
林婉儿
林婉儿

【飞快点头,手腕在她掌心挣扎】“手……”

侍女的呼喊越来越近,林婉儿猛地把手里的鸡腿塞进范仁掌心。油乎乎的鸡腿还带着体温,范仁愣神的功夫,她已经像片柳絮似的飘出了偏殿,衣角扫过门槛时,珍珠步摇“叮”地掉在地上。

范仁

【盯着掌心的鸡腿,突然跳起来追出去】“名字!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呀!”

范仁

拔腿就追,可跑出偏院时,只看到空荡荡的石板路,连个人影都没抓着。

偏院外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范仁蹲在地上捡起那枚珍珠步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珠子,忽然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蹲在墙角喘着粗气,范仁盯着手里的鸡腿直发愣。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鸡腿,忽然红了脸——

范仁

【心跳快得吓人,忍不住嘀咕】“完了完了,怎么对个姑娘动了心?”

范仁
范仁

(“难不成穿越过来的bug连性取向都改了?”)

范仁

林婉儿躲在朱漆廊柱后,怀里揣着半只油光发亮的鸡腿,正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廊外蝉鸣聒噪,她却吃得全神贯注,连裙摆蹭到柱子上的灰尘都没察觉

侍女远远瞧见那团熟悉的藕荷色身影,脚步瞬间顿住,指尖绞着帕子直犯嘀咕。犹豫半晌,还是提着裙摆跑过去:小姐!

林婉儿猛地抬头,鸡腿险些掉在地上。她慌忙把剩下的半只往袖袋里塞,嘴角还沾着金黄的油星:嗯?慢悠悠站起身,用袖口随意抹了把嘴

侍女盯着她袖袋里鼓鼓囊囊的形状,急得跺脚:小姐!医师说了,您这病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呀!

林婉儿刚想反驳说"就啃一口",喉头突然一阵发痒,捂着嘴弯下腰咳嗽起来:我……咳咳咳咳!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侍女吓得脸色煞白,扑过去扶住她:小姐!又咳出血了!

林婉儿摆摆手直起身子,指尖蹭了蹭唇角,忽然没头没脑地笑起来:没事……你说会不会吐着吐着,就吐习惯了?脑海里闪过偏殿里那个吐血时还咧着嘴笑的女子,眼尾的梨涡轻轻漾开

侍女惊得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探她额头:完了完了!小姐您这是吐糊涂了呀!

与此同时,范仁在庆庙外团团转,望着空荡荡的停车处直叹气。她踢开脚边一颗石子,嘀咕着:肯定是趁乱坐马车跑了……早知道刚才就该拽紧她袖子!

范仁攥着那根咬了几口的鸡腿,望着空荡荡的庙门长吁短叹。晚风卷着街角糖炒栗子的焦香掠过鼻尖,她抬脚踢飞一粒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马车车轮旁——那驾车的灰袍男子不知何时已端坐在辕前,腰间玉佩随着车身轻晃,映出半缕诡异的蓝光。

范仁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范仁

范仁猛地攥紧腰间匕首,这人才消失不到半盏茶功夫,此刻却像从地底钻出来般稳稳坐在车辕上,连呼吸都不带乱的。

男子垂眸执缰:“老奴已在此恭候小姐多时。”

范仁

“不管了!”

范仁
范仁

【跳上马车,指尖点向远处扬起的尘烟】“追上那辆青布马车!快!”

范仁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戛然而止,男子调转马头朝着相反方向驶去

范仁

【额头“咚”地撞上车壁,疼得她倒抽冷气】“你干什么呢?”

范仁
范仁

“我让你追上那辆马车,不是回头啊!”

范仁

“小姐,不是回府吗?”男子的声音平板得像块木头,马鞭却丝毫没有转向的意思。

范仁

【气得拍打车壁】“回什么府!掉头!给我追上前面那辆马车!”

范仁

马车在朱雀大街上狂奔,范仁的呵斥声混着马蹄声回荡在暮色里。她每喊一声“掉头”男子就机械地应一声“好”可马车却固执地朝着范府方向疾驰。当熟悉的朱漆大门终于撞入眼帘时,范仁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到了,小姐。”男子甩下缰绳,马车稳稳停在台阶前。范仁踩着车辕跳下来,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几片枯叶,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又被晚风卷着滚向墙根。她望着紧闭的府门,朱漆上的裂纹在暮色里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突然想起离家时祖母塞进行李的桂花糕,那油纸包着的甜香仿佛还在鼻尖萦绕,此刻怕是都被颠簸得碎成渣了。

“马车会还到后门。”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辨情绪的平淡,“烦请小姐自行进府。”

范仁转身,却只看见马车尾灯在暮色中越飘越远,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渐次模糊。她盯着那渐渐缩小的光点,后知后觉发现车帘边角不知何时多了道新鲜的刀痕——刀刃入木三分,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木屑,像是刚被什么锋利的器物狠狠划开。

范仁攥着那根还沾着体温的鸡腿,油纸被油浸得半透,凉意顺着指尖往掌心钻。她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发怔,门环上的铜绿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像极了记忆里祖母鬓角的银霜。深吸一口气,她抬手重重叩门,铜环撞击门板的“哐当”声惊飞了檐角的麻雀,鸟儿扑棱着翅膀掠过墙头,留下几声急促的啾鸣。

范仁

【扬声喊道】“开门!我是范仁!开门呀!

范仁

声音撞在门扉上弹回来,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

片刻后,侧门“吱呀”推开半扇,露出个低垂眉眼的侍女。她穿着半旧的青布裙,发髻上连支银簪都没有,福了福身时,鬓边碎发滑落肩头,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廊下的月光:“小姐,走这边。”

范仁脚步顿在门槛前,指尖摩挲着随身箱子的铜锁,锁扣上的花纹被磨得发亮。她抬眼扫过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门,喉间发紧

范仁

“走侧门……是我爹的意思?”

范仁

侍女眼神闪躲,帕子在指间绞成一团,布料都快被捏出水来:“老爷还在户部没回来,这是二夫人的安排。”

滕梓荆临走前那句“范府水深,回去当心”突然在耳畔炸响,范仁心里猛地一沉,像坠了块冰砣。

她咬了咬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还是抬脚跨过门槛。刚一踏入,寒意顺着靴底爬上脊背——往日该是人声鼎沸的前院,此刻安静得连廊下风铃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风吹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衬得四周愈发死寂。

范仁

【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回廊】“这院里怎么没人说话?”

范仁

侍女左右张望,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声音发颤:“二夫人在后院午睡呢……”

范仁

【嗤笑一声,尾音里带着冰碴】“就因为午睡,全府都成哑巴了?”

范仁
范仁

“二夫人这么厉害?”

范仁

侍女脸色骤变,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掌心的冷汗沾在范仁唇角:“小姐!可不敢这么说!”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哐当”声,像是有什么瓷器摔在了地上。一个灰衣家丁跌跌撞撞从月亮门冲过来,额角还沾着灰,对着她们拼命比划噤声手势,手指都在发颤。

家丁压低嗓子,气息急促:“嘘!小声点!二夫人最忌讳午睡时有人吵!”

范仁望着家丁匆匆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慌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她喃喃道:“看来这后院,还真是龙潭虎穴……”指尖无意识收紧,把那半只鸡腿攥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撕破寂静。范仁循声望去,只见槐树下,一个短打少年举着枣木棍子横冲直撞,追着个抱头鼠窜的灰衣人满院跑

少年鬓角沁着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砸在青色短衫上洇出深色水痕,腮帮子鼓得像只炸毛的小兽,棍子挥得虎虎生风。

范思辙挥舞着棍子暴喝:“你给我站住!都打不着你了!站这儿来!我让你跑!”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净的童音,却偏要装出几分威慑力。

被追者边躲边哭嚎:“小少爷饶命啊!”脚步踉跄着撞翻了廊下的花架,青瓷花盆摔在地上裂成几瓣,泥土溅了他满裤腿。

范仁盯着少年腰间的和田玉佩——那玉质温润,雕着只活灵活现的貔貅,突然轻笑出声。她抱着箱子倚在廊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箱面

范仁

“这哪位呀?脾气倒挺大。”

范仁

范仁挑眉看着少年追得气喘吁吁,棍子都快抡不动了还死咬着不放

范仁

“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追——当心岔了气,连账房先生都笑你。”

范仁

范思辙猛地刹住脚,顺着声音转过头。阳光下,少女眉眼弯弯,眼角的泪痣在光线下若隐隐现,手里的鸡腿还在往下滴油,金黄的油珠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圆点,另一只手牢牢护着个雕花箱子,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范思辙几步冲上前,盯着那油乎乎的鸡腿直皱眉,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

范思撤
范思撤

“你拿这个鸡腿干什么?脏死了!”

范仁

“这不是鸡腿,这是个姑娘。”

范仁
范思撤
范思撤

【瞪大了眼睛,睫毛忽闪得像只受惊的蝶】“姑娘?这明明是鸡腿!”

范仁

【晃了晃鸡腿,油星子溅到少年手背上】“嗯哼~”

范仁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戏谑。

范思辙转头看向侍女,见对方也一脸茫然地摇头,又把目光死死盯上箱子,眼神像只盯着猎物的小狼

范思撤
范思撤

“那这是什么?看着倒像个宝贝。”

范仁

【低头摩挲着箱面的云纹,云纹边缘被磨得光滑,眼底闪过狡黠】“不知道。”

范仁

伸手就去抢箱子,急得在原地跳脚,短衫下摆都被带得飞起来

范思撤
范思撤

“不知道?”

范思撤
范思撤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范思撤
范思撤

“在这范府,还没人敢跟我装糊涂!”

范仁突然松手,箱子“咚”地砸在少年脚边,震得他踉跄后退半步。她拍了拍手,仿佛甩掉什么脏东西

范仁

“知道呀——要不,你自个试试?”

范仁

春日的阳光斜斜照进院子,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影子在两人身上晃来晃去,忽明忽暗。

范思辙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铜锁,远处突然传来丫鬟的尖叫,像是撞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惊得廊下鸽子扑棱棱乱飞,白色的身影掠过湛蓝的天空,带起一阵翅膀扇动的风声。

范思辙蹲在地上,指尖抠着箱子铜锁缝隙,指甲缝里都嵌进了铜锈,憋得脸通红,像只鼓着腮帮子的蛤蟆。范仁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指尖夹着半根鸡腿晃悠,嗓门亮得能惊飞檐角灰雀

范仁

“加油加油!努力!使点劲!加油努力努力!”

范仁

她突然叉腰扯着嗓子喊,声音穿透庭院,连远处厨房的烟囱都仿佛顿了顿

范仁

“努力——拉屎要用力!”

范仁
范仁

“拉不出来没关系!至少放个屁!”

范仁
范仁

“来给我们的少爷加油!加油!没吃饭啊!声音再大点!”

范仁

见少年额头冒汗,顺着脸颊流进脖子,她又凑上前煽风点火,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刚好能让对方听见

范仁

“使点劲!你看这锁眼都松了!”

范仁
范仁

“就要看到希望了!再加把劲,说不定能掏出金子呢!”

范仁

范思辙轮番用牙咬,牙齿咬得咯咯响;用石头砸,石头都崩出了豁口;甚至脱了鞋往锁眼上磕,鞋底子都磨出了毛边,铜锁却纹丝不动,连条缝隙都没多出来。

他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衣摆沾满尘土,还沾着几片槐树叶,发冠歪到一边,几缕头发垂在额前,狼狈得像只斗败的小公鸡。

范思撤
范思撤

【指着箱子怒喝,声音因为用力有些沙哑】“你给我打开!”

范思撤
范思撤

“不然我让我爹把你赶出去!”

范仁

【摊开手往后退半步,油乎乎的指尖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气他】“我也打不开呀——”

范仁

心里却嘀咕:能打开早踹开了,谁跟你在这儿耗?这破锁,比澹州码头的铁锚还结实。

范思辙猛地站起来,胸脯拍得震天响,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拍出来

范思撤
范思撤

“现在你必须把箱子打开!”

范思撤
范思撤

“我是范府小少爷,我说了算!”

范仁

“我真打不开!”【摊开手】

范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