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桐的手被唐舞麟攥得发疼，可看着他眼底那抹熟悉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脆弱，她终究没忍心挣开。只是当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古月娜和霍雨浩紧绷的侧脸时，心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云。

“小麟，先放开姐姐。”她轻声道，试图抽回手，“有误会好好解开，别伤了和气。”

唐舞麟却反而攥得更紧，甚至得寸进尺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肩：“姐姐是不是不信我？”他仰头看她，睫毛垂落时投下的阴影里藏着算计，“六年前你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信我。”

这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唐舞桐的软肋。那时他还是个刚从极北之地回来的少年，抱着她的腰哭得上气不接，说怕再也见不到她。她摸着他的头说“姐姐永远信你”，哪曾想会被他此刻用来绑架人心。

霍雨浩在一旁看得眉心直跳。他太了解唐舞桐的软肋——她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总带着过分的纵容。可眼下这场景，分明是唐舞麟在刻意挑拨。他刚要开口，却见唐舞麟突然“哎呀”一声，像是被什么绊了下，直直往唐舞桐怀里倒去。

“小麟！”唐舞桐下意识伸手去扶，整个人被他带着后退半步，恰好撞进他怀里。唐舞麟顺势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对着霍雨浩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

那笑容短暂却刺眼，霍雨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舞麟，适可而止。”

“姐夫这是吃醋了？”唐舞麟松开唐舞桐，却故意牵住她的手腕晃了晃，像个炫耀糖果的孩子，“可姐姐愿意护着我呀。”

唐舞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弟弟的依赖里掺了太多刻意的亲昵，他看霍雨浩的眼神绝非单纯的敌意，更像……像护食的狼。她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小麟，你今天很奇怪。”

唐舞麟脸上的笑容僵了瞬，随即换上委屈的神情：“姐姐是觉得我烦了吗？是不是有了姐夫，就不要我这个弟弟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连远处闻讯赶来的唐三和小舞都愣住了。小舞刚想上前打圆场，却被唐三拉住。唐三的目光落在唐舞麟攥紧的拳头上，那里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戾气——这孩子心里的东西，远比他们看到的要扭曲。

“舞麟，”唐三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古月娜是龙族少主，你将她打成这样，还设计雨浩，该当何罪？”

唐舞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怼：“爸爸只知道怪我！可如果不是他占了姐姐，我怎么会……”

“住口！”唐舞桐厉声打断他，脸色苍白，“霍雨浩是我丈夫，是你姐夫！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怒。唐舞麟看着她护在霍雨浩身前的背影，心口像是被黄金龙枪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姐姐，你果然还是护着他。”

他转身就跑，金色的龙翼在身后展开，带起的风卷着破碎的气息。唐三皱眉欲追，却被唐舞桐拉住：“让他冷静一下吧……他刚升上来，或许是还不适应。”

她望着唐舞麟消失的方向，心里乱得像团麻。可她没看见，转身的瞬间，唐舞麟回头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委屈，只有淬了毒的偏执。

姐姐，你现在护着他没关系。

等我把他彻底除去，你就只能看着我了。

唐舞麟把自己关在陨星崖三天。这里是天界最荒凉的地方，崖下是翻滚的混沌之气，据说连神都会被吞噬。

他坐在崖边，手里把玩着那块从血珀里带出来的龙鳞，那是古月娜的鳞片，沾着她的血。他想起在斗罗大陆时，古月娜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笑着说“舞麟，要好好活下去”。

那时他确实动过心，可自从知道唐舞桐是姐姐，那份心动就被彻底碾碎，换成了更疯狂的执念。姐姐比古月娜好一千倍一万倍，她的笑，她的温柔，都该只属于他一个人。

“你倒是狠心。”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古月娜不知何时醒了，被锁链捆在崖边的石柱上，血顺着锁链滴进混沌气里，泛起丝丝缕缕的黑。

唐舞麟回头看她，眼神冰冷：“要不是留着你还有用，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有用？”古月娜笑起来，牵动伤口疼得咳嗽，“用我离间他们？唐舞麟，你真可悲。你明知道她是你姐姐，却……”

“闭嘴！”唐舞麟猛地掐住她的脖子，“不准你提她！”

古月娜被掐得脸色发紫，却倔强地睁着眼：“你就算杀了霍雨浩，她也不会爱上你……你们是姐弟啊！”

“那又怎样？”唐舞麟的声音像淬了冰，“我可以把她锁起来，让她眼里只能看到我。我可以抹去她的记忆，让她只记得我一个人。只要能留在她身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松开手，古月娜剧烈地咳嗽着，看着眼前这个彻底疯魔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那个曾在她怀里哭着说“娜儿别离开我”的少年，终究是被执念吞噬了。

就在这时，崖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唐舞麟眼睛一亮，瞬间换上温顺的表情，转身就看见唐舞桐提着食盒走来。

“姐姐！”他扑过去，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把头埋在她颈窝，“你终于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唐舞桐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拍着他的背安抚：“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不理你。”她瞥见被捆在石柱上的古月娜，眉头微蹙，“小麟，先把她解开吧，这样太……”

“不行！”唐舞麟立刻抬头，眼神警惕，“她是坏人！会伤害姐姐的！”他指着古月娜，“姐姐你看，她刚才还说要杀了你呢！”

古月娜气得发抖，刚要反驳，却被唐舞麟用眼神威胁——那眼神里的狠戾，分明是在说“你敢说一句，我就立刻杀了你”。

唐舞桐看着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我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先吃点东西。”

唐舞麟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她坐下，亲手拿起一块喂到她嘴边：“姐姐喂我。”

他的动作太过亲昵，唐舞桐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肩膀。他的指尖滚烫，带着一种让她莫名心慌的热度。她僵硬地喂他吃了一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他突然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姐姐，你的唇好软。”他轻声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像要吞下去一般。

唐舞桐猛地推开他，霍然起身：“唐舞麟！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恐，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弟弟。唐舞麟被推得撞在石桌上，桂花糕撒了一地。他看着她防备的眼神，突然低低地笑了：“姐姐是怕了吗？怕我对你做什么？”

“你是我弟弟！”唐舞桐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之间只能是姐弟！”

“我不想要只做姐弟！”唐舞麟猛地站起来，金色的龙威瞬间爆发，将唐舞桐困在原地，“六年前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把你藏起来，让谁都看不见！现在我有能力了，姐姐，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他步步紧逼，将她困在崖壁与他之间。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桂花糕的甜香，却让她如坠冰窟。

“小麟，你清醒一点！”唐舞桐用力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你再这样，我……”

“你要怎样？”唐舞麟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声音喑哑得可怕，“像爸爸一样罚我？还是像刚才那样，护着霍雨浩来对付我？”

他的唇越来越近，唐舞桐绝望地闭上眼。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破空而来，狠狠砸在唐舞麟背上！

“唐舞麟！你敢动她试试！”霍雨浩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他身后跟着唐三和小舞，显然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赶来了。

唐舞麟被打得后退几步，看着挡在唐舞桐身前的霍雨浩，眼中杀意毕现。他没再废话，直接祭出黄金龙枪就冲了过去。

“小麟！”唐舞桐惊呼。

“雨浩！”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被捆在石柱上的古月娜，用尽最后力气扯断了锁链。她看着混战的几人，又看了看崖下翻滚的混沌气，突然露出一抹决绝的笑。

她要做的，不是逃跑。

而是让这个被执念困住的疯子，彻底清醒。

古月娜化作一道银光，直直撞向唐舞麟的后背，将他朝着混沌气的方向推去！

“唐舞麟！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她的声音凄厉，“为了不该有的执念，连人都不是了！”

唐舞麟猝不及防，半个身子探出了陨星崖。他下意识回头，看见的却是唐舞桐扑过来时惊恐的脸。

“姐姐……”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可最终握住的，只有崖边呼啸而过的风。

混沌气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在陨星崖上空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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