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儿时的初见——伊芙琳视角」
似乎从她记事起,模糊的记忆开始于自己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走出婴儿房的软垫围墙。她好奇地张望着宽敞的客厅时,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他身上的气息令她本能地熟悉和亲近。无因无果地,她知道那是她的父亲。
“看起来你很有精神嘛,芙芙。“他的父亲微笑着,调皮地用指腹扫过她的脸颊,逗弄着她,“但你应该回到妈妈身边。你太小了,身体还很虚弱。"
“可是……我很好呀!”她委屈地反驳,张开手臂扑进他怀里,两手握拳捶打他的胸口表示抗议,在父亲配合的佯装求饶中开心地笑出声。
厨房的帘子被拨开,一个漂亮的女人闻声走了过来:“伊芙琳,从爸爸身上下来,然后赶紧回去。”她的呵斥却是柔柔的,而后在伊芙琳的额头上疼爱地摸了一下。
阿娜尔轻轻抱起她,将她带回了房间里,她张牙舞爪地反抗,但是全无用处。阿尔莫什跟进了婴儿房,盘坐在腿上,坐在阿娜尔旁边,俯下身用鼻子轻轻触了触伊芙琳的额头。
“现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娜儿,“阿尔莫什眼中闪烁着打趣的神色,“她长大后一定会风华绝代,而且还会成为一个强大的短道速滑运动员。我敢说,整个匈牙利都将会为她倾倒。"
那时的伊芙琳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一点都不关心。她只是觉得自己的生活非常开心满足,父亲一向对她宠爱有加,尽管作为一个世界级运动员的教练,他总是非常忙碌。于是当阿娜尔允许她走出家门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在小区里四处探险,从喜欢给孩子们讲故事的老人,到调皮捣蛋的同龄男孩,都对她十分和蔼。
不出半个月,她已经将几个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小故事牢记于心,学会了几种简单的折纸方法,也向男孩们学会了怎样使用柔韧的树枝和皮筋做出弹弓。但也很快,她便对小区内的生活了如指掌,她开始不满足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她开始遐想着围墙之外的世界里树叶摩擦、花苞绽放的声音。她时常奇怪,为什么时间过得竟这样漫长。
最终在那一天,一个人打破了她与日俱增的百无聊赖,就像溪流绕过森林里伫立的岩石,离开了最初的轨迹。从此,伊芙琳童年里单调而纯粹的欢愉飞快地褪去,如同一颗石子落入平静如同碧空的湖面,无尽的涟漪层层荡起,向远方绵延而去,直至惊扰了整片湖底的天空。
“来见见少林,我最骄傲的学生。“她走进运动员宿舍找到阿尔莫什的身影时,她的父亲对她说道,“匈牙利有史以来最年轻、最优秀的短道速滑运动员。"
那个名字让她心中饶有兴趣地一惊。
“师傅今天又带我去练习超越技巧了,"她第无数次听乔巴这样炫耀着,“你们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和他一样强大。"
每当他这样说时,其他运动员看向他的眼神都会夹杂着遮遮掩掩的艳美。
“那个幸运的毛毛球!“邵莫蒂小声对伊芙琳说道,“他拜了刘少林为师,他可是匈牙利最厉害的短道速滑运动员了。”
“大概也是最自以为是的自大狂。"在不远处擦拭冰刀鞋的多米尼克插嘴道,“我从没见过他心平气和地对待过哪位年轻的运动员。"
”但他还曾经救过主教练的命呢,“乔巴立即指出,“就凭这个,他尽可以爱怎么炫耀就怎么炫耀。”
“那倒是不假。“多米尼克耸耸肩,将自己的冰刀鞋收进小箱子里,扬长而去。
她好奇地抬起头,看向父亲身边的那个少年。他的体形高大,两只修长的前臂交叠在胸前,也在低头注视着她。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强健的肌肉线条在薄薄的训练服之下辗转起伏。那是一具蕴含着巨大力量的身体,无声地展示着他的实力,仿佛每一道肌肉线条都是在日以继夜的磨砺中雕琢而成,他的气息让她想到暴风雨之后泥泞的旷野,诉说着纯然不加遏制的野性。
刘少林黑色的眼眸对上了她的,他的眼神凌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但渐渐地,他看向她的目光掺杂进些许柔和。她感到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
“久仰大名,“她看着他的眼睛,向他嫣然一笑,用了最大的努力保持镇定,刘少林眼中不动声色的兴趣令她心中闪过一阵悸动。“我听说过您的很多事迹。"
“很荣幸。“刘少林向她颔首致意,他低沉的声音如同发自他宽阔的胸膛里。
她注视着他的眸子。那一刻,时间仿佛破碎在他们对视的眼眸里。让伊芙琳惊醒的是阿尔莫什懒洋洋的声音:“你已经打扰运动员们很久了,芙芙,该回到你妈妈身边了。"
可是我已经五岁了!她恼火而挫败地低下了头。为什么他要提醒刘少林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她顺从地转身准备离去,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你能给我带一个用中央公园的樱花编的花环吗?“她满怀希望地问她的父亲。
“我最近很忙,芙芙。“阿尔莫什责备地说,“你不应该提出这样的要求,破坏公共环境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但是我可以给你买一束满天星。”
她感到耳根更是开始发烫,阿尔莫什居然让她在刘少林面前这样难堪。而且,他会因此认为她目无尊卑、不把公共守则放在眼里吗?
她失望地点点头,又向刘少林低头行礼,向两人道别后转身便落荒而逃。天呐,她心想。他是那么英俊成熟,但我在他面前表现得真是滑稽!我把一切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