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说自己不能出现在舞会上,难怪她说她的初恋情人在这里。
克莉丝蒂和她说着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时,心里是不是已经暗中笑疯了?
伊芙琳一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觉得自己实在是愚蠢得无可救药。她在卧室里徘徊着,坐立难安,最终决定自己需要一些新鲜空气,赌气般地几步上前,嗖的一声拉开了门。
她沿着走廊一路前行,只有她自己的鞋跟敲击在地毯上,在大理石墙壁之间碰撞出窸窣的杂声。
直到楼梯旁的转角处,她脚步一顿,隐约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甚至模模糊糊还有自己的名字。然后那个声音猛地提高了音量,她吓得一个激灵,隐身进灯台和挂毯投下的阴影里。
刘少林的声音从临近的房间里传来,愤怒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威压:“不要在我面前再提她的名字!还有,我说过少昂只能呆在中国,这件事没有商量!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随即,房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他脚步声在走廊的另一端渐渐远去了。伊芙琳这才走出了自己的藏身之处,向那扇打开的门走去。
克莉丝蒂坐在窗前的软凳上,瘦削的肩膀发着抖,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了。伊芙琳将自己口袋里的手帕递给她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说到看笑话,今天凌晨你恐怕已经看够了吧。”伊芙琳垂下头淡淡地说。
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对不起,”她摇摇头说,“我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他曾经的学生和初恋到底是怎样的人。”
“你们在吵什么?”伊芙琳问。
“没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任何人都对此无能为力。凡是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这件事……和你的母亲有关吗?”伊芙琳问。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初恋吗?”克莉丝蒂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自从我的家人离开人世,我便一直四海为家、居无定所。那时候,各国对外戒备森严,没有一寸土地能让我暂且容身。是刘少林给了我一个家,他一直站在我身边,用尽办法保护我。他教会了我种种生活技能,也给了我一段新的生命。可在那个时候,他刚刚接手黑森林,同时面对内忧外患,却不曾懈怠半分。你或许曾经和他日夜形影不离,但你现在有像我这样了解他吗?”
伊芙琳心中掠过一丝对她的同情,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倚靠在壁炉架上看着她。
“你看。”克莉丝蒂淡淡地说,“他可以每天晚上抛下他的职责来见我,可以用黑森林的势力从别人手中救我的命,可他绝不可能为了我舍弃他的计划或者改变他的本性。我和母亲离开了匈牙利,继续四处漂泊,就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我在加拿大遇见了和他一样同情我们,想收留我们的少昂,但他并不同意我们留在少昂身边,他不想弟弟因为我们而被拖了后腿。”
克莉丝蒂那双明亮的湛蓝色眼睛看着她,但伊芙琳耸耸肩,笑了笑:“如果你只是想激怒我的话,那你就白费力气了。我没有兴趣跟你比较谁更了解他,或者是更爱他。因为我和刘少林如今都与对方毫无瓜葛。”
克莉丝蒂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抬头看着她,悲哀地笑了笑,“不,伊芙琳。刘少林不愿让刘少昂在他的身边生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顾及你的感受。我不是怪你,请你不要介意。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放心地把自己心爱的女人交给不信任的人照顾的。”
“顾及我的感受?”伊芙琳没有忍住轻哼了一声,“你可真是多虑了,他这几年都懒得和我说一句话。自从刘少林谋反了张晶,又和我在欧亚聚会上刀锋相见,我们都恨透了对方。”
克莉丝蒂看着她,摇摇头:“你不知道,但他其实从未恨过你。刘少林为了救我的命而身受重伤的那一晚,明明是我在照顾他,他却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让我像从前那样叫他师父。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他曾经的徒弟也是他的爱人。去爱刘少林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可是让他爱上,却要承担更为可怕的后果。刘少林极其擅长蛊惑人心,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满足你的全部幻想,可是他同时也极其骄傲,即使你恨透了他,他也不会试图获得你的原谅。”
她的那番话当时的伊芙琳几乎什么都没有听明白,直到很久之后,她也只明白了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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