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我在筹划阴谋吗?”刘少林离得太近了,伊芙琳贴在他的怀里,几乎无法呼吸。
“感谢你过去的悉心教导,”她强迫自己冷静地说,“我已经学会不要过于放心你了。”
“这可完全不是你过去的水平,芙芙。”刘少林附在她耳边,被刻意压低的声线危险而暧昧,“……恐怕只有三分之一。你觉得我手下的人在舞会开始时缠着我谈论工作是为了什么?缔造阴谋的人不是我。这片土地上有的是人想要我的命,我至少不像他们,筹谋着在背后偷袭我,却在明处自我标榜为圣人。”
“你觉……得我这就会相信你吗?”伊芙琳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刘少林的身体炽热不已,她贴在男人的胸前,感到就要承受不住逐渐攀升的温度。
“我给你三个理由,”刘少林的手抚上了她的腰肢,在礼服薄纱的面料表面缓缓上移,让她身上掠过阵阵电流般的触感。
“第一,你很清楚这座城堡是我的地盘。在这里点燃战火,不知情的人们会认为始作俑者是谁?如果是我在筹划阴谋,伊芙琳,你大可以放心,我的手段会比这高明太多。”
“第二,”他微微用力让伊芙琳松开了他的领口,用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掌上,************又停留在锁骨上。“你觉得令人尊敬的武大靖今晚为了什么才冷落了他的小情人?”
“你的下属不是一直都在缠着你说工作的事吗?”伊芙琳咬牙切齿地反驳,“看来那些工作并不够多,你还是太清闲了。”
“第三,”刘少林的唇移向了她的耳垂,缠绵而热烈的吮吸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yu望,在令她羞耻不已的水声里忽然轻轻咬啮了一下,“我怎么会明知你在场却还将你置于险境呢,亲爱的?”
不等伊芙琳回答,刘少林灼热的吻便铺天盖地地掠夺了她全部的呼吸。
那天晚上,伊芙琳辗转难眠,于是洗了个澡,漫无目的地下楼转了一圈。昨晚来这里狂欢的人一直闹到半夜,烛台里的蜡烛还燃烧着,看样子不久前最后一批人才上床休息。她小心地跨过一片狼藉的桌椅,离开门厅,穿过沾着露水的草地。
城堡的西翼面朝群山,东面却铺开一片广袤的旷野,气势如虹地延伸向天地交接之处,而后陆地陡然断裂,悬崖之下矗立的岩石被大海的波涛吞噬。
伊芙琳一直向前,直到能够听到隆隆海浪拍打在断崖上的声音。两棵巨大的匈牙利栎下,有一个身穿一袭灰色风衣的女子。她没有多想,可是走到她身后,才听到一声抽泣。伊芙琳猛地停住,可是那个女子已经转过头来。
“对不起……”伊芙琳试探地说,“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没关系。”她露出了一个明朗的微笑,“很荣幸能见到你,伊芙琳。我叫克莉丝蒂。”
伊芙琳没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也对此没有过于惊讶。
克莉丝蒂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角印着些松弛的细纹。金色火焰般的长发卷曲着倾泻下来,低低地束在一根白色的丝带里。她看着大海,蔚蓝色的眼眸明亮而深邃,美丽得如同画卷。伊芙琳对她产生了一种没有理由的好感,也许是因为她身上安静、自然的气质,也或许是因为她的背影透着那样化不开的孤独和空空落落的迷茫。
“你是来参加新年晚会的吗?”伊芙琳问她,“我昨晚没有见到你。”
“我身体不太好,去不了舞会这样吵闹的场合。而且,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见一个人。”不知为什么,她的眼角带着一丝苦楚,但神情却温柔而平和,唇角浅淡的微笑像是一缕宁静的海风,“伊芙琳,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如果某个人给你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即使他和你渐行渐远,当你回到他身边,你还是会感受得到过去的一种遥远的幸福。”
伊芙琳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是的,当然会,你在这里——”她住了口,不太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和一个陌生人谈论往事。
“不,我在奥地利长大,而后在匈牙利,我遇到了我的初恋。”她笑了笑说,“我已经二十七八了,可是回想起过去,好像还是昨天一样。”
“你后来没有和你的初恋在一起?”
克莉丝蒂没做回答,反问道:“世界上有多少人可以和初恋在一起?”
伊芙琳想起了刘少林,心里一痛,低下头去:“是啊,没有多少。”
“不过,是我离开了他。但是,他一直都在照顾我的母亲。我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了,只想请求他允许我最后见我的母亲一面。”克莉丝蒂说,“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更任性、更孩子气。”克莉丝蒂摇了摇头,“至少,这是我从别人的记忆里想象出的你。可是你比我想的要随和很多。即使这样,我也不该用我的事情来令你烦忧。”
说着她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但伊芙琳拦住了她。
“等等!你不是想要见你母亲吗?宾客们都还没有离开,她一定还在自己的住处,请至少允许我带你去找她,这是我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了。”
回到那座城堡的路上,伊芙琳听克莉丝蒂描述着自己的终年旅行,因为她一个关于在狂欢节里连接打翻了三对碗碟的笑话而忍俊不禁。在石柱的门廊前,她一抬头,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在城堡的门廊边,武大靖拉住朴章赫的手臂,身体原本面向一个伊芙琳不认识的少女,却听到动静,满脸惊讶地看向她和克莉丝蒂的方向。刘少林身后站着一排身着黑衣的警卫员,另一个匈牙利女人抱着手臂,与他并肩,一言不发。这些人身上都穿着斗篷,神色剑拔弩张,似乎正因她们的出现暂停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刘少林扫了她一眼,脸色可怕极了。
“你在干什么?”他冷冰冰的声音里压抑着盛怒。更奇怪的是,这话不是对伊芙琳说的。
伊芙琳看了看武大靖和朴章赫,这两个人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她又将视线转向刘少林,觉得也许可以请他帮这个忙,于是上前两步对他开口:“这位是——”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克莉丝蒂是谁,也不知道她母亲的名字。
“让她在我的书房等我,”刘少林用凌厉的声音对身后的一名警卫说,“立刻!”
说完,他看了伊芙琳一眼,对其他人说了一句失陪,跟着克莉丝蒂走了进去,把大家撂在了门口。伊芙琳不知所措地转向大家,却只见武大靖和朴章赫的表情和她一样困惑,但是看着她的神色警惕,甚至夹杂着敌意。那个少女的眼里满含着怜悯,而匈牙利女人则如同看了一场绝妙好戏一般。
“她到底是谁?”伊芙琳问道。
武大靖和朴章赫立刻装聋作哑地转过身,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题。那个少女垂下头去,不忍心和她对视。只有匈牙利女人整了整肩上的斗篷,摇了摇头,唇边挂上了一丝讽刺的微笑:“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白痴的女人,伊芙琳?她是克莉丝蒂,尊贵的刘少林的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