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郭靖黄蓉夫妇二人离开后,柯镇恶一直守在黄萱郭芙姊妹二人房里,期间曾去找过杨过,在床上摸不到人,甚是焦急;二次来寻时,杨过已经回来,正要问他刚才去了哪里,忽听屋顶上风声飒然,有人纵越而过。
他知是有两个武功极强之人在屋面经过,忙将杨过拉来,让他与黄萱郭芙待在一处,自己持铁杖守在窗口,只怕二人是敌,去而复回。果然风声自远而近,倏忽间到了屋顶。
一人道:“你瞧可是他来啦?”另一人道:“当真是他来了。”原来是郭靖、黄蓉夫妇。
柯镇恶这才放心,开门让二人进来。
黄蓉忙道:“大师父,这里没事么?过儿可回来了,我与靖哥哥寻了一圈,没见到人。”
柯镇恶道:“萱儿与芙儿都没事。杨过那小子回来啦,就在屋里。”
听得杨过回来,郭靖忙走进去,见他安然无事坐在一旁,不禁喜道:“过儿,你回来啦,可曾受伤?”
杨过摇头道:“不曾。”
黄蓉正要说话,却忽地听得一声:“杨大哥,那欧阳锋真来寻你啦?”她朝床铺看去,见郭芙呼吸调匀,睡得正沉,黄萱却坐了起来,趿鞋下床,不禁宠溺一笑。
柯镇恶生平恨极欧阳锋,一听到他名字便不禁脸上变色,低声道:“他果然心怀鬼胎。”
郭靖道:“适才我突然听到房顶有声音,起身开窗却见到屋边人影一幌,身法又快又怪,当即追去,谁知却不见了踪影。”
杨过众人看着自己,正要回答,眼睛扫过脸色红润,睡得正香的郭芙,声音压低道:“不出郭二姑娘所料,这欧阳锋的确是奔着我来的。”
郭靖闻言,脸色凝重起来。
黄蓉问道:“他带你出去,可有说甚么?”
杨过将欧阳锋把自己掳走后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道:“他说还会来找我。”
黄萱道:“杨大哥,你学了蛤蟆功么?”她有些好奇这蛤蟆功是甚么模样,都说招式丑,就是不知如何丑。要是杨过学了,她倒是想看看。
杨过忙道:“他教我蛤蟆功,我没认真学,为了不教他疑心,却是和他曲解了一阵蛤蟆功,将他弄烦了,就送我回来啦。”他将学了逆行经脉解毒一事隐瞒了下来。
黄蓉知道杨过之语怕是有所隐瞒,却也没追问。
黄萱也知道杨过怕是没说全,但也没拆穿。
对上黄蓉黄萱母女那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杨过心里紧了紧,忙垂下眼睑。
郭靖皱眉道:“也不知这欧阳锋盯着过儿是想做甚么。”
黄萱道:“杨大哥,他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你瞧出来了么?”
杨过思索道:“我瞧他似乎只对自己的事糊涂,对旁的事倒是不糊涂。我担心他在试探我,就说要同他一起走,他却让我同你们在一处,会暗中跟着我,等以后再来接我。”
黄蓉沉吟道:“他莫不是想借着过儿上桃花岛?”
郭靖道:“只怕是了。”他转头向杨过,叮嘱道:“过儿,若他再来寻你,我与你郭伯母不在,你就如今夜这般顺着他的话做,不要再去试探于他,以免他察觉出来害了你去,一切以自身为重要紧。至于他的目的为何,日后再慢慢探知不迟,你千万不可冒险。”
杨过点头道:“我知晓了,郭伯伯。”
次日郭靖夫妇与柯镇恶携了三小离嘉兴向东南行,决定先回桃花岛再说。这晚投了客店,柯镇恶与杨过住一房,郭靖夫妇与两个女儿住一房。
郭靖夫妇睡到中夜,忽听屋顶上喀的一声响,接着隔壁房中柯镇恶大声呼喝,破窗跃出。郭靖与黄蓉急忙跃起,纵到窗边,只见屋顶上柯镇恶正空手和人恶斗,对手身高手长,赫然便是欧阳锋。
郭靖大惊,只怕欧阳锋一招之间便伤了大师父性命,正欲跃上相助,却见柯镇恶纵声大叫,从屋顶摔了下来。郭靖飞身而上,就在柯镇恶的脑袋将要碰到地面之时,轻轻拉住他后领向上提起,然后再轻轻放下,问道:“大师父,没受伤吧?”
柯镇恶道:“死不了。快去截下欧阳锋。”
郭靖道:“是。”说罢,便跃上屋顶。
这时屋顶上黄蓉双掌飞舞,已与这十余年不见的老对头斗得甚是激烈。她这些年来武功大进,内力强劲,出掌更是变化奥妙,十余招中,欧阳锋竟丝毫占不到便宜。
郭靖叫道:“欧阳先生,别来无恙啊。”
欧阳锋道:“你说甚么?你叫我甚么?”脸上一片茫然,当下对黄蓉来招只守不攻,心中隐约觉得“欧阳”二字似与自己有极密切关系。
郭靖待要再说,黄蓉看出欧阳锋神色不似作伪,又想起萱儿与杨过的推测,忙叫道:“你叫做赵钱孙李、周吴陈王!”
欧阳锋一怔,道:“我叫做赵钱孙李、周吴陈王?”
黄蓉道:“不错,你的名字叫作冯郑褚卫、蒋沈韩杨。”她说的是“百家姓”上的姓氏。
欧阳锋本来就对自己的事胡涂,听她一口气背了几十个姓氏,更是摸不着头脑,问道:“你是谁?我是谁?”
忽听身后一人大喝:“你是杀害我五个好兄弟的老毒物。”呼声未毕,铁杖已至,正是柯镇恶。他适才被欧阳锋掌力逼下,未曾受伤,到房中取了铁杖上来再斗。
郭靖大叫:“师父小心!”
柯镇恶铁杖砸出,和欧阳锋背心相距已不到一尺,却听呼的一声响,铁杖反激出去,柯镇恶把持不住,铁杖撒手,跟着身子也摔入了天井。
郭靖知道师父虽然摔下,并不碍事,但欧阳锋若乘势追击,只怕是凌厉之极,当下叫道:“看招!”左腿微屈,右掌划了个圆圈,平推出去,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这一招他日夕勤练不辍,初学时便已非同小可,加上这十余年苦练,己到炉火纯青之境,初推出去时看似轻描淡写,但一遇阻力,能在刹时之间连加一十三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直是无坚不摧、无强不破。这是他从九阴真经中悟出来的妙境,纵是洪七公当年,单以这招而论,也无如此精奥的造诣。
欧阳锋刚将柯镇恶震下屋顶,但觉一股微风扑面而来,风势虽然不劲,然已逼得自己呼吸不畅,知道不妙,急忙身子蹲下,双掌平推而出,使的正是他生平最得意的“蛤蟆功”。
三掌相交,两人身子都是一震。
郭靖掌力急加,一道又是一道,如波涛汹涌般的向前猛扑。
欧阳锋口中咯咯大叫,身子一幌一幌,似乎随时都能摔倒,但郭靖掌力愈是加强,他反击之力也相应而增。
二人不交手已十余年,这次江南重逢,都要试一试对方进境如何。
昔日华山论剑,郭靖殊非欧阳锋敌手,但别来勇猛精进,武功大臻圆熟,欧阳锋虽逆练九阴真经,也自有心得,但一正一反,终究是正胜于反,到此次交手,郭靖已能与他并驾齐驱,难分上下。
黄蓉见丈夫能独力取胜,便只在旁掠阵,并不上前夹击。
南方的屋顶与北方大不相同。北方居室因须抵挡冬日冰雪积压,屋顶坚实异常,但自淮水而南,屋顶瓦片叠盖,便以轻巧灵便为主。
郭靖与欧阳锋各以掌力相抵,力贯双腿,过了一盏茶时分,只听脚下格格作响,突然喀喇喇一声巨响,几条椽子同时断折,屋顶穿了个大孔,两人一齐落下。
黄蓉大惊,忙从洞中跃落,只见二人仍是双掌相抵,脚下踏着几条椽子,这些椽子却压在一个住店的客人身上。
那人睡梦方酣,谁知祸从天降,登时双腿骨折,痛极大嚎。
郭靖不忍伤害无辜,不敢足上用力,想要退开,欧阳锋却不理旁人死活,力贯双腿,掌力汹涌而出。
二人本来势均力敌,但因郭靖足底势虚,又想收力急退,掌上无所借力,渐趋下风。他以单掌抵敌人双掌,然全身之力已集于右掌,左掌虽然空着,可也已无力可使。
黄蓉见丈夫身子微向后仰,虽只半寸几分的退却,却显然已落败势,当下叫道:“喂,张三李四,胡涂王八,看招。”说着轻飘飘的一掌往欧阳锋肩头拍去。
这一掌出招虽轻,然而是落英神剑掌法的上乘功夫,落在敌人身上,劲力直透内脏,纵是欧阳锋这等一流大家,也须受伤不可。
欧阳锋听她又以古怪姓名称呼自己,一怔之下,陡然见她招到,双掌力推,将郭靖的掌力逼开半尺,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之间,一把抓住了黄蓉肩头,五指如钓,要硬生生扯她一块肉下来。
这一抓发出,三人同时大吃一惊。
欧阳锋但觉指尖剧痛,原来是抓中了她身上软猬甲的尖刺,忙不迭的松手。
就在此时,郭靖掌力又到,欧阳锋回掌相抵,危急中各出全力,砰的一声,两人同时急退,但见尘沙飞扬,墙倒屋倾。
原来二人这一下全使上了刚掌,黑暗中瞧不清对方身形,降龙十八掌与蛤蟆功的巨力竟都打在对方肩头。
两人破墙而出,半边屋顶塌了下来。黄蓉肩头受了这一抓,虽未受伤,却也已吓得花容失色,百忙中在屋顶将塌未塌之际拎着那双腿骨折的客人斜身飞出。只见欧阳锋与郭靖相距半丈,呆立不动,显然都已受了内伤。
黄蓉不急攻敌,当即先将手里的客人安置好,才站在丈夫身旁守护。但见二人闭目运气,哇哇两声,不约而同的都喷出一口鲜血。
欧阳锋叫道:“降龙十八掌,嘿,好家伙,好家伙!”一阵狂笑,扬长便走,瞬息间去得无影无踪。
此时客店中早已呼爷喊娘,乱成一团。黄蓉知道此处不可再居,先拿了银子赔给店家,又交代店家给方才双腿骨折的客人去寻郎中,并付了医治银钱。看了一眼抱着郭芙的杨过,才从柯镇恶手里抱过黄萱,道:“师父,你抱着靖哥哥,咱们走罢!”
柯镇恶将郭靖抗在肩上,一跷一拐的向北行去。
杨过看着靠在怀里迷迷糊糊的郭芙,心中一荡,耳尖微红,默默跟在黄蓉身后走着。
郭靖心中明白,只是被欧阳锋的掌力逼住了气,说不出说来。他在柯镇恶肩头调匀呼吸,运气通脉,约莫走出七八里地,各脉俱通,说道:“大师父,不碍事了。”
柯镇恶将他放下,问道:“还好么?”
郭靖摇摇头道:“蛤蟆功当真了得!”转头见黄蓉抱着半醒不醒的黄萱,又见郭芙伏在杨过肩头沉沉熟睡,忙道:“过儿,芙儿只怕是有些沉,给我抱着吧!”
杨过心想郭伯伯受了重伤,哪里能抱得住沉甸甸的郭大姑娘,忙道:“郭伯伯放心,过儿抱得住,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你的伤要紧。”
此时天色将明,道旁树木房屋已朦胧可辨。郭靖道:“我的伤不碍事,你抱了一路,只怕已是力竭。”说罢,上前从杨过手里抱过女儿。
杨过松开郭芙,跟随在郭靖身后。
说话之间,黄萱彻底清醒,从黄蓉怀里下来,黄蓉忧心丈夫的伤势,又接过郭芙抱在怀中。
众人来到一个村子,黄蓉向一所大宅院求见主人。
那主人甚是好客,听说有人受伤生病,忙命庄丁打扫厢房接待。
郭靖吃了三大碗饭,坐在榻上闭目疗伤。
黄蓉见丈夫如此,心知已无危险,坐在他身旁守护,不禁想起见到杨过以来的种种情况,觉得此人年纪虽小,却是个聪明之人,昨夜所言之事怕是有所隐瞒,但若详加查问,他多半不会实说,心想日后小心留意他便是。当日无语,用过晚膳后各自安寝。
杨过与柯镇恶同睡一房,到得中夜,他悄悄起身,听得柯镇恶鼻鼾呼呼,睡得正沉,便打开房门,溜了出去,走到墙边,爬上一株桂花树,纵身跃起,攀上墙头,轻轻溜下。
墙外两只狗闻到人气,吠了起来。杨过早有预备,从怀里摸出两根日间藏着的肉骨头,丢了过去。两只狗咬住骨头大嚼,当即止吠。
杨过辨明方向后,朝身后看了一眼,就向西南而行。他约莫走了七八里地,来到铁枪庙前。
他推开庙门,试探道:“义父,你在么,我来啦!”
只听里面哼了一声,正是欧阳锋的声音,杨过摸到供桌前,找到烛台,点燃了残烛,见欧阳锋躺在神像前的几个蒲团之上,神情委顿,呼吸微弱。他与郭靖所受之伤情形相若,只是郭靖正当年富力强,复元甚速,他却年纪老迈,精力已远为不如。
杨过从怀里取出七八个馒头,递在他手里,道:“义父,你吃罢。”
欧阳锋饿了一天,生怕出去遇上敌人,整日躲在庙中苦挨,吃了几个馒头后精神好了些,问道:“他们在那儿?”杨过一一说了。
欧阳锋道:“那姓郭的吃了我这一掌,七日之内难以复原。他媳妇儿要照料丈夫,不敢轻离,眼下咱们只担心柯瞎子一人。他今晚不来,明日必至。只可惜我受了内伤,没半点力气。唉,我好像杀过他的兄弟,也不知是四个还是五个……”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不禁剧烈咳嗽。
黄萱放轻呼吸,躲在窗外,听着欧阳锋与杨过所说之言,更是坚定其已然清醒过来,否则一个疯癫之人哪里会记得这些,还如此条理清晰?
还好她知道剧情,知道欧阳锋会躲在哪里,知道柯镇恶今夜会来寻欧阳锋报仇。晚膳后悄悄与杨过商量,两人这才一前一后来这铁枪庙。她一是想看看欧阳锋究竟清醒到甚么程度,二是知道劝不住柯镇恶,不如先来等着,若柯镇恶打不过还能帮忙。
最主要的是,她怕因为剧情控制的原因,杨过依旧会独自来找欧阳锋,最后又莫名去帮欧阳锋。与其让杨过自己来,不如她和杨过商量好一起来,有她这个变数在一旁影响,杨过应该不会因剧情去帮欧阳锋了。
若是能趁机除了欧阳锋,洪七公就能避免与欧阳锋比拼内力而死,一个提前杀青,一个躲过死劫,也就改变了剧情。
杨过坐在地下,手托腮帮,小脑袋中刹时间转了许多念头,心想:“果然不出那黄萱所料,这欧阳锋只怕是装疯多过真疯,这番话可不像一个真疯子能说出来的。”
想到黄萱的话,他犹豫一瞬,便四下察看起来,见东西两边偏殿中各吊着一口大铁钟,每一口钟都是三人合抱也抱不起来,料必重逾千斤。
钟顶上有一只极粗的铁钓,与巨木制成的木架相连。这铁枪庙年久失修,破败不堪,但巨钟和木架两皆坚牢,仍是完好无损。杨过心想:“柯镇恶要是来了,我就爬到钟架上面,保管三人打起来连累不到我。”
黄萱透过破窗瞧见杨过虽四下察看,却并未如剧情里那般给柯镇恶布置陷阱,稍稍松了一口气。
果然如99说的一般,她是变数,有她在,杨过就不会突然莫名其妙的按着原剧情轨道去行事。
杨过手持烛台,正想到后殿去找件防身利器,忽听大路上笃、笃、笃的一声声铁杖击地,知道柯镇恶到了,正准备吹灭烛火,随即想起:“这柯镇恶目不见物,我倒不必熄烛,也方便黄萱视物。”
但听笃笃笃之声越来越近,欧阳锋忽地坐起,要把全身仅于的劲力运到右掌之上,准备先发制人,一掌将柯镇恶毙了。
杨过将手中烛台放好,又在供桌上取过一只烛台,拔去灰尘堆积的陈年残烛,将铁签朝外,守在欧阳锋身后,一副我虽武艺低微,也要相助义父,跟老瞎子拼上一拼的架势。
看着杨过一系列动作,黄萱嘴角微微抽了抽,果然是书里聪明排第二的男主,做甚么都会给自己留后路。这是担心一会儿要是她和大公公敌不过欧阳锋,他这般模样欧阳锋自是不会对他出手。
柯镇恶料定欧阳锋身受重伤,难以远走,那铁枪庙便在附近,正是欧阳锋旧游之地,料想他不敢寄居民家,多半会躲在庙中,想起五个兄弟惨遭此人毒手,今日有此报仇良机,哪肯放过?
睡到半夜,他轻轻叫了两声:“过儿,过儿!”不听答应,只道杨过睡得正熟,也没走近察看,当下越墙而出。
那两条狗子正在大嚼杨过给的骨头,见他出来,只呜呜几声,却没吠叫。
柯镇恶缓缓来到铁枪庙前,侧耳听去,果然庙里有呼吸之声。他当下大声叫道:“老毒物,柯瞎子找你来啦,有种的快出来。”说着铁杖在地下一顿。
欧阳锋只怕泄了丹田之气,不敢言语。
黄萱隐在窗外没有言语,更是将呼吸调整好,就怕被耳朵极为灵敏的大公公捕捉到。
柯镇恶叫了几声,未闻应声,举铁杖撞开庙门,踏步进内,他不敢大意,听着欧阳锋呼吸之声,脚掌擦地而前,一步一步走近,走到离他三尺之处,铁杖高举,叫道:“老毒物,今日你还有何话说?”
欧阳锋已将全身所剩有限力运上右臂,只待对方铁杖击下,手掌同时拍出,跟他拼个同归于尽。
柯镇恶虽知仇人身受重伤,但不知他到底伤势如何,这一杖迟迟不落,要等他先行发招,就可知他还剩下多少力气。两人相对僵持,均各不动。
柯镇恶耳中听得他呼吸沉重,脑中陡然间出现了朱聪、韩宝驹、南希仁等缮义兄弟的声音,似乎在齐声催他赶快下手,当下再也忍耐不住,大吼一声,一招“秦王鞭石”,挥着铁杖搂头盖将下去。
欧阳锋身子略闪,待要发掌,手臂只伸出半尺,一口气却接不上来,登时软垂下去。
但听砰的一声猛响,火光四溅,铁杖杖头将地下几块方砖击得粉碎。
柯镇恶一击不中,次招随上,铁杖横扫,向他中路打去。
若在平日,欧阳锋轻轻一带,就要叫他铁杖脱手,再不济也能纵身跃过,但此刻全身酸软,使不出半点劲道,只得着地打滚,避了开去。
柯镇恶使开降魔杖法,一招快似一招。欧阳锋却越避越是迟钝,终于被他一招“杵伏药叉”击中左肩。
杨过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心惊肉跳,有心要上前相助“义父”,却自知武艺低微,只有送死的份儿,只能躲在一旁干着急。
柯镇恶接连二杖,都击在欧阳锋身上。欧阳锋今日也是该遭此厄,不过他内力深湛,虽无还手之力,却能退避化解,将他每一击的劲道都卸在一旁,身上已被打得皮开肉绽,筋骨内脏却不受损。柯镇恶暗暗称奇,心想这老毒物的本事果然非同小可,每一杖下去,明明已经击中,但总是在他身上滑溜而过,十成劲力倒给化解了九成,心想他的头盖总不能以柔功滑开我的杖力,当下运杖成风,向他头顶进攻。
欧阳锋闪头避了几次,霎时间身子已被笼罩在他杖风之下,不由得暗暗叫苦,若是被他一杖击在头上,哪里还保得住性命。
眼看欧阳锋总能躲开柯镇恶的致命一击,黄萱心想只怕是剧情发力了,也不在躲着,抽剑朝欧阳锋后心袭去。
欧阳锋正准备扑入柯镇恶的怀里,去抓他胸口,谁知却听身后有剑风袭来,忙就地一滚,险之又险避开刺向后心一剑。虽避开致命一剑,却还是被剑锋划伤,鲜血汩汩从后背涌出。
待看清来人,欧阳锋一愣,道:“怎么是你这个小娃娃。”
柯镇恶顿住,道:“谁?”
黄萱不多言,只道:“大公公,趁他病,要他命,咱们一起上。”说罢,瞥了躲在一旁的杨过一眼,提剑就向欧阳锋攻去。
杨过心念直转间已然明白黄萱的意思,急忙快手快脚的爬上钟架。
柯镇恶来不及细想黄萱为何在此,配合着使出降魔杖法也朝着欧阳锋击去。
只有柯镇恶一人时欧阳锋就有些难以招架,如今又多了个帮手,欧阳锋更是眼前金星直冒,不多时身上便被黄萱的剑刺出几道伤,衣服被血染红。
眼见欧阳锋躲避到钟前,黄萱眼睛微微一闪,喝道:“杨过,你不是说要杀了这恶人为父报仇么,还不动手。”
杨过被黄萱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得心中怦怦而跳,急忙朝欧阳锋望去。
欧阳锋也被黄萱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朝躲在钟架上的杨过看去。
趁着欧阳锋走神刹那之间,黄萱举起剑朝,全力使出桃花岛以迅捷灵动著称的轻功灵鳌步,朝着欧阳锋的胸口直刺而去。
欧阳锋忽觉不妙,待回神时,只见一道剑光闪过,他忙抬手运劲打出去,却为时已晚,胸口一痛,长剑刺入心口。
黄萱虽见欧阳锋的右掌拍来,却不想放过如此难得机会,拼着被打伤也要将欧阳锋的命留下的想法,依旧迎上去。她被欧阳锋一掌击飞,却也将剑刺入其心口。
柯镇恶看不见发生了何事,只忽地听到黄萱大喝一声后,有人被拍了一掌重重跌落在地,急道:“萱儿,伤到了么?”
黄萱忙道:“大公公,快,那欧阳锋被我刺中胸口,你朝左前方一杖下去,他躲不开了。”
欧阳锋虽被刺中胸口,却依旧在强撑,闻得此言,忙将头向另一边躲开,谁知却恰好被柯镇恶的铁杖击在头上。
这一杖柯镇恶用了全力,欧阳锋毫无还手之力,只听得一道骨裂之声响起,鲜血从他额中一束流下,滴落在地。
见欧阳锋瞪大双眼,呕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缓缓倒地,黄萱松了一口气,嘴角扬起。她故意利用人在刹那间来不及思考的惯性,让欧阳锋将头送到大公公的铁杖之下。
终于让欧阳锋提前杀青了,剧情改变了不少。提着的心一松,她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欧阳锋提前杀青了,没有欧阳锋搅局,杨过不会离开桃花岛,也不会被送去全真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