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见表妹被擒,大叫:“表妹,表妹!”随后跟去。
黄萱朝方才发射石子的地方看去,却见外公要跟上去,本想开口唤住外公,却也明白外公决定的事难以更改,随即又闭了口。
她不喜欢程英,自是不想日后唤她小师叔,不过黄药师也只是留她在身边当个侍女,后来才指点她一二武功,远不如对曲师姐的用心,也未正式收她为徒,给她改名,却也不那么心烦了。日后程英敢来她面前充长辈,就别怪她当众将她的脸面撅回去,并丢在地上踩两下。
柯镇恶等见李莫愁掳了陆无双而去,都是骇然。
杨过道:“我瞧瞧去。”
郭芙提醒道:“有甚么好瞧的?当心这恶女人一脚踢死了你。”
杨过笑道:“你要踢死我?不见得罢。”说着发足便向李莫愁去路急追。
郭芙道:“蠢才!又不是说我要踢你。”
黄萱蹙了蹙眉,真是不喜如今的杨过,芙儿好意提醒于他,却被他拐着弯儿骂“恶女人”。看了一眼郭芙,见此地再无危险,旋即纵身跟在杨过身后而去。
杨过奔了一阵,忽听得远处程英高声叫道:“表妹,表妹!”当即循声追去。奔出数十丈,听声辨向,该已到了程英呼叫之地,可是四下里却不见二女的影子。
一转头,只见地下明晃晃的撒着十几枚银针,针身镂刻花纹,打造得极是精致。忽见银针旁一条大蜈蚣肚腹翻转,死在地下,低头细看,见地下蚂蚁死了不少,数步外尚有许多蚂蚁正在爬行。他俯身正准备去拾起银针试上一试,忽地被一枚小石子打中手腕,手立时僵住。
杨过目露警惕,抬头四望,未见一人,复又低头,眼睛转了转,又准备再次伸手去拾银针,谁知再次被石子打中手腕。
他当即抬头叫道:“谁?出来。”
黄萱从一树冠上落下,走到杨过身前几步,看着他道:“此乃冰魄银针,是赤练仙子李莫愁的暗器,有毒,只拿在手中亦会中毒,你还要拾么?”
杨过细细打量眼前的姑娘,约摸八九岁模样,样貌似乎有些眼熟,他细细思索一番,惊道:“我方才见过一个和你有些相似的姑娘,你们是姊妹吗?”
黄萱点头:“是,我与她是双胎姊妹。她叫郭芙,我叫黄萱。”
杨过呆了呆,奇道:“你们不是双胎姊妹么,怎地她姓郭,你姓黄?”
“她随爹爹姓郭,我随……”话未说完,黄萱忽地顿住。
杨过有些莫名地看着她,忽听背后一人说道:“两个小娃娃在作甚?”这声音铿锵刺耳,似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
杨过急忙转身,不觉吃了一惊,只见一人用头支在地上,双脚并拢,撑向天空。他退开几步,叫道:“你……你又是谁?”
那人双手在地上一撑,身子忽地拔起,一跃三尺,落在杨过的面前,说道:“我…我是谁?我知道我是谁就好啦。”
杨过更是惊骇,发足狂奔。跑了几步,见黄萱站在原地不动,本不想管,哪知脑海中闪过一张面容,不及细想,咬了咬牙,朝黄萱奔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加速往前奔跑起来。
黄萱倒不是被吓到才没动,她想脱身不难。只是看到欧阳锋,忽地想到书里的一处细节,欧阳锋看到杨过的面貌后忽然皱眉沉吟,后又喃喃自语。书里还曾写到近年来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内力大有进境,脑子也已清醒得多,虽仍是疯疯癫癫,许多旧事却已逐步一一记起,只是自己到底是谁,却始终想不起来。
先写欧阳锋脑子清醒得多,又说仍是疯疯癫癫,却又写许多旧事逐一一记起,最后又写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这段描写太矛盾了,也就是说欧阳锋如今记起了不少事,不是完全的疯疯癫癫,是半清醒半疯癫。
杨过长得像杨康,欧阳克又是被杨康害死的。欧阳锋疯了以后便一直记挂着找孩儿,看到杨过的容貌的瞬间,只怕是已清醒过来,想起了欧阳克死因。他没有立时对杨过出手,怕是想谋算些甚么吧,不然就太巧了。
而且在欧阳锋死前,杨过人生的每次转折点都有他的出现,虽然疯疯癫癫,但每次都能精准找到杨过。
黄萱看一眼拉着她拼命急奔的杨过,一边跟着他跑,一边用内力呼哨。想让欧阳锋到也不难,让他看到双雕就好。若欧阳锋真是奔着杨过而来,估计他会再次接近杨过,只需守株待兔看看就知晓。这次有她阻拦,杨过未能认他作义父,只看他还会不会去找杨过。若依旧找来,她就不得不怀疑欧阳锋的用意以及他到底疯到甚么程度了。
杨过得身后笃、笃、笃的一声声响亮,回头一望,不禁吓得魂不附体,原来那人以手为足,双手各持一块石头,倒转身子而行,竟是快速无比,离自己背后已不过数尺。
他加快脚步,拼命急奔,忽听呼的一声响,那人从他头顶跃过,落在他身前。杨过叫道:“妈啊!”
他拉着黄萱转身再逃,可是不论他奔向何处,那怪人总是呼的一声跃起,落在他二人身前。他二人枉有双脚,却赛不过一个以手行走之人。他带着黄萱转了几个方向,却见那怪人越逼近,就在此时,空中忽然几声雕唳,两头大雕在半空飞掠而过。
欧阳锋忽地双脚着地,向双雕呆望,以手击额,皱眉苦苦思索,突然间似乎想起了甚么,登时脸色大变,叫道:“我不要见他们,不要见他们。”说着一步跨了出去。
这一步迈得好大,待得第二步跨出,人已在丈许之外,连跨得十来步,身子早在桑树林后没了。
杨过松了口气,转头望向黄萱,道:“那怪人走了。”他抬目朝双雕望了望,问:“这雕儿是你唤来的么?”
“你先松开手。”黄萱挣了挣手腕,见他松开,才道:“是我唤来的。”
杨过奇道:“你怎知他见着雕儿会离开?”
黄萱笑了笑,道:“因为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最不喜见着甚么。”
杨过好奇地望着她,似在等她往下说。
黄萱并未接着说,反问道:“你可是叫杨过?你爹爹叫杨康,妈妈叫穆念慈。”
杨过一惊,往后退了几步,本想矢口否认,但听得这姑娘将爹妈名字都说了出来,不由得惊骇无比,道:“你怎会知道?”
“我不只知道你是谁,你爹妈是谁,你爹妈的许多事,我还知道刚才那个怪人是谁。”黄萱微微一笑:“你想知道么?”
杨过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可不相信这姑娘会平白告诉他这些,问道:“你为甚要告诉我这些事,有甚么目的?”
黄萱哂笑一声:“你只说想不想知道就是了,哪里来的这多为甚么,自是想说就说啦。你有甚么值得我图谋的吗?”
这反问之语让杨过一梗,是了,他一个小叫花,自是没有甚么值得她图谋的。想到此处,脸色有些不好,一时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问。
黄萱也不管他,自顾自地说道:“方才那个怪人叫欧阳锋,是五绝之一的西毒。他有一个侄儿,实际是他的儿子,名唤欧阳克,当年欧阳克调戏你妈妈,被你爹爹用铁枪头刺死啦。方才我见他看你时皱眉思索,还喃喃自语,你说他是不是认出你是杨康的儿子啦?”
咋听此言,杨过大惊失色,冷汗涔涔。他听妈妈说过他与爹爹容貌很像,那怪人能认出他是杨康的儿子,倒也不奇怪。
见他不语,面色苍白,黄萱接着道:“知道你爹爹是怎么死的吗?”
杨过兀地直直望着她,道:“你知道?”
黄萱点头:“知道啊。”
反正都要说,还不如早些分说清楚,免得哪天杨过听旁人说起此事,又发癫要报什么父仇。黄萱也不管杨过想不想听,她直接开始从郭杨两人的祖辈开始说起。
黄萱语气不快不慢,不带任何感情,平铺直述地从头开始说起。
见她要说,杨过不曾开口打断,只听着,也不曾问上一句,至于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将郭杨两家的恩怨纠葛说完,黄萱总结道:“现在你明白了吧。你爹爹联合欧阳锋杀害我爹爹的几位师父并嫁祸给我外公,害得我爹爹妈妈差点反目。后来在铁枪庙,我妈妈揭穿你爹爹杀害欧阳克及我几位师公的真相,你爹爹想用“九阴白骨爪”偷袭我妈妈并灭口。我妈妈侧身躲过,你爹爹五指抓在我妈妈身穿的软猬甲上,手掌被刺破中了毒。”
瞧着杨过脸色越发难看,黄萱也不在意,有些真相早知道早好,拖来拖去的,最后又弄出一堆误会来更麻烦。
她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杨过,继续道:“至于我妈妈软猬甲上的剧毒是怎么来的,那是欧阳锋用毒蛇咬我四师公,我四师公中毒神志不清时打了我妈妈一掌,那带毒的血就留在了妈妈的软猬甲上。你爹爹手上的伤口直接接触毒血,瞬间中毒。也就是说你爹爹是死在欧阳锋的蛇毒下。当时欧阳锋不愿给你爹爹解毒,毕竟你爹爹杀了他儿子欧阳克,你说这算不算因果循环?”
“欧阳锋的蛇毒发作极快,你爹爹在挣扎中咬伤完颜洪烈,最终被完颜洪烈和欧阳锋抛弃在庙中,痛苦而死。当时欧阳锋和完颜洪烈想抓我妈妈,她只能先逃走。你爹爹的尸身无人收殓,被庙外栖息的群鸦啄食,待我爹爹与丘真人等人赶到时,仅剩一摊白骨残尸,连乌鸦因啄食其肉也相继中毒死亡 。最后是你爹爹的师父丘处机将其残骨葬在了铁枪庙后。”黄萱看着面无人色的杨过,歪了歪头,问道:“我说得很清楚,你明白其中的是非曲直了么?有甚么想说的,或是想问的么?”
杨过紧咬着牙,声音好似堵在喉中,发不出来。难怪以前他问爹爹的事,妈妈都会生气不许他提爹爹,接下来几日妈妈都会默默垂泪,神思恍惚,几次后他再不敢问。
他心里一直期盼爹爹是位大侠,可看了妈妈的反应,他知道爹爹只怕不是什么好人且死得不光彩,所以他一直逃避知道爹爹的事。
不管爹爹如何,只要没被直接说出来,他还可以骗自己爹爹不是恶人。今日被点破,他再也骗不下去了,他爹爹的确不是好人,更不是甚么大侠。
“你为甚么要告诉这些?你是不是在骗我。”杨过狠狠盯着她看,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黄萱抿了抿嘴,道:“我骗你做甚,知道此事的人不少,我若撒谎迟早会被揭穿,没必要。况且我爹爹答应过杨家祖父,要将你爹爹引回正路,可杨世叔做错之事太多,回不了头了,最后才落得惨死铁枪庙的下场。我爹爹觉得愧对杨家祖父的嘱托,没有教好杨世叔。今日我知道你在这儿,自是会告诉爹爹。他见到你必定很高兴,想要带你回桃花岛,不让你流落在外啦。我不想你对他有误会,自是要说清楚,免得你成日怀疑这儿,怀疑那儿的。至于妈妈,我也不怕老实和你说,她被杨世叔多次陷害,杨世叔甚至想要她的命,所以见到与杨世叔相像的你,会下意识的警惕乃人之常情。若你的性格也与杨世叔相似,她就会防备于你。可你也是穆姨的孩子,妈妈将穆姨视为知心姐妹,她们是知己,为着穆姨和爹爹,妈妈虽会有些防备你,但也会好好待你。待妈妈观察得出你与杨世叔是不同的,她就会全心全意待你好啦。”
杨过才不会去桃花岛,凭什么他要讨好黄蓉,得到黄蓉的认可。既然防备他,为何又要收养他。郭靖要养他也不是真心的,自不会待他好。她凭甚么替他做决定,自顾自的就安排起来了。
对上黄萱那双清透得好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这想法却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黄萱才不管他心里又在写甚么小作文,突然问了个不想干的问题:“你还记得芙儿的模样吗?”
杨过被这过于跳跃的话题弄得呆了一下,脑海里立马浮现那个身穿淡绿罗衣,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眉目如画的小姑娘来。他耳朵染上粉色,怕被看出窘态,忙垂下眼睑,道:“你问这个做甚么?”
黄萱微微一笑:“我曾听说郭杨两家有三世鸳盟,芙儿是姐姐……”她突然顿住,不再多言。
杨过一呆,飞快看她一眼,对上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有些紧张,忙道:“你才多大,怎么能将婚嫁之事挂在嘴边。”
“我说了甚么吗?我甚么都没说呀!”黄萱围着他转了一圈,笑嘻嘻道:“只有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才会把我的话往这个方向去联系。”
杨过面红耳赤,大声道:“你胡说,我甚么都没想。”
黄萱也不反驳,只道:“是我胡说,污蔑于你。不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听得这些词,杨过心中一荡,忙侧过头,不敢再同她对视,怕被看穿。
这时,只见盘旋于空的大雕向前飞落,柳树林后转出一男一女,双雕分别停在二人肩头。
杨过抬眸看去,只见那男的浓眉大眼,胸宽腰挺,三十来岁年纪,上唇微留髭须。那女的约莫二十六七岁,容貌秀丽,一双眼睛灵活之极,只见她在黄萱身上转了几眼,笑道:“萱儿,你怎么在这?”
黄萱提步朝黄蓉奔去:“妈妈,萱儿好想你。”
黄蓉张开双臂将女儿揽入怀中,“妈妈也想萱儿,怎地这么久不回家?”
黄萱蹭了蹭妈妈的肩,道:“外公原是想明日送我回去,谁知在附近的看到了雕儿,便知爹爹妈妈和芙儿来啦。”
黄蓉四下看了看,问:“你外公呢?”
说起这个,黄萱就撇了撇嘴:“哼,他去追其他女孩去啦。”
郭靖皱一皱眉,喝道:“萱儿,莫要胡说。”
黄萱对郭靖吐了吐舌,才对黄蓉道:“李莫愁带走了陆家一个叫陆无双的小姑娘,那陆无双的表姊程英追了上去,外公也跟了上去。妈妈,外公是不是嫌我烦,所以丢开我去找其他听话的小姑娘去啦。”
黄蓉嗔道:“这话要教你外公听得,他只怕就不理你啦。”
黄萱嘻嘻一笑,道:“那妈妈要替萱儿保密,不能让外公知道。”说罢,她跑到杨过身边,望向郭靖,道:“爹爹,你看这是谁?”
杨过见郭靖望来,忽地有些紧张。
郭靖向女儿身边的少年凝视半晌,眼见那少年有些面善,一时却想不起像谁。
黄萱笑道:“爹爹真笨,萱儿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妈妈也认出来啦。”
郭靖转头看向黄蓉,眼里带着询问。
黄蓉笑道:“靖哥哥再仔细看看。”
郭靖又向那少年细细望去,见他眉目间甚似一个故人,心念一动,说道:“小兄弟,你姓甚么?”
杨过本想说姓倪,名字叫作牢子,却忽地听到黄萱轻轻一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正色道:“小子姓杨。”
见杨过识趣,黄萱很满意,果然用芙妹钓杨过,一钓一个准。
郭靖又惊又喜,道:“你……你原来是杨康兄弟的孩子。”说罢,上前将人搂进怀中拍了拍:“过儿,我是你郭伯伯。”
杨过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呐呐道:“郭伯伯。”
黄蓉站在一旁笑盈盈看着,她原是一眼就瞧出这少年容貌与杨康实在相像,一见这脸她心里不自觉生出些许警惕,但见杨过脸上神情虽有些狡猾惫懒,回话时却也乖巧,暗道:“我不该以貌揣人,他到底是穆姊姊教养长大的。穆姊姊品貌双全、心地善良且正直刚烈,是一位难得的好女子,她养大的孩子品性应该不会太差。”
黄萱偷偷观察着黄蓉的神色,作为女儿,她对黄蓉还是了解的,看来黄蓉目前对杨过的感官不算差,只要后面杨过别闹幺蛾子来就行。
杨过虽不了解黄蓉,但他从小就混于市井中,最是会察言观色,见黄蓉眼里的防备慢慢消失,不知为何悄悄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他心里又不舒服起来,肯定是被黄萱的话影响了,他才会这样奇怪。
郭靖将杨过松开,想起方才来时看到的冰魄银针,沉思半晌,忽然张口长啸。
杨过耳畔异声陡发,吓了一跳,但听啸声远远传送出去,只惊得雀鸟四下里乱飞,身旁柳枝垂条震动不已。
郭靖一啸未已,第二啸跟著送出,啸上加啸,声音振荡重叠,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远去。
黄蓉知道丈夫发声向李莫愁挑战,听他第三下啸声又出,当下气涌丹田,跟着发声长啸,郭靖的啸声雄壮宏大,黄蓉的却是清亮高昂。
两人的啸声交织在一起,有如一只大鹏一只小鸟并肩齐飞,越飞越高,那小鸟竟然始终不落于大鹏之后。他们夫妻二人在桃花岛潜心苦修,内力已臻化境,双啸齐作,当真是回翔九天,声闻数里。
欧阳锋听到啸声,足步加快,疾行而避。
携着程英的黄药师听到啸声,哈哈一笑,说道:“他们也来啦,老子走远些,免得啰嗦。”
李莫愁将陆无双挟在胁下,奔行正急,突然听到啸声,猛地停步,拂尘一挥,转过身来,冷笑道:“郭大侠名震武林,倒要瞧瞧他是不是果有真才实学。”
忽听得一阵清亮的啸声跟着响起,两股啸声呼应相和,刚柔并济,更增威势。李莫愁心中一凛,自知难敌,又想他夫妇同闯江湖,互相扶持,自己却是孤零零的一人,顿觉形单影只,叹了一口长气,抓着陆无双的背心去了。
此时武三娘已扶着丈夫,带同两个儿子与柯镇恶作别离去。
柯镇恶适才一番剧战,生怕李莫愁去而复返伤害郭芙,带着她正想找个隐蔽所在躲了起来,忽然听到郭黄二人啸声,心中大喜。
郭芙叫道:“爹爹,妈妈!”说罢,发足便朝啸声处跑去。
一老一小循着啸声奔到郭靖夫妇跟前。郭芙投入黄蓉怀里,笑道:“妈,大公公刚才打跑了一个恶女人,他老人家本事可大得很哩。”
黄蓉自然知她撒谎,却只笑了笑。
郭靖斥道:“小孩子家,说话可要老老实实。”
郭芙伸了伸舌头,笑道:“大公公本事不大吗?他怎么能做你师父?”
生怕父亲又再责骂,郭芙当即走开,跑到黄萱身边,气鼓鼓道:“萱儿,你丢下我偷偷和外公离开,还说我武功差会被揍,这半年我日日勤练,已经很好啦。”
黄萱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笑道:“那要比比么?”
郭芙一时犹豫起来,她之前就比不过萱儿,如今萱儿跟在外公身边历练半年,只怕更比不过了。
黄萱一瞧便知她想法,指着杨过笑道:“芙儿,这是杨哥哥,他会同咱们一起回桃花岛,日后会和咱们一起练武,到时你就不是垫底啦。”
郭芙转头看去,这不就是窑洞前的那个小叫花么,他怎么和萱儿在一处。她蹙了蹙眉,正准备开口,黄萱道:“芙儿,他是爹爹结义兄弟的孩儿,比咱们大四岁,你该叫他杨哥哥。”
听得此言,郭芙乖乖叫道:“杨哥哥好,我是郭芙。”她看了一眼黄萱,飞快道:“我是姊姊,萱儿是妹妹。”
黄萱轻笑一声,郭芙以为她要闹自己,当即拉着杨过远远走开,说道:“你会编花冠么,去摘些花儿,编了花冠给我戴!”
杨过看了一眼粉雕玉琢的郭芙,没有说话,走到一旁去摘花。
黄萱看了看认真编花冠的杨过,想着这次能给郭芙戴上了吧!
将花冠递给郭芙,杨过眼里闪过一丝紧张,一只手不自觉的在裤腿上擦了擦,心想:“她是千金小姐,怕是看不上我这个小乞丐编的花冠吧。要是她嫌弃我脏,我就把花冠扔了踩烂,以后再不理她了。”
黄萱前排吃瓜,一看杨过那模样,就知晓他怕是又在心里写小作文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在她面前挺正常的呀,在其他女子面前他虽油嘴滑舌,但也很正常,还很自信呢!怎么一到芙妹面前就又卑又亢,还爱在心里写小作文。
难道面对喜欢的人时,就会这样么?
黄萱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也没有遇见过喜欢的人,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