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亭推了下午的会议,匆匆赶回家里。
门半掩着,虚饰其中的混乱。
他这段时间太忙,其实没怎么回过这边,
不出他所料,平静了一段时间,便会出些岔子。
偌大的别墅中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但门开着,他知道顾棠清在哪儿。
顺着走廊,走进最里面的书房,落地窗吞进午后的阳光,
顾棠清坐在窗边,在柔和的阳光中翻看着一个厚的日记本。
他的腕上系着根极细的金链,限制了他的活动。
“他来过了。”
顾棠清淡淡地开口,将日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是行张狂的字:
“Surprise!不在家的许照亭。——冷蝉”
“他伤害你了吗?”
许照亭坐到他身边,拿着钥匙打开他手上的链子。
顾棠清是自己锁上的链子,他需要一点儿限制来冷静,尤其是在许照亭不在家的时候。
其实钥匙触手可及,但他会一直等待、直到许照亭回来。
“没有。”
顾棠清摇摇头,
“他不会的,至少现在不会。”
许照亭揽住他,聊作安抚。
他语气轻缓,但又有些不可抗拒的意味:
“你要小心他,他不是什么好人。”
顾棠清靠在他的肩膀上,在许照亭看不到的角度勾了勾嘴角,但仍顺着他说:
“嗯,今天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他用手勾起那链子,缠在指尖把玩,这是个他很少做的动作,
但许照亭没有注意到,他只觉得顾棠清是在内疚,轻笑道:
“没事,今天陪你。”
但许照亭最后还是被叫走了,公司的事很多都离不开他这个决策人。
他今天赶回来,其实已经招了董事会那群人的不快了。
顾棠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汽车远去,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顾棠清翻开那日记本,落笔时是不同于他温和外表的清狂,仿佛有个燥动的灵魂在支配他的身体。
“他回来了,不过呆的时间很短,我觉得他仍有几分感情,但没那么热烈。
他甚至没有认出我来,我劝你早些放手,不做他的囚鸟。——冷蝉”
冷蝉打开落地窗,将身体悬在外面,很危险的动作,但他觉得很好玩,
顾棠清不喜欢这样的玩法,因此总会在日记里警告他,他们在同一具躯壳里长出了不同的灵魂。
冷蝉是后来者,或者他生来就是为了让顾棠清体验不同的生命的。
顾棠清重新掌控了身体,他翻看着冷蝉写下的东西,
他和冷蝉其实不像很多人格分裂者会有的竞争,冷蝉只是个爱恶作剧的小孩。
他自己的字端正有力,又习惯性地裁下冷蝉写的那页,仔细叠了收在许照亭不会发现的地方。
“他才是我的囚鸟,我死了,他肯定会疯,我很期待。”
顾棠清写下这行字。
他和许照亭相互纠缠,彼此利用,
最终像是带刺的藤蔓深深扎进对方的血肉,最后血肉模糊。
算计的太久,顾棠清其实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否有爱,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恨比爱长久,尤其是这种恨说不出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