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瑾死了?!
父子三人同时震惊,“不可能,若要殉主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情徵不敢置信的看着姨母“姑姑不会的!”
“她先是骗了你,又骗了你爹,以奴欺主这本就是该死!”墨子卿恶狠狠盯着宫远徵,“随姑娘陪嫁,一生侍奉不可有二心,从陪嫁入宫门起所有奴婢生杀嫁娶都由主子定夺,你是她的主子,唯一的!她可以一生不嫁伺候你,你也可以放她嫁人还她自由身都由你!但,唯独不该有二心!”
话说的不清,但足够明白!
“姑姑究竟犯下了怎样的罪行,竟至非死不可?她含辛茹苦养育我十余载,即便曾有过欺骗,难道这多年的养育之情不足以抵消吗?”情徵难以置信地拉住姨母的手,眼中满是不解与哀求。然而,迎接他的只有对方冰冷的目光:“若非念及她对你有养育之恩,她早已尸骨无存!如今让她以殉主之名陪葬在你母亲身旁,已是格外宽恕!”
宫远徵气急“我根本就没有——”
“就因为你没有才更可恨!如果你真的死了一了百了也就罢啦!偏偏还回来了,她还妄想在徵宫…我呸!这不是背叛旧主又是什么?!”墨子卿不容反驳“你别忘了,她可是家生子,姓墨!”
………
徵宫
小少爷凝视着姑姑留下的香囊、锦袋,以及为他亲手缝制的每一件衣物,心中涌起无尽的波澜。怎么会这样?姑姑怎么会…… 墨家那无情的家规,竟将她的一生牢牢囚禁!她究竟有何过错?即便她隐瞒了自己十几年,即便他曾满怀希望地努力成长,一心期盼着有朝一日能通过三域试炼,将母亲接回身边,然而这一切终归化为泡影。母亲,在父亲离世后的第一年,便悄然离去。“姑姑,情徵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了!”他的声音低沉而颤抖,仿佛在向天际诉说着无尽的哀伤与释怀。
宫远徵背倚着床榻,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散落着数不清的空酒壶。牌位上的字迹如同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割裂着他的心——那不是梦,而是残酷的现实。哥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仿佛遥远的回声,一遍又一遍,让他无法逃避。
小冉答应你的都做到了!
远徵离去后,她终日坐在徵宫内,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能透过那模糊的窗棂看到往昔的点滴。她默许自己沉溺于悲伤一年,期满之后便不再流泪。待到腹中胎儿降生,宫尚角轻声询问她对孩子的命名之意,小冉微笑着,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轻轻吐出一个字:“情。”她希望这个名字能成为永恒的记忆,让世人知晓,这段深情并非虚幻的梦境。情徵满百日那天,角宫内外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从晨曦延续至夜幕低垂。睿儿兴奋地牵着情徵的小手,一遍遍喊着“弟弟!弟弟!”稚嫩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欢喜与期待。
峡谷的冬天来了…
徵宫,小冉轻推窗棂,窗外已是银装素裹。她伸出手,接住那纷飞的雪花,仿佛每一朵都承载着远方的思念。“傻瓜,想我了吗?”她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摘下钗环,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换上一袭赤色衣裙,光着脚丫奔向庭院。在雪地里,她张开双臂,仰头望向苍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远远望去,白皑皑一片朱砂一点…
那晚,距离一年之约只差一天!
“你知道她离世不过一日,便已痛不欲生,而她呢?在你离去之后,偌大的徵宫中,你让她如何熬过那漫长的十六年?!小冉走时身着嫁衣,弥补你生前的遗憾。因此,在此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我和宫子羽都倾尽全力宠爱睿儿。你说没有父亲的孩子太过辛酸,于是我亲自担起父亲的责任;你说只愿他平安喜乐,不必追求成才,好,他不愿学习便随他去吧。即便他顽皮捣蛋,我们亦从不苛责!你说放心不下尚未出生的孩子,于是我和宫子羽将情徵视为己出,无论什么,他要我们就给。”
整整十六年!在他离开人世后的十六个春秋里,宫子羽望着那两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内心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愧疚与痛苦。每当哥哥面对与自己面貌如出一辙的睿儿时,又是如何强忍着泪水,不让悲伤溢于言表呢?
小冉!我真的好想你!
步履蹒跚地挪向窗边,那日的雪花异常繁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心中涌动的是无尽的思念。就在视线模糊之际,身体失去平衡,后仰跌倒。手中紧握的酒壶应声而碎,锋利的碎片毫不留情地划破肌肤,殷红的鲜血与滚烫的泪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视线。此刻,再无心力去挣扎,这般刻骨铭心的痛楚,几乎要将灵魂撕裂。
情徵看着烂醉如泥的爹吓哭了,血!几乎爬过去握着他的手,一只手帕怎么也包不好伤口!“求求你了,别再扔下我!我只有你了…”
哭泣的声音穿透了远徵昏昏沉沉的意识,他勉强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眼前的孩子眼中充满了泪水,那神情如此熟悉,仿佛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真像……”远徵轻声呢喃,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的脸上。
“别哭了,我没事”,轻轻抹去泪水,这是他和小冉的孩子,他舍不得。“傻孩子,我就是喝酒喝多了,有些晕而已,没事的”字字温柔,伤了孩子小冉会心疼的。
“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短短几日,你就过得生不如死,而母亲却是熬了整整一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现在你再次离开,我和哥哥将如何面对?难道又要为我们逝去的亲人披麻戴孝,每逢清明为你的亡灵焚香烧纸吗?若真是如此,你还不如当初就不要回来!当年你抛下我们,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可以选择不去怨恨。但现在,这一切都是你的故意为之,我发誓,即便到了九泉之下,我也绝不会让你与母亲合葬!我害怕你在黄泉路上,没有颜面去见她!”
…
两天后,徵宫的门开了,宫远徵一身利落衣衫脚步稳健。
徵公子回来了!
半年后,宫远徵研制新药,一脑袋小铃铛的小角公子一溜烟儿跑了过来“爹,你看!”递上一份拜帖,“东方简卿!”
大殿之上,执刃端坐中央,宫尚角作陪,东方夫妇带来了一位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说出话能把人气笑了
宫尚角忍着一腔怒火没把对方一刀砍死“联姻?侯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
“当年舍弟所为,我夫妇二人毫不知情。待知晓此事后,拙荆不顾一切地赶往宫门,试图营救。然而天意弄人,最终未能如愿。事后,我动用了府中所有资源试图弥补过错,但宫门始终闭而不纳。令弟不幸离世,我和母亲痛心疾首,严惩了相关责任人,希望能给宫家一个交代。可是——”
“姨丈若真的有心,就该一命偿一命,让令弟以死谢罪!而不是所谓的小惩大诫,毕竟皮肉之苦再痛终有愈合的一天,我爹爹是一条命!”宫情徵打断对方开口,虽年幼却也是一宫之主,这气度像极了一个人!
墨若冰凝视着眼前略显恍惚的外甥,语气平和而坚定:“我和你母亲、你伯母皆出身于墨氏一族。如今,外祖家亦有意向化解往日恩怨,两家重修旧好,再度联姻,岂非良策?”
“姨母,感谢您的美意。然而,墨家那冷酷无情的家规,早已令我痛失至亲玉瑾姑姑。自那日起,我便立誓与墨家断绝一切瓜葛。情徵命薄,实在难配墨家贵女之尊。”言罢,面露决绝,摆明了送客之意。
“情徵!切勿失了礼数!”宫远徵携着睿儿步入大殿,声音刚落,墨若冰只觉一阵眩晕,险些站立不稳。
东方简卿更是吓得直接站起来,不对,若宫远徵活着,应该三十多岁了,不可能是这般模样!可这神态这长相还能是谁?
宫子羽赶紧打圆场,“侯爷,这是雨夫人长子!”没办法跟人家解释咱这位死而复生外加返老还童的徵公子,您就勉强一下,给自己当回儿子吧,反正也不是没当过!
“小冉,有三个儿子?”墨若冰吃惊之下冷笑,“既然如此,情徵不愿再和墨家有亲,睿角和这位——”
“徵公子”宫尚角帮着打圆场。
“这位徵公子可否愿意,这是我东方世家的女儿,名——”
“不愿意!”爷俩异口同声!睿角白了一眼“我未满二十,不想成亲!就算成亲,我也只听父母之命。”说完眼神给了宫尚角,意思很明白。
宫远徵不想跟墨若冰撕破脸,毕竟当初,是她拼尽全力带着睿儿和血魄赶来救他,虽然迟了,但心意得领。“东方夫人,在下已有妻室,承蒙抬爱!”拱手行礼完毕,故意亮出指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没想到一语不发的小姑娘竟然站起来微微福身行礼“敢问公子,几时成婚,尊夫人是哪家闺秀?” 言语中丝毫不怯
宫远徵的脸顿时僵了“内人与我是年少夫妻,也是名门望族,奈何薄命,不过,我曾立下誓言,此生不再娶!”
姑娘浅笑“斯人已逝,公子年轻,为何不愿意敞开心扉?”
“今生今世,唯她一人足矣!” 远徵尽量不尴尬,毕竟人家小姑娘脸皮薄。谁知对方竟然没有知难而退“徵公子,你不向前看,怎知道,浮华三千,我不是你的满心满眼!”
在场人全都沉默了,俩小的对视,暗自思忖会不会有后娘。
只见她轻移莲步,笑容满面,一步一句
飞雪漫天
红衣剑舞
公子问心
宫远徵张着嘴不敢置信!伸手触摸她的脸,瞬间落泪“一眼——万年!”收手后退一步,拱手行礼“失礼唐突 ,还请见谅,在下宫远徵,敢问姑娘…芳龄…”
“小女,年十七”
“事态紧急,姑娘可愿嫁我为妻?——”颤抖的双手被握紧,那人喜极而泣,朱唇轻起“愿意!愿意!愿意!”
我来寻你了!
众人石化
尾声
宫子羽看着宫尚角“尚角哥哥准备好,一会儿他俩肯定找你拜堂!”
宫尚角正衣襟“要不要先写婚书?”
“”写谁啊?宫门…先空着,东方家…”两头都不知如何下笔,“侯爷,你这大侄女叫什么?”
东方——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