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真的不能再原谅我一次吗,小阳,我都说了我不会再犯了,你还要怎样?难道就那么需要钱?需要到你把你自己卖了都心甘情愿!”
我听着面前与我拉扯不休的楚齐,一时之间很茫然,就像他现在也茫然得不知所措。
“不是,小阳,你听我说,我没……”
“闭嘴!楚齐,你但凡有点良心现在就松开我的手,这里是医院,病床上住着的是我唯一亲人,我不想和你在这发生争执。”
他好像真的是一个死皮膏药,永远都无法被抹除,我想如果世界上有失忆的药丸就好了,那么无论我有多么不堪多么痛苦的回忆,只要吞下它,是不是就会完全忘了。可这样那些对我至关重要的人该怎么办?奶奶还有妈妈也会被我忘记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算了。我宁愿深陷泥潭,也不愿忘却爱我以及我爱之人。
“小阳,我……”
再也忍不住了,“砰——”地一声,我的拳头脱离大脑控制重砸在他的脸上,周围一切模糊,我不想再去看楚齐的脸,因为恶心,想吐。
我能感受到他此刻捂着半张脸,震惊下还带着气氛。
楚齐身世也算公之于众的人物,他的父亲曾登过上海滩富豪榜第五。可想而知,我还真是个会傍大款的家伙,无论是曾经的楚齐还是如今的……
说不出口,二者好像无法比较。
“我!”
我呆愣在原地,脑袋里被雷声轰炸,陆乔安怎么会在这儿?该怎么办?他知道我那些过往吗?如果知道了的话,他还会继续与我达成协议吗?
窗外落叶坠地,我看着那高大的树,一瞬之间,竟感到如此害怕,我把所有的糟糕都幻想了一遍。
“过来,立刻!马上!”
声音很重,我低着头,缓缓挪动步子,每走一步,就像拖光鞋子走在剑刃上那般疼痛。我不知道手握剑刃的主人是否会一气之下割掉我的咽喉,但我只能走,如果不走那我将会彻底被这剑刃抹杀,连意丝生存的希望都没有。
“别过去!我,你要钱我都有,你要爱我也会给尽全力给你。”
楚齐拉着我,我却只能是个木偶被提着走,任凭他怎么抓都无济于事。
“楚齐,你是不想在京城活了吗?过去的事我能容忍到现在已经很大度了,可你要踩在我的底线上不断蹦哒,那你这只手就割了喂狗吧。”
他们过去还有仇恨?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我看着那双凛冽的目光顺着门攀爬到我的臂,我瞬间甩开楚齐的手,小跑到陆乔安身后,心里想着会吗?他会把我的手也割了喂狗吗?这么想着,隐隐感到手臂那块被握着的地方发麻。
“陆乔安,你别得意!哼.”
说完,楚齐离开了。
“怎么,才两天不见,就学会勾搭人了?”
陆乔安的嘴注了毒吧,说话这么难听。
“没有,只是恰好碰到而已。”
“他是你什么人!”
不是询问。
“前任。”
“前任?”陆乔安眯着眼看我,说:“我,我不管你前面经历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我想合约里应该写得很清楚,不要碰除我以外的人,不然我会嫌脏。”
我点头,没再说话,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想去思考任何东西。
“过来!”陆乔安今天依旧穿得很休闲,黑色阔腿裤搭黑色风衣,脖子上还是那串项链,上面顶了一张鸭舌帽,他命令:“把这个吃了。”
是一个饭盒,我接过来,有些不敢相信,难道他来这儿就为了送饭?我还以为他又是和上次那样,带着侯晓风来这医院看病……
想了一会儿,竟觉得自己蠢死了,哪有人天天生病。
“谢谢。”
“别谢!没有死叫我送的,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迟早有一天把他按到回收站当垃圾桶。”
“别……谬斯很贵的。”
“呵”他轻嗤道:“就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说谬斯还是我。索性不回答吧。
“走了,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你明天如果想精神抖擞地去上班,现在就立刻回家。司机在外面等,牌号车型和上次一样。”
“你不回去吗?”
“你管我,我……”陆乔安看了一眼病床,这一瞬间被我捕捉到,我紧张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隔壁有我朋友,我待会儿就走。”
我捧着保温盒,带上门,便离开了,只是途中,不免有些风大,吹得眼镜很痛,那个想法再次从脑海里狂涌而出,陆乔安究竟为何就看上这么平平无奇的我呢?也许何经理说的没错,一旦陷入无可自拔的地步,就很难再逃脱出来了。
约五分钟后,窗外下起了下雨,我坐在靠右的后车座位上,看着那长流不息的明灯幻化成光圈,看着那匆匆离去的人消失在眼前,时间过得似乎很慢……
我头顶着玻璃窗,看蜿蜒的水蛇横行在周围,司机看到这样的我,笑着问:“今天不开心吗?”
“嗯,不开心。”
“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呢?是奶奶日复一日地不醒状态,是楚齐的死皮赖脸,还是陆乔安的羞辱,又或者是那句待会儿再走。
“没什么,就是不喜欢下雨天,很闷。”
司机没再说话,我想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说。
同样的时间,车子驶进别墅,打开门,庞大的雨水拍打车窗,正当我决定跑进别墅时,司机叫我等等。那就等吧,这时司机铃声响起,他瞧了我一眼,我别过头,想着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方便我听。
我余光中看到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很小,只听到司机答:“好的,刚才我也是这样想的。”
“等保姆送伞来吧。”
我看着他,眼睛依旧很肿,仿佛消除不了。
“少爷对你很好。”
他瞧着我,笑着说。
我却因为雨声太大假装听不见,说:“我没听清。”
“算了,小曹来了,你去吧。”
保温盒被我紧紧裹在怀里,小曹是这里的保姆,之前见过,她把我送到门外,就离开了。很奇怪,这里的保姆似乎都不能进房,只能呆在门外修剪一些花草树木……
“哇哦,亲爱的小阳,你终于回来了,少爷晚上八点回来过,还问我你去哪了。”谬斯站在我的跟前,屏幕上闪出两颗星星,像是期待已久地为我拿着拖鞋。
“然后呢?”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似乎总是问些不该问的。
“我说你去医院看望亲人了,少爷就叫我做一些吃食,然后就离开了。”
“这么说这盒饭不是你非要做的?”
谬斯像是听到了什么,连忙摇头,说:“不是我,是少爷,原来是给你吃啊,我就说少爷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行走动物。”
“可他说他要把你按到回收站当垃圾桶。”
谬斯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大叫一声:“什么!”
“小阳,我可不想被送去当垃圾桶。你得去帮我求情。”
“可他不会听我的。”
“不!他只会听你的。”
啊?哪来的自信。我揶揄
“额……其实骗你的,他只是说迟早,至于是迟还是早,应该都不会把你给扔了。”
“好吧。”谬斯低下头,我摸着他光滑的脑袋莫名有些开心。
我打开盒饭,看着里面的菜肴,很丰盛,五菜一汤,吃饭间,突然想起什么,问正在搭积木的谬斯:“你们主人是不是会带很多不同的人回来。”
谬斯依旧在搭积木,没有抬头,看来它真的很喜欢拼这些方块。
“没有,少爷不喜欢人进这个屋子,除了你,我再也没看过其他人。”
有些意外,但并不值得庆幸,或许他就是喜欢这样圈养着人,这栋别墅是我和他的领地,那没准另外一栋也是他和别人的栖息地。
吃完,我上楼洗澡,做好一切后,便进了次卧,毕竟他没让我去主卧,我也没理由躺在他的床上。
半夜,雨依旧拍打着窗户,砰砰作响,雷声时不时在空中敲击,仿佛夜里闹腾的孩子,让人心生无奈。
忽然,不知什么时候,腰间那块被一双遒劲有力的臂紧紧挂着。随着喘息声银绕耳侧。
“什么时候?”
是陆乔安的声音,他仿佛喝醉了,模糊不清地问着,模糊不清地搂着。
“什么?”
“你奶奶,什么时候出事的。”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
“累吗?”
陆乔安今天很奇怪,大概是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吧,我想:“还行。”
说完,他不再作答,似乎沉睡下去,可我却睡不着了,他的下巴窝在我的肩膀,又重又疼。
如果时间能彻底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可是贪婪会在某一刻被无限放大,我不想那样,奶奶还等着我,我有梦想,我的梦想是环游世界。
我的一生不会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金丝雀,我是人,我会以坚贞不屈的傲骨向妈妈证明我已经成为了他骄傲的孩子。
对,是这样,我是人,我是很棒很棒的人……
不知何时,眼角那块很湿。那股力也随着松懈下来。
第二天,该上班了,果然人是摆脱不了给资本家当牛马的,可笑的是,资本家就坐在对面和牛马吃早餐。好违和的一副画面。
“看什么,吃你的早餐,吃完叫司机送你去上班。少和那姓何的接触,看着就不像个好人,成天那双眼睛色眯眯的,生怕人不知道他是个gay!”
“噗——”牛奶有些烫嘴,我点点头,心口不一地说:“好的。”
何经理才不是那样的人,在我眼里,他是个谦谦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