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再醒来时，四周依旧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难道自己没睡多久就醒了？

忽然意识到什么，赶忙向枕头旁边摸索着，长叹一口气，心想幸好不在。

不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昨夜那场不可收拾的状态。

“叮——”地一声，门口传来一阵声音，随后，窗帘被自动往两边散开，外面烈阳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斜射在白色瓷板上，在上划了几块锋利的方块形。

有些模糊，我伸手试图挡住那些毫无礼貌的家伙。

“别矫情了，下来吃饭！”

陆乔安！他还没走！我还以为他工作繁忙，上班去了呢。他今天穿了一身居家服，浅蓝色宽松牛仔裤搭着淡蓝色卫衣，脖子上还挂着昨天机甲上带着的项链，与平常所见不同，和昨日更是大相径庭。

“这么看着我，怎么，以为我今天会走？不想看到我啊！”

“我……不是。”

身体的疼痛依旧不比昨日要舒服，相反，好似更痛了，如果昨日还能走着路去卫生间里呕吐，那么现在，能感受到自己连床都下不了。

陆乔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掀开我的被子，暴露的身躯被猛地掀开，一时有些不适应，我连忙扯上被子，试图遮挡那份仅有的一丝尊严。可陆乔安的嘴往往能精准地扎向我最深处。

“怎么？做都做过了，还装什么清纯。”

我愤恨地抓着床单，不想去看他此刻的眼神，因为那双褐色瞳孔我曾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它绝不是如今日这般戏谑地看着某一物的。

“起来！没有死熬了海参鲍鱼粥，一直叫我等你一起吃，否则没我那份。”

“哦哦，好，那你等我一下……”

我拉开被子，即使昨天已经发生了关系，可那是在黑灯瞎火的状况中，我们彼此尚未像现在这般暴露在阳光下，多少有些忸怩，再加上身体每动一步，就如被撕裂成块……

“慢死了。”

说着，陆乔安就把我打横抱起，动作相比于昨晚，显然要温柔很多。

他将我抱到电梯中，我连忙看向他，眼里的不安在此刻被放大，难道就这样下去？虽然昨天当着他的面犯起了呕吐，但也不至于这样羞辱吧。

他白了我一眼，我能感受到他此刻如看傻子一般看我的眼神。

只听他语气淡淡地叫我伸手按三楼，我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于是按下按钮，电梯屏幕上显示楼层的数字。

“叮——”电梯门随着响声向两边推开。

眼前是一片衣帽间，电梯间和衣帽间被一扇白色玻璃隔绝，走出电梯，是走廊，走廊再往前走几步就是衣帽间的大门。

“滴滴——进行人脸识别……”

还未等机器说完，陆乔安突然发声：“录入第二位人脸识别。”

“好的，主人，请第二人脸者面对屏幕镜头。”

是一个圆形识别录脸器，安装在大门中间。

“想什么呢？叫你看镜头！一天脑子里尽装些不该有的东西。”

我在他斥责的声音里尴尬地看着视屏中的自己，结果眼神追随而去的是身后地陆乔安，依旧是帅得不在同一个图层。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答案，可他不愿说，那他也不必再问。方正也就三年，熬过来就好了……

“叮，人脸识别成功，欢迎新的主人加入衣帽间。”

“我才是主人，以后你叫他”陆乔安停顿了一会儿，随后说：“小雀。”

“好的，主人，欢迎小雀加入衣帽间。”

我看着他脸上得逞的笑容，突然有些想扇巴掌的冲动。

这一整栋都是衣帽间，里面无数奢侈品牌的衣物，裤子，帽子，包包，还有首饰品都归类整齐地按照春夏秋冬划分在每一块不同的区域。

“诺，自己选一套吧。”他将我放下来，脚底有些软，幸好他搀扶着我，很好，嘴里也没说出什么恶毒的话。

“你的尺码区域在左边，我的在右边和正中间，首饰包包这些你看着搭配就行。”

随后，我挑了一件衬衫加一条宽松裤，我不是个爱注意形象的人，除了上班必须要统一西服，否则按平常的生活方式，休闲服是我最爱的搭配。

“眼光真差。走了，下楼喝粥，饿死了。”

紧接着，我跟着他来到楼下，谬斯果真在煲粥。

“hello，亲爱的小阳，昨晚睡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来一碗香气喷喷的海参鲍鱼粥来补充一下体力？”

我点头笑着回答：“谢谢小谬的海参鲍鱼粥，昨晚……我睡得很好。”

“没有死，你怎么不问问我睡得怎么样？谁是你主人，需不需要我给你回忆一下？”

谬斯连忙乘了一碗粥给陆乔安，说：“当然是您了。”

只是那碗鲍鱼和海参貌似不太多。

“算了，不吃了，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在家待着，公司那边我给你请了两天假，这两天你就在家多锻炼锻炼身体吧，身体素质这么差，没准三年没到，给玩虚脱了。”

陆乔安，你可真是刀子嘴石头心啊。

“砰——”地一声，大门紧闭，就我和谬斯在家，正低头喝粥，余光中瞥到它一脸兴奋的模样，机器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张着大嘴，露出牙齿的憨笑。

“你怎么了？坏了吗？”

“拜托，我可是陆冤头花了两个亿从拍卖会上抢回来的，和别的机器人不一样，我的持久性功能是当今机器里最为长久的。”

我点点头，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天花乱坠。

“快说快说，你们昨天经历了什么。”

“噗——”刚吞下的粥被呛出口，我还真没料想到一个机器竟然也有人类爱八卦的一面，还真是和平常机器人不一样。

“小阳，你没事吧，来，”谬斯倒了一杯水，递到我跟前说：“喝点水，都怪我，不该问的，你怎么样。”

“没事，小谬，我只是自己不小心呛到了而已，不怪你。”

“好吧，我的朋友，小阳，你能告诉我你有什么爱好吗？像朋友一样互相倾诉，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爱好是每天做美食，还有主人吃下美食后的每一个表情，虽然都是邹眉，但他就是那样，嘿嘿……”

“我的爱好是环游世界，去看冰岛的极光，去内蒙古体验骑马，去新疆的塔尔湖许愿……”

“好的，记下了。”

“为什么要记下？”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朋友的爱好要牢牢记住，这是身为朋友的原则，虽然无法帮你实现，但可以让主人带你去……”

还未等孔缪说完，我打断她：“不用，他不适合。”

一碗粥喝得很慢，即使如此，也只喝了半碗，实在没胃口，下午得去趟医院看下奶奶。

很快，下午两点，我乘坐司机的车离开别墅，去往清扬湖心顶级科技医院。

依旧如往常，我尝试着和奶奶说些违心的话，可依然不见任何效果，日子如湖水流淌在汪洋里，又如汪洋流向各个海域，最后不知踪迹。

此刻的心情很低落，因为奶奶所剩的时间只有两个月，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必须采取一些治疗方案。哪怕赌一把。

暗暗下定决心后便推开病院门，正巧这时，一位手捧郁金香的男子与我碰撞到一起，有些疼，我抬眼看去，是一张极其令我恶心的面孔。如果人恶心的范围有一定程度，那么胃便是最为强烈的效果。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不，阿阳，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别离开我行吗？曾经你不是说……”

“闭嘴！你TM还有脸提曾经，我看你是狗皮膏子黏上瘾了是吧，多情哥装深情，你怎么不去死呢？”

大概我也未曾想到一向乖顺木讷的自己竟然面对讨厌人时的态度是这么激烈，许是曾经真的爱过。

楚齐是我大三所结实的爱人，在那之前，任何爱情我都不曾谈过，算是初恋，那时他对我还算是比较有情有义，都说时间是一把磨刀石，放在上面的兵器越锋利磨得时间就越久，越久就越利，屠夫用得上手，反之则不然。而我是那把兵器，他是那把屠夫。

楚齐在大三选修的是程序员，而我则是设计类的相关工作，两人总是因为放假时间不同而错开很多约会，所以，相比于正常情侣，我们的关系就很淡。

终于，在毕业期间他出轨了，真正意义上也不算出轨，就是一边钓着我一边咬着另外一个，很奇葩，他在手机里说着爱你，很爱很爱，可是你永远不知道他给你发消息时，你满脸娇羞模样回他时，他手里不知还抱着谁。

这层轻薄本就快破的纸张随着那次他约我去电影院而彻底被笔捅破，而那支致命的笔则是他室友——顾星寒。他趁着楚齐上厕所的时间给我看了很多他搂着别人的照片。

起初我问他需要多少钱才会把这些照片删除，他笑笑不语，想了很久说：“不要钱，要你。”

我看着他那放荡不羁的脸很是无语，那颗鼻翼痣在电影院的照耀下格外突出：“那既然这样，照片随你处置，我们后会无期。”

至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楚齐，有几次他来家里探望，都被我隔绝在外，甚至有时冲动还想踢门，暴躁得有些可怕。最后还是领居说报警他才不甘离开。

后面奶奶因摆摊卖水果，水果再与人争执的过程中掉落到马路中央，那时是圣诞节，万人空巷聚集在某一处狂欢，而就在这时，一辆醉酒司机从转弯处迅速飞来，“轰——”地一声，五人倒地，两人当场身亡，一人抢救无效，一人永生残疾失去双腿，而奶奶则成了植物人。

有些未曾想过的意外恰巧就发生了，你以为某件事永远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当它真正来临时，你面临的只有永无止境的恐慌，恐慌后又是一层不甘，谁能料想到那个平常与人争执不休，会嫌一块三的葱贵而砍价砍半天的老头竟然也会在此刻安静地闭上嘴，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像个倔强地孩子还在生气，生自己为什么不能及时阻止这一切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