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想说了
ber,姓审的
我真求你了
…………不要搞我了
违规这个处理了 在违规那个是不是?
你把我也违规了行吗……
————
颜爵那带着疑惑的“烟味”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会议厅内原有的氛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随即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在这灵气纯净的灵犀阁内,确实弥漫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人类世界的烟草气味!
金离瞳眉头紧锁,韩冰晶周身寒气微溢,显然都对这突兀的气息感到不悦。连站在石像上、仿佛与世隔绝的黎灰,那原本凝滞的背影也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门外阴影处,栖欲衍听到颜爵的话,叼着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弧度。
瞒不住了。
也好。
下一刻,在会议厅内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他叼着那根刚点燃、还在袅袅生烟的新烟,一步从门外的阴影中踏出,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会议厅中央。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右耳的奇异耳坠在光线下划过幽暗的光泽。唇边烟雾缭绕,为他那冷峻禁欲的容颜平添了几分颓靡不羁的危险魅力。周身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涅槃神威与黑暗气息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
刹那间,整个会议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本应在百年前就已彻底消散、魂飞魄散的人!
颜爵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浑然不觉。
韩冰晶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连周身的寒气都忘了控制。
其他在场的叶罗丽战士和灵犀阁成员,也无不骇然失色。
栖……栖欲衍?!
他不是已经……?!
然而,让他们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
就在栖欲衍现身的下一秒,又有两道身影,紧随其后,从容地自门外走入。
一位,俊朗温润,眉宇间带着守护天地的浩然正气。
另一位,清雅绝尘,气质空灵如月下幽兰。
当看清这两人的面容时,颜爵等人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几乎要停止思考!
栖珩?!澜庭?!
传说中早已陨落两千年的远古神祇与其挚爱?!他们……竟然!而且和栖欲衍一同出现?!
这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在场所有人都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三位本应只存在于传说和历史中的存在。
而自栖欲衍走进来那一刻起,石像之上,那道始终背对着众人的身影,便猛地转了过来!
黎灰的脸上,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双深邃如同夜空的眼眸,此刻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在绝望灰烬下的、微弱却疯狂燃起的希冀火光。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叼着烟、姿态慵懒却带着滔天气势的男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幻影。腕间那系了百年、早已被他体温焐热却依旧感觉冰冷的抹额,此刻仿佛突然变得滚烫,灼烧着他的皮肤。
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震惊目光的聚焦下,栖欲衍旁若无人地抬起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将唇边那根燃着的香烟夹了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的烟圈,目光穿透缭绕的烟雾,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石像之上那抹剧烈颤抖的身影。
然后,在所有人几乎要惊掉下巴的注视下,他用那带着一丝烟草沙哑的、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某种难以言喻情感的嗓音,冲着黎灰,清晰地、掷地有声地开口
栖欲衍宝贝,过来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咒,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厅内,也狠狠地撞入了黎灰剧烈震荡的心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黎灰僵立在石像之上,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动弹不得。他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茫然、难以置信、长久压抑的痛苦、以及那丝被强行唤醒的、微弱的希望……所有情绪疯狂交织、冲撞,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看着下方那个本应消散于天地间的男人,看着他叼着烟(虽然此刻已夹在手中)那副与灵犀阁格格不入却又强势得不容忽视的模样,听着那声久违的、带着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呼唤……
百年来的坚守,百年来的绝望,百年来的心如死灰……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幻影,是心魔,是过度思念产生的错觉。
但灵魂深处那剧烈的共鸣,腕间抹额传来的、仿佛与对方气息隐隐呼应的微弱悸动,都在嘶吼着——是真的!他回来了!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仿佛有无形的弦越绷越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如同戏剧般的一幕,连栖珩和澜庭都微微动容。
颜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韩冰晶一个眼神制止了。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几秒寂静之后。
黎灰猛地动了一下!
他不再犹豫,不再挣扎,身影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暗影,瞬间从高高的石像之上一闪而下!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带着一股决绝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势头,狠狠地、不管不顾地扑进了栖欲衍敞开的怀抱里!
“砰!”
撞击的力道让栖欲衍微微后退了半步,但他揽住黎灰的手臂却稳如磐石,瞬间收紧,将怀中这具剧烈颤抖、冰凉却又仿佛蕴含着火山般炽热情感的身躯,死死地箍住,嵌入自己的怀抱深处。
黎灰的脸深深埋进栖欲衍的颈窝,玄衣的布料带着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烟草味,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到想哭的温暖。他用力地呼吸着,贪婪地汲取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双臂紧紧地环住栖欲衍的腰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生怕这只是一个短暂的梦境,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化为飞灰。
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压抑了百年的委屈、痛苦、绝望、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无声的哽咽与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栖欲衍肩头的衣料。
栖欲衍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与泪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黎灰的发顶,嗅着他发间清冷的暗香,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缓缓抬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半截烟用指尖掐灭,随手化为虚无。
此刻,任何外物,都是多余。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将百年的沉寂与分离的痛苦,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倾泻。
会议厅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之前的震惊与骇然,已然被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唏嘘与动容的寂静所取代。
颜爵默默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折扇,韩冰晶周身的寒气悄然收敛,庞尊缓缓坐了回去,目光复杂地看着那相拥的两人
栖珩与澜庭相视一笑,悄然退后了几步,将这片空间留给了这对历经生死、跨越了世纪才得以重逢的恋人。
百年相隔,爱恨交织。
一个倾尽所有,换来一线生机。
一个守望百年,终得失而复得。
所有的误解,都在这个用尽全力的拥抱中消融。
所有的痛苦,都在那无声流淌的泪水中宣泄。
这一刻,语言已是多余。
唯有彼此的心跳与体温,在诉说着那跨越了生死与时间的、从未真正熄灭的……深刻羁绊。
会议厅内那足以撼动心灵的无声拥抱,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又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最终,这份极致的寂静,被一道带着难以置信和些许戏谑的声音打破了。
颜爵咳……
颜爵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和眼前这“活久见”的场面中回过神来。他捡起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我需要一个解释”的狐狸眼,目光在相拥的两人和旁边含笑而立的栖珩、澜庭之间来回逡巡。
颜爵那个……小欲欲……
颜爵你……你这……还有小珩珩和小庭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这一开口,仿佛按下了播放键,凝固的会议厅瞬间“活”了过来。
韩冰晶虽然依旧清冷,但目光中也充满了探究。庞尊抱着臂,眉头紧锁,显然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其他灵犀阁成员和叶罗丽战士们更是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
被点名的栖珩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沉稳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栖珩此事说来话长。简单而言,当年我并未彻底湮灭,得友人相助,与阿庭一同隐匿于幕天阁温养神魂。至于小衍……
他的目光落在依旧紧紧相拥、仿佛外界一切都不存在的弟弟和黎灰身上,带着一丝无奈与了然
栖珩他当年施展‘法则·归寂’,触发了我们这一脉神格涅槃的契机,于幕天阁中得以重塑生机。如今,算是……完整归来了
栖珩的解释言简意赅,却包含了足以颠覆认知的信息量!幕天阁?神格涅槃?重塑生机?每一个词都让在场众人心神巨震!原来传说中的陨落,竟是另一种形式的新生!
颜爵听得目瞪口呆,折扇都忘了摇
颜爵幕天阁……世王(法王或十法相)掌管之地?小珩珩……你们竟然……
澜庭见状,温和地接过话头,声音如清泉流淌
澜庭机缘巧合,得以保全。让诸位挂心了
他轻描淡写地将两千年的沉寂一语带过,姿态从容。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惊天秘闻所吸引,议论声、惊叹声低低地响起。
然而,就在这片逐渐升腾的喧哗声中,一道冰冷而带着明显不悦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栖欲衍你瘦了
这三个字,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但说话的对象,显然不是正在解释的栖珩和澜庭,也不是提问的颜爵。
只见栖欲衍微微松开了些许怀抱,低下头,漆黑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怀中依旧将脸埋在他颈间、只露出泛红耳尖的黎灰。他抬起一只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黎灰眼角未干的泪痕,然后又抚上他明显清瘦了许多的脸颊。
那动作,那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会议厅、乃至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黎灰一人。
颜爵:“……”
韩冰晶:“……”
庞尊:“……”
众人:“……”
得。
这位爷刚才压根就没听他们说话!
什么幕天阁,什么神格涅槃,什么惊天秘闻……在他眼里,恐怕都比不上黎灰消瘦的脸颊和泛红的眼角来得重要!
颜爵手里的折扇彻底不动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和旁边的韩冰晶交换了一个“没眼看”的眼神。
庞尊更是直接别过头,哼了一声,但眼底深处,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欣慰”的情绪?
栖珩和澜庭相视一笑,无奈中带着纵容。
而被栖欲衍如此“明目张胆”地关怀的黎灰,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他下意识地想躲开那过于专注的凝视和触碰,身体却诚实地更往栖欲衍怀里缩了缩,仿佛那里是唯一安全温暖的港湾。
百年分离,生死两茫。
所有的解释与缘由,在失而复得的真实触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此刻,栖欲衍的全世界,就是怀里这个他恨过、爱过、最终为之付出一切又侥幸寻回的人。
至于其他人?
抱歉,没空。
这叫什么事儿啊?!
颜爵手里的折扇彻底摇不动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台上卖力表演了半天,结果观众只顾着在台下卿卿我我的可怜说书人。他们这群人还深陷在“死者苏生”和“远古神祇回归”的惊天大瓜里没缓过神来,心脏还在为这颠覆认知的真相砰砰狂跳,大脑还在努力处理“幕天阁”、“神格涅槃”这些超纲信息……
结果正主倒好!
栖欲衍这家伙,完全无视了周围一圈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围观群众,直接开启了“眼中只有你”的终极虐狗模式?!那小心翼翼擦眼泪、心疼地说“你瘦了”的样子,跟刚才那个叼着烟、冷着脸、一副“老子不好惹”模样的家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话题还怎么继续?!
难道要他们这群电灯泡,顶着那两位远古神祇(栖珩和澜庭)见怪不怪、甚至还带着点“我家孩子终于开窍了”的欣慰目光,以及栖欲衍那明晃晃的“闲人勿扰”气场,去追问“请问您二位在幕天阁的住宿条件如何?”或者“神格涅槃疼不疼?”这种问题吗?!
气氛一时间尴尬又滑稽。
最终还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性情也最为温和(或者说对弟弟足够了解)的栖珩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目光扫过一脸无语的颜爵和神色各异的众人,沉稳开口,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栖珩往事已矣,如今我与阿庭归来,欲衍也安然无恙,乃是幸事。眼下更重要的,是当前仙境的局势
他看向颜爵
栖珩我们离开已久,不知如今情况如何?曼多拉既已醒悟,后续可还安稳?火燎耶又身在何处?
提到正事,颜爵总算找到了状态,连忙收敛了脸上那快要绷不住的表情,正色道
颜爵小珩珩所言极是。曼多拉自那日后便深居简出,似乎在反省自身,火燎耶也随之沉寂,未曾再挑起事端。只是人类世界重建艰难,仙境也需休养生息,诸多事务……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向那边。
只见栖欲衍依旧维持着将黎灰圈在怀里的姿势,下巴轻轻抵着对方的发顶,似乎是在听他们讨论正事,但那双低垂着的、落在黎灰身上的眼眸,里面的专注和温柔简直能溺死人。而黎灰,虽然因为刚才的情绪失控和此刻的亲密姿势而有些窘迫,耳根一直红着,却也没有挣脱,只是安静地靠在栖欲衍胸前,仿佛终于找到了搁浅彼岸的孤舟。
得,这位爷看样子是打算把“人形挂件”进行到底了。
颜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继续向栖珩汇报情况。
韩冰晶和庞尊也陆续补充了一些细节。
整个过程中,栖欲衍和黎灰就像是被单独隔绝出来的一个结界,自成一界,弥漫着一种“外人勿扰,我们很好”的气息。
栖珩和澜庭倒是适应良好,仿佛早已习惯了自家弟弟这副德性(或者说,在澜庭出现后,栖珩自己可能也没好到哪里去),从容地与颜爵等人交谈着。
于是,灵犀阁的会议厅内,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一边是严肃正经的战后局势讨论,一边是无声胜有声的久别重逢腻歪。两种画风诡异又和谐地并存着。
直到颜爵提到某个关键节点,需要征求在场所有人的意见时,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将目光投向那“连体婴”般的两人。
颜爵那个……小欲欲,近视眼,关于灵犀之力后续的分配调整,你们二位……有何看法?
被点名的栖欲衍终于舍得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颜爵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种小事也要来烦我?”。他还没开口,怀里的黎灰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回归到正常的议事状态。
然而,栖欲衍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甚至更收紧了些。
他低头,在黎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
栖欲衍别动,你还需要休息
语气是毋庸置疑的霸道。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颜爵,言简意赅,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栖欲衍你们定
栖欲衍他需要静养
众人:“……” (所以您老人家抱着他就不算打扰他静养了是吗?!)
颜爵嘴角再次抽搐,得,白问。他算是看明白了,在栖欲衍这儿,现在天大的事,也大不过黎灰需要“静养”。
这场原本应该严肃、甚至带点悲壮色彩的“神祇回归与局势商讨”大会,因为某人的“专注虐狗”,硬生生被带跑偏,变得……嗯,十分具有生活气息。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黎灰,在最初的震惊、羞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之后,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实而温暖的胸膛和那不容置疑的维护,百年来的冰封与孤寂,似乎真的开始一点点消融了。
至于算不算“静养”……大概,栖欲衍定义的“静养”,就是得在他怀里吧。
栖欲衍那句“他需要静养”仿佛一道终极指令,直接把黎灰划归到了“免打扰”区域。颜爵张了张嘴,看着那位被强行定义为“需要静养”、此刻正被牢牢锁在怀里、除了耳根微红外看不出半点虚弱迹象的黎灰,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您拳头大,您说了算。
会议(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汇报与另一方面的“静养监护”)勉强继续进行。
颜爵、韩冰晶等人继续向栖珩和澜庭介绍着百年来的变化,以及当前面临的诸多细务。栖珩听得认真,不时提出一些关键问题,展现出远古神祇的睿智与远见。澜庭则安静地旁听,偶尔在栖珩看向他时,回以一个温柔的眼神,两人之间流淌着无需言语的默契。
而另一边——
栖欲衍似乎真的打定主意要将“人形靠垫”和“专属护理”进行到底。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黎灰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依旧稳稳地圈在对方腰间,另一只手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极其自然地玩着黎灰披散在身后的银色长发。修长的手指缠绕着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黎灰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被当众如此对待,实在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尤其是颜爵那边偶尔飘过来的、带着戏谑和“没眼看”意味的目光,更是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试图微微挣扎,想暗示栖欲衍收敛一点。
结果他刚一动,栖欲衍圈在他腰间的手臂就警告性地收紧了一下,同时,玩着他头发的手指也轻轻扯了扯,带着点不容反抗的意味。
他默默放弃了抵抗。
算了,由他去吧。
这怀抱……确实让他贪恋。
百年的冰冷与空洞,似乎只有紧贴着的这个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才能一点点驱散。
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反正最丢脸的样子(扑进对方怀里哭)已经被看到了,现在这点……算什么。
于是,黎灰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在栖欲衍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交付给对方。他微微合上眼,鼻尖萦绕着栖欲衍身上那混合了淡淡烟草味(虽然烟已掐灭)和其本身冷冽气息的味道,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缓缓包裹了他。
颜爵正说到一处能量节点修复的难点,下意识地想问问黎灰的意见(毕竟黎灰对暗物质能量结构和空间法则最为精通),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那位御王殿下仿佛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慵懒地靠在栖欲衍怀里,甚至……好像都快睡着了?!
颜爵……
他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转头看向庞尊
颜爵胖胖,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庞尊抱着臂,哼了一声,硬邦邦地回了句
庞尊砸了重建!
颜爵扶额。
这会真是开不下去了!
栖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适时地开口,将话题引向更宏观的方向,避免了细节上的尴尬
栖珩如今局势初定,重在引导与平衡。我与阿庭既已归来,自当尽一份力。至于具体事务……
他的目光扫过一脸生无可恋的颜爵,和明显心思已经不在此处的弟弟弟媳(?),善解人意地道
栖珩……便依旧由颜爵你们多费心了。若有难以决断之处,再来寻我们商议不迟
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颜爵几乎要热泪盈眶,连忙应下
颜爵小珩珩放心,我们必定竭尽全力!
他可算是不用再一边汇报工作,一边被强行喂狗粮了!
会议(或者说见面会)就在这种一半严肃、一半腻歪的诡异氛围中,接近了尾声。
栖欲衍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似乎真的有些倦怠的黎灰,直接下了逐客令(虽然这里好像是灵犀阁的公共区域)
栖欲衍既然无事,便散了吧
栖欲衍他累了
众人:“……” (到底是谁让他“累”的啊喂!)
但没人敢反驳。
颜爵等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脚步飞快,生怕走慢了又被闪瞎眼。
栖珩和澜庭也含笑起身,栖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留下一句“好生休息”,便与澜庭一同离开了会议厅,将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这对刚刚经历生死重逢的……嗯,“静养”中的有情人。
偌大的会议厅,终于只剩下相拥的两人。
栖欲衍低下头,看着黎灰轻轻颤动的睫毛,低声问
栖欲衍真累了?
黎灰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升了上来。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又把脸往栖欲衍颈窝里埋了埋,闷声道
黎灰……有点
栖欲衍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入黎灰耳中。
栖欲衍那就回去,好好‘静养’
他打横将黎灰抱起,动作自然无比,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身体骤然悬空,被稳稳地打横抱起,黎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羞赧直冲头顶。他好歹也是执掌暗影、曾与曼多拉并肩(虽然后来……)的灵犀阁阁主之一,如今却被像对待易碎品一样抱在怀里,这成何体统!
黎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黎灰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栖欲衍别动
栖欲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栖欲衍医嘱
黎灰……
哪门子的医嘱?!
但他看着栖欲衍那坚定的侧脸,感受着那稳稳托住自己的力量,最终还是没有再挣扎。
算了。
静养就静养吧。
反正,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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