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之征后大大小小的世家开始了分赏战功,魏无羡懒得去搭理这些,心想着将自己的战功给了江家,最后的恩情也还完了,等看着江厌离嫁人了他就离开。
毕竟少年时他说过要许江厌离一个盛大的成亲礼,让天下女子都羡慕她。
魏无羡百无聊赖的在宴席上喝酒,看着这群人弯弯绕绕,说话都含蓄得像是要转八个弯,觉得实在无趣。
蓝忘机正对着他的位置,还是一派风清月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谁身上。
也不知是哪位散修在领自己战功的时候,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话,只是眼神一个劲儿的往魏无羡那里瞟。
魏无羡感觉到莫名其妙,他摸了摸自己这张脸,就算苍白瘦削,也称得上俊朗非常,怎么觉得这位散修眼神奇奇怪怪的?
那散修说,“我在战场上被魏公子救过,心中为之折服,心自相许,也知魏公子定是眼界极高,则个自是配不上的。但能否用这功劳让我为魏公子做个妆?”
刹那之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魏无羡呆滞的听完指了指自己,脑海中一片问号,这个什么鬼发展?酒都让他整得不香了?
那散修见他看过来,魏无羡的神色有些懵然,一身黑衫长袍,红色的衣边勾勒了衣角,综合了原本暗沉的色彩,显得十分浓烈,是烫眼的灼灼之色。
说来,魏无羡的那把细腰很是有名,少年时他习惯一身劲装,来去自如、干吹利落,有不少世家子弟曾开玩笑说魏无羡那把要简直比女子来的还细,一只手就能揽下来。
一时间有些人的思想不由跑偏了,战场上魏无羡威风凛凛的,现在去看他也确实是个美人,世家公子榜上那个不是美人,能列得上前几名的相貌谁比谁好看已经不是标准,因为已经分不出来那种容色更胜一筹,只能比家世、才学了。
蓝忘机冷冷的朝那散修看,散修似乎被他的目光瞧得周身一冷,也还是红着脸继续说,“在下别无他求。”
散修分明红着脸,看魏无羡的目光里却带了一丝痴迷,他脑子里想着的是魏无羡在战场上闭目吹笛的样子,分明阴诡可怖,但只要那双眼一亮就变得不一样了。
红色的发带垂在他发间,只要有人轻轻一扯,如漆的黑发就能披散开来。
散修见过那个场景,那个有名的蓝二公子在某个战场上和魏无羡并肩作战,魏无羡在吹着笛子,蓝忘机就守在身边绕着他四周死守,分明是一张冷淡得不能再冷淡的脸,去看魏无羡的时候便水解冰消。
魏无羡没有察觉,一切都看在每日打听魏无羡在那个战场再偷偷加入的散修眼中,那位蓝二公子分明是把魏无羡当宝贝护着。
魏无羡在战场上并不让人太近身,他头上那根发带晃得人心痒,散修不止一次梦到过那根红色的发带,带着一点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那发带得意洋洋的捆在主人发间,偶尔魏无羡虚耗过度时它就变得摇摇欲坠,散修想把那发带取下来,可是他不敢的,魏无羡那么遥远,就好像是一抹天边的云霞,他怎么都触碰不到。
那根发带是被蓝二公子取下来的,魏无羡累极的晕倒,蓝二公子将他圈在怀里,火红的发带像是被什么拉扯,轻飘飘的和它的主人一起落在蓝忘机怀里。
白色的广袖将魏无羡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张苍白俊美的脸半露不露的陷在蓝忘机臂弯中,脆弱的、不再强大的,见识过了魏无羡的强大再去见过他的脆弱,散修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魏无羡了。
之后他不再注视那根发带,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它落在蓝忘机怀里,散修就觉得那根发带他不敢再去肖想,只是魏无羡的嘴角永远那么苍白,在浓烈的色彩之下,他显得那么病弱,让人生出一种莫名的热望。
要是能将魏无羡的唇角用胭脂染红,再给他的眼角也飞上两抹红痕,那种颜色肯定很美的,再搭上那鲜红的发带,摇曳再风中的发,一定会美的惊心动魄。
那肯定会变成所有人此生都惊艳不敢忘的画面,秾艳得让人觉得像是一场梦一样,想一想就让人心颤。
越想越美,散修望向魏无羡的眼中带上来痴迷,魏无羡一举一动自带风流洒脱,带着都属于他的气势,叫人看了觉得美。
他痴迷于这种美,痴迷于展现这种美的魏无羡,可是魏无羡要么在江家阵营,要么就是被蓝忘机绕着,没有可以结交的机会。
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觉得魏无羡不好呢?魏无羡分明救了他们,分明减少了好多伤亡,魏无羡的战功一半都能建立起一个世家,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划入江家呢?
每次下战场,蓝忘机都都会在魏无羡身边,请他吃饭,与他同行,散修没看见过魏无羡付钱,听江家那边的人说魏无羡是没有钱的,就连职位都没有。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魏无羡呢?
随后散修想,魏无羡似乎永远都在理解别人,他少年时曾偶然窥见魏无羡和其他世家子弟呼朋引伴,好不热闹。但每每都是魏无羡去兜底,听说魏无羡父母早亡,又流浪数年,他太苦了,那些温柔都在细枝末节。
散修知道——理解得越多,就越痛苦。知道得越多,就越撕裂。但是,他有着同痛苦相对称的清澈,与绝望相均衡的坚韧。这就是魏无羡。
可是如果魏无羡要离开江家,散修觉得自己一定会去找魏无羡,他那么好看,就像小时候娘亲画的那株红梅、经霜犹纯经雪更艳,散修不喜欢冷冰冰的雪,但喜欢那浓烈的花;就像散修不喜欢蓝忘机,但喜欢魏无羡。
可是他们往一处去,就显得蓝忘机更加清冷,显得魏无羡更加明烈,偏偏融合在一处,是雪埋红梅的绝景。
散修自然知道蓝忘机冷眼看着他,散修心里哼了一声,魏无羡又没有说不行,他不开心个什么劲,要不是魏无羡天生缺一根弦,他一定要说自己想要抱着魏无羡的细腰,或者去讨一个亲吻。
随后散修又想,怎么能这么去想魏无羡呢,他应该站在最高处,享受所有人的敬仰,天地都应该来滋养他,万物都应该来朝贺他,为了那强大的实力,为了那明烈的容色。
他真好看。我不应该亵渎他。
也只有蓝忘机配得上这个人了,散修有些泄气,要不是蓝忘机太优秀,他也想凑在魏无羡面前,而不是在这里羞红了脸。
魏无羡回过神笑了笑,散修的脸更红了,他道:“好啊。”
他一笑照亮了似乎整个人间。
散修看呆了,“魏公子真的好好看,我真的好想和含光君抢人啊。”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在此满是修为加身的人,居然一字不落的进了所有人的耳朵。四周嘈杂都消退,全部安静了下来。
魏无羡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散修还是自顾自的喃喃道,“含光君偷偷亲了魏公子的嘴角,染红之后真的好美啊。”
全场人都看向了魏无羡,蓝忘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魏无羡身边,耳朵都烧红了,他的广袖替魏无羡遮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也像是在圈占范围,他好像在用行动说——魏婴,我的。
随后他冷冷的盯着散修说,“我不同意。”
然后他看了一眼蓝曦臣。
蓝曦臣:……
好的弟弟,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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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脱离江家一年后和蓝忘机结契,散修终于实现了他给魏无羡抹胭脂的幻想,只是他给魏无羡涂上的胭脂,注定被另一个人尝了。
散修欲哭无泪,赔了胭脂,也抱不到美人。
散修绝望的抱住自己:这辈子都要远离蓝家人!尤其是蓝忘机!
不过,下一次魏无羡出来夜猎我还是要跟着,他更好看了,带着一点不知名的娇,和被细心养出来的气色,总会看得让散修脸红。
要是没有蓝忘机碍眼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