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生辰——拜师

宴席散去，庭院逐渐安静下来，天边的晚霞染上了一抹绚丽的红晕，仿佛火焰将天空撕开一道口子。成渊依旧留在院中不肯离去，目光不时向我这边投来，眼中透着几分愠色与焦灼。

而我，心中却只觉一阵复杂的涌动。看着肖凝寒正准备御剑离去，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如同悬在空中的冷月，沉默而孤绝。莫名的，一股勇气自心底升腾，驱使我步伐急促地追了上去。

在他即将踏上剑身的瞬间，我一头扑倒在地，膝盖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我的心跳得如雷，面容却出奇的平静，仿佛这一跪早已在心中酝酿多时。小心翼翼地，我抬头，望着他那冷淡如冰的面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坚定不移：“仙尊，求您可否收下我？”这话一出口，犹如千斤重石坠落心湖，激起了层层波澜。

成渊那一向镇定的神色瞬间裂开，怒意如暴风骤雨般涌上脸庞。他风一般掠过，目光如剑，怒喝道：“好你个肖凝寒，敢抢我的徒弟！”话语中满是震怒与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肖凝寒却依旧不为所动，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我，深邃的眼底仿佛隐匿着千年的寒潭，既没有愤怒，也无怜悯，只是平静得像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轻轻抬起手，制止了成渊的怒斥，低声道：“你确有天分，这点我看得出来。”话虽如此，他的语气依旧如寒风般冷冽，“不过，你可得想清楚，若真要求仙问道，这可是一条苦路，绝非天分便可成事。”

我心中一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清晰：“小子自幼便羡慕道中学问，心愿便是能随仙尊习得真法，求仙尊不吝赐教。”话语虽然简短，但每个字都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我的心中。

见状，父亲不由得上前，拱手向肖凝寒请求，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与期待。他知晓我的决心，似是也明白，这一刻恐怕无法再阻拦我。

肖凝寒微微停顿，似乎在思量。我紧张地屏住呼吸，心中涌动的期待与不安交织在一起。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淡然而坚定：“既然如此，便来吧。”他的话语没有太多温度，但我已不在乎那冷漠的语调，内心如同被一股温暖的光笼罩。

然而，就在这一刻，成渊的怒火终于爆发，他气急败坏地转身，步伐急促，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你不识好歹！”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与痛心。话音未落，他便疾步离开，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幕中。

是夜，庭院被月光笼罩，银白色的光辉仿佛薄纱般铺展在石板路和树影间。母亲的怀抱温暖而颤抖，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发丝，泪水无声地滑落，洇湿了我的肩头。她的声音微颤，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一一，路上冷暖自知，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可贪凉，不可饿着……”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把早已备好的衣物、干粮和糕点一一塞进我的包裹中，双手不住地抚摸我的脸颊，仿佛想将我的模样深深刻入心底。

父亲站在一旁，面色虽显平静，但眉间的皱纹却更深了几分。他望着我，终究只是轻轻一叹，拍了拍我的肩膀：“记住，你心中所向，莫要放弃。”

我深深行了一礼，哽咽道：“孩儿谨记父母教诲。”

提着那已塞满的包袱，我一步步走向门外，心中如海潮般翻涌着离别的不舍与对未来的未知恐惧。推开那扇镶嵌着铜钉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似在提醒我已无法回头。

门外，肖凝寒立于月色之下，他的身形如一株 青竹般挺拔，白衣在风中微微拂动，仿佛月夜下的仙影。他的面容在月光中显得更加清冷，眼尾那颗黑痣带着一抹冷冽的韵味，仿佛夜空中最深邃的星子。看见我艰难地拖着沉重的包袱，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有一丝柔和一闪而过。也许是错觉，我心中想着，却不由得抿紧了唇。

他无声地走近，将我手中的包袱接过，动作轻巧而自然，那双修长的手指带着丝丝清凉，触碰时让我一怔。他将包袱收于乾坤袋中，藏于袖中，然后转身看向我，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静无波：“上车。”

我坐在车内，透过薄薄的车帘，看到同我父母作别的肖凝寒，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而孤寂，他如风中的青竹，清冷却坚定。

原本他是可以御剑回去的，身轻如燕，一剑穿云，眨眼便可消失在天际。然而，因为我的存在，忧心我害怕御剑而行，只能乘马车前往。我抬眼望着他，心中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莫名的安心。车轮轻响，马车缓缓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