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渊并未有片刻迟疑,仿佛理所当然般准备将我带走,他眉目中尽是自信与迫不及待。就在此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我手中那卷微微泛黄的《玄清真经》上,封面上淡淡的墨色已经因岁月而略显斑驳。成渊皱了皱眉,眼中透出一丝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看的。”话音未落,他便一把将那经书抽走,随意一甩,书卷划出一道弧线,轻轻落在肖凝寒的脚边。肖凝寒低眉垂目,眼中深潭般的冷意似是被一层微光轻轻掠过。他缓缓俯身,修长如玉的手指轻巧地将那卷落在他脚边的经书拾起。
他翻开经书,眼神扫过我用稚嫩笔迹留下的心得和注解,那双冷静无波的眼眸中微微一动,仿佛冬雪初融时露出的丝丝暖意。我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袍,心中如小鹿乱撞。那经书上每一笔心血都是我深夜里借着烛火所写,惶恐不安的念头在心底翻涌:若他言我无天资,恐怕我多年心血皆成笑话。
低垂的眼眸中,视线模糊了些许,失落感悄然而至,胸口微微发紧。成渊却毫不察觉我内心的波动,见我低眉顺目的模样,更是心生怜爱,嘴角带着笑意,温声道:“无须忧心,随我前去,自有你的前程。”
就在我耳边充斥着成渊话语时,一只修长的手缓缓递来那卷经书。那手苍白如霜雪,微凉的气息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凝住。肖凝寒的声音如冰泉流过山涧,清淡却不容忽视:“这些心得,着实不错。”
我的心猛地一震,抬头望去,眼中的世界似乎瞬间明亮了几分。他眼尾那颗微痣在阳光下微微闪烁,映衬着他冷然的面容,竟有了一丝暖意。那目光并无轻视,反而隐隐透出一抹认可。心中的石头如潮水般退去,喜悦从心底涌起,眼中似有星光点点,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父亲快步上前,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担忧与期望,他轻声问我:“一一,可愿跟随成宗主前去合欢宗?”
我抬头,看着成渊那一脸热切的笑意,目光灼灼仿佛不容拒绝。但我心底已然有了决断,轻轻摇了摇头。成渊的笑容顷刻间僵住,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为何不去?你知晓合欢宗是何等机缘吗?”
我俯身恭敬行礼,语气平静但坚定:“多谢宗主厚爱,只是小子志不在此。”
成渊的眸中闪过一抹不甘,眼神冰冷地扫过我,似乎想要再逼问些什么。父亲急忙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宗主,小儿无此志向,若强求,怕是难以善了。”成渊冷哼一声,最终只是抬手作罢,冷冷道:“罢了。”
生辰宴在这份微妙的气氛中展开,四人入席时,成渊始终黏在我身侧,仿佛不愿轻易放弃。尽管他的热切让我心中隐隐生出不安,我依旧保持着礼数,恭敬有加地应对着。
宴席间,宾客们纷纷递上贺礼,一时间,锦盒罗列,珠光宝气,光彩照人。成渊取出一支金光璀璨的簪子,簪身镶嵌着数颗闪耀的宝石,仿佛夜空中的群星。他笑意盈盈地递给我,道:“此物配你,正好不过。”
我恭敬接下,耳边却听见他冷冷地开口,目光扫向对面冷静旁观的肖凝寒:“肖仙尊,你也入席何公子的生辰宴,却空手而来,未免显得有失礼数吧?”
宴席中一时安静,气氛有些凝滞。父亲急忙插话,带着几分紧张与劝慰:“成宗主,今日是小儿生辰,不计较这些才是大雅。”
我听闻,心中微微一动,目光悄然转向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心底生出一丝无法抑制的期待,但立刻又强行压下——讨要贺礼是失礼之举。我小手一拱,学着大人的语气说道:“各位肯屈尊前来,是小子的莫大荣幸,这份情谊便已足矣。”
说罢,我端起酒杯,学着宴席上的大人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滑入喉咙,瞬间呛得我咳嗽不止,眼角泛红。成渊见状,急切地伸手替我抚背,笑道:“一一倒是明事理。”
就在此时,肖凝寒无声无息地走来,袖间微动,掏出一枚玉佩,递到我面前。他的手修长而苍白,玉佩上还带着他手心残留的温度。那玉质地温润,隐隐透着灵息的波动,一看便知非凡。他将玉佩递至我面前,语气淡然而沉稳:“这些岁月,愿你有所护持。”
我心中一惊,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能感觉到那温暖和灵息在手心中轻轻跳动。眼中满是感激,郑重拱手:“多谢仙尊赐礼。”
成渊见状,不屑地冷笑一声,语调轻佻:“一块破玉也拿得出手。”他的话语中满是不在意与讥讽。
肖凝寒眉头未皱,眼角那颗黑痣随着他的轻抬眉梢而微微闪动,声音依旧冷淡:“在合适的人手中,便是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