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洒在青石地上,晕开一片金色的暖意。庭院中的梨花如雪,微风拂过,几片花瓣随风飘落,雀鸟在枝头嬉闹,声声清脆如珠玉相击。我蜷缩在锦被中,身下是铺满檀香的锦榻,暖意融融,身心俱是舒适。恍惚间,耳边传来一阵轻柔的呼唤。
“一一,今日可是你的生辰,还不起身,莫让你爹久等了。”母亲的声音温柔如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微微眨了眨眼,还未完全清醒,伸出双臂撒娇道:“娘亲,抱!”
母亲轻笑了一声,掀开锦帐,将我从被子里抱起。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与罗衫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安心。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嗔道:“一一啊,都八岁了,还这样贪睡,真是个小懒虫。”
我倚在她怀里,脸贴着她肩头,懒洋洋地说:“娘亲疼我,才不会怪我。”
“就你嘴甜。”她低头笑着看我,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将我放回榻上。
母亲拿过一件暗红色的袍子展开,为我穿衣打扮。那袍子的布料顺滑如水,衣襟上绣着流云般的云纹,细密的金线在晨光下微微闪动,仿佛一汪春水轻轻荡漾。袖口的紫色折枝花纹如初春的嫩芽般灵动,衣摆则绣着几尾银狐,银线勾勒的狐尾仿佛随风而舞,透着几分灵动与雅致。
母亲一边为我穿好衣襟,一边低声叮嘱:“今日来了不少客人,你要乖些,莫要太顽皮。”
“一一一向乖。”我抬起头,笑嘻嘻地说道。
“就你最会哄人。”她嗔怪地笑了笑,为我整理好衣摆,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瞧瞧多俊。”
我立刻从榻上跳下,转身在母亲面前转了个圈,衣摆随动作飞扬,仿佛盛开的云霞。“娘亲,瞧我好不好看?”
母亲端详着我,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好看,真真像只小狐狸,俊秀得很。”
“真的?”我扬起脸,期待地问,“比爹还好看?”
“比你爹啊……还差些,但也快赶上了。”母亲故意逗我,笑意浅浅。
“我才不信!”我撅起嘴,不服气地嘟囔。母亲笑着将我按在圆凳上,拿过一把木梳,柔声道:“别闹了,发髻乱成这样,让娘亲替你梳好。”
她将我的鬓发理顺,用手指轻轻分开两侧,发丝柔软如水,从她指间垂落,滑入我的肩膀。她手腕翻动,将我的鬓发编成两根细细的小辫子,动作不疾不徐,像是慢慢雕刻一件玩意儿。
我好奇地偏头问:“娘亲,我今日要不要戴簪子?”
“自然是要的,”母亲笑着应道,“今日可是你的生辰,怎能马虎。”
说罢,她拿出一枚银簪,簪身雕着细密的桃花纹,簪尾坠着一颗小小的青玉珠,晶莹剔透。母亲将银簪插入我的发间,固定好发辫,又仔细整理了额前的碎发。她的动作轻柔,仿佛每一缕发丝都承载着她无尽的爱意。
梳理完毕后,她满意地看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我的一一,今日你是最俊俏的孩子。”
我抬起头,得意地问:“那娘亲可要说说,我是不是最好看的小馋猫?”
母亲被我逗得笑出了声,伸手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就你这张小嘴,总想着吃!我才不给你糕点吃呢。”
“不要!”我一听急了,扑进母亲怀里撒娇,“娘亲骗人!今日是我的生辰,最少也要给两盘!”
母亲抱着我,笑意越发浓烈,捏了捏我的脸道:“好好好,我的一一,给你两盘,不过你可要答应娘亲,今日要乖一些。”
我连连点头,眉眼弯弯,拉着母亲的手,像握住了整片天。
庭院中梨花如雪,白色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条幽静的小径。几只雀鸟偶尔飞掠过树梢,啼鸣清脆,声声悦耳。我持卷静立其中,目光悠远,心思飘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不久,满月门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父亲身着青色长袍,气度从容,却在见到我时,眼中难掩一丝紧张与忧虑。他身后跟着两位陌生男子,截然不同的气质让整个庭院的气氛骤然一变。
走在最前的是一位妖艳华贵的男子,他一袭暗红色华袍,袍上金色牡丹与缠枝莲的纹样交错叠加,艳丽夺目。他的步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种天生的风流韵致。长袖垂落,露出如雪般细腻的手腕,指间微挑着一柄玉扇,姿态随意而慵懒。他眉目艳丽,眼角略挑,笑意似乎从未离开那张过分出色的脸庞,唇角微翘间透出一股天生的不羁之态。
他的目光在见到我时骤然一亮,那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味与喜悦。他快步上前,衣袍翻动间暗红色锦缎泛起微光,如波光潋滟。他在我身前微微俯身,一把将我抱入怀中,声音柔和低沉:“已经这么大了。”
他抱着我时,温热的掌心轻轻按在我的背上,微微收紧,让我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之中,耳边是他愉悦的低笑声,夹杂着几分熟稔的亲昵。可这过于亲密的举动让我心生不安,淡淡的疏离感在胸口浮起,我小心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脚步轻缓地退后,余光瞥向父亲,渴望从他那里找到一些安定。
父亲面露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略带歉意地点点头,解释道:“这是合欢宗的宗主,成渊。”
我双手按在衣袍的下摆,指尖微微用力,低下头抱拳恭敬地一礼:“宗主大人。”声音如一缕清风,带着一分守礼的恭敬,却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就在此时,我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成渊身后的另一人身上。那人一袭素白长袍,质地轻柔如云,衣角仅以银线绣着简洁的松鹤与云纹,低调而雅致。他的面容宛如雕琢的白玉,清冷无暇,五官线条分明而凌厉。那双眼眸如深潭般幽冷,波澜不惊,透着一股孤傲与难以接近的气质。
然而最吸引我注意的,是他眼尾那颗小小的黑痣,仿佛在无瑕的雪地中点缀了一抹墨色,凭空增添了几分隐约的魅惑。
我的心微微一跳,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仿佛被什么抓住了一般。那黑痣像是为他的冷冽添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却又在他清冷的目光中生出一种本能的敬畏。
父亲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这位是问天门的仙尊,肖凝寒。”他特意加重了“仙尊”二字,语调中透着郑重。
我忙收敛心神,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再次俯身行礼:“仙尊。”话音刚落,我能感受到那道冷如寒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仿佛每一分肌肤都被看透,叫人无所遁形。
庭院中,梨花轻舞,风轻拂过,仿佛一切都在这一刻凝滞。成渊的笑声打破了片刻的沉寂,他侧头对肖凝寒戏谑道:“肖凝寒,你真是甩不掉,我堂堂合欢宗宗主收个弟子,连你也要过问一二?”
肖凝寒依旧没有回应,眉目间没有一丝波动,似乎对于成渊的调侃并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父亲的神色有些复杂,目光在成渊与肖凝寒之间徘徊,显然内心充满了疑虑与不安。成渊来此是为了收我为弟子,而肖凝寒作为问天门的仙尊,来此的真正目的却并未明言。父亲对肖凝寒的动向感到不安,但他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