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9

江柚白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执着与依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不过他有个疑问。

“第二强？为什么不做第一强的武士？”

他隐隐有个猜测，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用那双精致的凤眸看着继国缘一。

“因为兄长的愿望是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那我就做这个国家第二强的武士吧。”

江柚白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张白皙的脸庞因着笑意染上几分血色，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瓣桃花，艳色逼人却又清透得不染尘埃，清冷中还透出几分不自知的温柔，继国缘一不由看痴了，小小年纪的他不懂什么是悸动，只知道眼前的青年比他见过的所有东西都要好看很多很多。

“缘一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呢。”

江柚白伸手摸摸继国缘一即使梳洗过依旧显得格外蓬松的脑袋瓜，刚好挡住他呆呆看着自己的目光。

继国严胜站在一旁，将弟弟那毫不掩饰的依恋与江柚白笑靥如花的面容尽收眼底。

那笑容，是继国严胜从未见过的，他看着弟弟乖乖仰着头让白发青年摸头，心底深处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羡慕，失落，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取而代之的嫉妒。

但他很快便将这丝阴暗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怎么能这样想呢？他是哥哥，是继国家的继承人，而且弟弟那么软弱可怜，他应该让着弟弟。

这样想着，他将思绪按捺下去，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谈话。

“今天时间很晚了，那就从明天开始，缘一你和严胜每日卯时，也就是明六时来这里集合，可以做到吗？”

“嗨伊！”继国缘一重重点头，表示自己能够做到。

“真棒，那么，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我们明天见。”

江柚白唇角微勾，伸出玉白的手指点了点继国缘一的额头，他站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先生，明天见。”继国严胜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平常不苟言笑的小脸上带着几分笑意。1

“严胜明天见。”江柚白摸了摸继国严胜的头，迈开长腿离开了演武场。

白发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演武场上只留下继国兄弟二人。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里残留的燥热，却吹不散继国严胜心头那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依旧安静站立的弟弟，抿了抿唇，轻声开口：“缘一，我们也回去吧。”

继国缘一用力点了点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他转过身，迈开小小的步子，朝着白发青年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自己的屋子就在青年休息室的旁边，两间屋子相隔很近。

一路上，他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路过他的先生的休息室，他忍不住驻足片刻，回身压抑不住喜悦地跑回自己屋子去了。

推开房门，屋内一片昏暗，继国缘一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点灯，他安静地走到榻前，将自己白日里穿过的衣物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又拿起干净的布巾，出去接了水，将自己收拾干净，随后钻入榻榻米中。

“明天……”继国缘一在黑暗中轻声呢喃，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榻上，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他闭上眼睛，满心都是对第二天见到先生的期待。

在期待中，时间很快流逝。

当第一缕晨曦刚刚刺破天际，两道小小的身影便一前一后地踏入了场地。

继国严胜和继国缘一到达时，呼吸都还带着几分急促，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来得足够早，可当看清演武场中央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两人都不由愣住了。

江柚白已经等在那里了。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他静静地伫立在场地中央，那身姿高挑修长，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便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冷与孤高，他身上穿着一袭素净的白衣，衣袂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翻飞，越发衬得他肤色白皙如玉，仿佛连初升的朝阳都偏爱他，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而圣洁的光晕。

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江柚白缓缓转过身来，那一瞬间，微风吹拂起他如雪的白发，露出了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面容，他微微垂下眼帘，那双清冽的灰蓝色眼眸在触及两兄弟时，悄然融化。

“你们都没有迟到，很棒呢。”

他微微勾唇，如画般的眉眼弯起，漂亮得像传说中的神仙。

两兄弟呆立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