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10

江柚白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他手腕随意一抖，两把崭新的木刀便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两兄弟的怀中。

“回神了。”他清冽的声音在晨雾中荡开，“今日的晨练，先从绕场跑十圈开始，热热身，跑完之后，我来教你们正确的挥刀姿势。”

“嗨伊！”兄弟俩异口同声地应下，立刻抱着木刀跑了起来。

待继国严胜气喘吁吁地停下时，继国缘一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连口气都不喘一下，江柚白将两人的表现看在眼里，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场地中央，手中的木刀随意垂在身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清冽而又平和的气场。

“看好了。”

他微微沉肩，手腕翻转，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道，却又蕴含着足以劈开岩石的力量。

“握刀时，虎口对准刀镡，双手间距不可过大，也不可过小，发力时，靠的是腰腹的扭转，而非单纯的手臂之力。”

他一边讲解，一边放慢动作演示，待确定两人都仔细观看完毕后，他停下动作。

“严胜，缘一，你们各自来攻向我，让我看看你们的基础。”

继国严胜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他表情严肃，将这几日苦练的架势摆出，木刀带着几分稚嫩却坚定的力道劈向江柚白。

江柚白侧身轻避，木刀轻轻点在继国严胜的手腕上，力道恰到好处地卸去了他的攻势。

“重心再低一些，”他嗓音清冽，如玉石相击，“不过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棒了。”

继国严胜红着脸退下，心中虽然有些挫败，但还是将先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缘一，到你了。”

继国缘一握着木刀走上前，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江柚白，他没有立刻出刀，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下一秒，他动了。

木刀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直刺而来，江柚白有些惊讶，不仅仅是因为速度非常快，而且这一刀攻来的方向基本没有破绽，这不应该是第一次接触木刀的孩子能够做出来的。

不过继国缘一确实就这么简单地做到了。

他侧身避开，木刀擦着他的衣袖划过，能听见轻微的破空声。

“……很好。”江柚白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的小小身影，心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更多的却是惊叹。

他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会有着惊人的天赋，只是亲眼见证时，依然忍不住感叹。

他用同样的手段，多花了点力气将继国缘一手中的木刀挑飞，随后接住木刀。

江柚白目光扫过一旁表情难掩震惊的继国严胜，心中一动。

“缘一力气大速度快，在剑术方面很有天赋，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白发青年如实说道，手中随意挽了个剑花，目光却落在脸色骤变的继国严胜身上。

继国严胜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透着压抑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柚白缓步走到严胜面前蹲下身，那双清透的灰蓝色眼眸中，此刻盛满了认真。

“不过，严胜并不比他差。”他的声音清冽如泉，此刻却让继国严胜心跳加快起来，“剑术的天赋，不过是这世间万千才能中的一种，缘一在剑道上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直觉，但天赋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

他的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缓缓扫过，语气平静而郑重：“缘一的身体天生为剑而生，对力量的感知、对时机的把握，都近乎本能，但严胜——”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严胜身上，“你的坚韧，你的沉稳，你在每一次跌倒后都能咬牙站起来的意志让人钦佩。”

“更重要的是，你懂得什么是责任，缘一的剑，是依靠身体强悍，而你的剑，是为了追求、为了承担、为了责任，这份心性，比任何天赋都更加珍贵。”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严胜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少年微微一颤。

“作为继国家的继承人，需要的从来不是最强的剑士，而是一个能扛起家族、守护族人、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人。”

“严胜，你比缘一更适合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你比他强，而是因为你的心里，装着比他更重的东西。”

江柚白站起身，目光在两兄弟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轻声说道：“所以，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必觉得不如谁，你们各有各的路，我教你们剑术，不是为了让你们分出高下，而是为了让你们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继国严胜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木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些压在心底的忮忌被白发青年一点点抹去，直到消失不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