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8

他没有出声，脚步轻点地，便如瞬移般冲入演武场，不知从何处顺手抽了一把木刀，手腕翻转间，刀背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抽向场中嚣张的剑士。

“砰！”

那剑士还没察觉到异样，便感受到后背一阵剧痛，甚至隐隐听见骨裂的声音，他还没惨叫出声，紧接着双膝便又是一股剧痛，然后便重重地砸倒在地，整个人趴在地上站不起身，疼得目眦欲裂，冷汗直冒。

“你……”剑士被踩着脑袋，头抬不起来，只能瞪大双眼惊怒交加地看着踩着自己的人的鞋底。

“真是废物呢，连有人靠近都感受不到，你就这个水平的话，还是趁早转世投胎回炉重造吧。”

江柚白随手挽了个剑花，将木刀背在身后，语气淡淡地嘲讽，眼神冷得吓人。

此时，继国家主也闻声匆匆赶来。

他刚踏入场中，便看见身材修长的白发青年手持木刀，一脚踩着地上的剑士，而他的大儿子则安静地跪坐在不远处，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江医师，你这是做什么？！”继国家主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武者切磋，难免有磕碰，他这是在教导严胜何为坚韧！”

“坚韧不是靠虐待得来的，继国家主。”江柚白没动，脚还左右碾了碾，语气充满讽刺，“这就是强大的武士吗？说出去可别给您丢人现眼呢。”

话毕，江柚白甚至还微微勾唇，那张白瓷般的面容漂亮得惊心动魄，“而且，若这就是继国家教导继承人的方式，那恕我直言，您教出来的不会是强者，只会是一个废物。”

说罢，他不再关注脸色难看的继国家主，转身走到继国严胜身边，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将孩子扶起，目光与他含着泪光的大眼睛对视上，周身气势更加迫人。

“从今天起，严胜的剑，由我来教。”江柚白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至于这位剑士，还是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继国家主看着江柚白那双漂亮的眼眸此时暗藏锋芒，又看了看一旁拉住白发青年衣角的大儿子，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没有反驳白发青年，只是因为他知道，一个手无寸铁并且长相绝美的医师在这个乱世中能活得如此滋润，除了背后有人庇护，便只有他本身，就强得足够自保。

但是显然，这个白发青年的手段强大到出乎他的意料。

自这日起，演武场上便换了一副光景。

江柚白教剑，虽严厉，但从不苛责，他总是站在继国严胜身侧，耐心地纠正他的每一个动作，从握剑的姿势到发力的技巧，再到呼吸的节奏，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他的声音清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让继国严胜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严胜，刀剑是守护之物，不是杀戮之器。”江柚白看着继国严胜似懂非懂的目光，“你要记住，挥剑的理由，永远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继国严胜郑重地点头，那双原本总是透着压抑的眼睛里，也渐渐有了光，他开始期待每日的练剑时光，因为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紧绷的继承人，而只是一个被先生耐心教导的孩子。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回廊柱子后的继国缘一看得清清楚楚。

继国缘一看着江柚白教导继国严胜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渴望。

他不想只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先生悉心教导他的兄长，他也想要先生能够握住他的手，教导他挥舞手中的刀。

于是，在继国严胜结束了一日的练习，正仰着头与江柚白说话时，继国缘一从回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但也很快，他走到江柚白面前，停下，仰起头，用那双暗红色的、总是显得平静通透的眼睛望着他。

“先生。”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股认真。

江柚白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与众不同的、受到天道祝福的孩子：“缘一，怎么了？”

继国缘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江柚白的脸上，缓缓移到一旁的兄长身上，又回到江柚白脸上，然后，他伸出小手，紧紧拉住了江柚白的衣角。

“先生……”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缘一也想学剑术。”

江柚白微微一怔，随即蹲下身，与他平视：“缘一想学剑术？”

“嗯。”继国缘一用力点了点头，暗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想变得很强很强，我要成为这个国家第二强的武士，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