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均匀的辘辘声。
“文君,”沈窈忽然开口,“你今日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易文君稍微坐直了些,轻声说道,“没有,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说话?”沈窈微微偏头,轻声问,“那怎么坐得这样远?”
易文君微微一怔。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到了车厢最里侧,和沈窈之间隔着整整一个人的距离。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这不是怕挤着你。”她轻声说,耳根却悄悄红了。
沈窈没有拆穿她,只是往她那边挪了挪,伸出手,虚虚搭在她手背上,“好了,说吧。”
易文君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很轻,怕惊动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建康,我好像……”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我好像变得不太像我自己了。”
沈窈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这两天总是心很乱,想安静地待着,可安静不下来。想找人说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易文君的声音不高,被马车的辘辘声衬得有些飘忽,“我知道这样不该。可我管不住自己。”
沈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文君,你从前太清醒了,清醒到不敢让自己靠近任何人。如今你愿意乱了,那是好事。”
易文君抬起头看她,轻声说道,“可我怕这乱,是暂时的。”
沈窈微微侧过头,说道,“若风表兄待你不好?”
“不是。”易文君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他待我……极好。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住。”
“那就慢慢接。”
“……如果接不住呢?”
“那就让他替你捧着。”沈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易文君怔住了。
马车继续往前驶,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地往后滑。
易文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够。
最后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了回去,然后靠向了沈窈。
没有靠得很近,只是肩挨着肩。
沈窈没有避开。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像是两条终于找到同一处水流的小溪,各自带着各自的泥沙,慢慢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易文君轻声开口,“建康。”
“嗯?”
“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做到像你一样清醒?”
沈窈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清醒。”
易文君微微一愣,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看起来总是那么镇定?”
“因为我还想不出怎么慌乱才不算丢人。”沈窈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所以干脆不慌了。”
易文君被她这一句话逗得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你真是……”
“真是?”
“真是……”易文君想了想,说道,“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窈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不说话了。
马车又走了一段,在一处稍微有些颠簸的路面上晃了一下。
易文君下意识伸手扶住沈窈的手臂,“你小心些。”
沈窈被她扶住,微愣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文君,你今日待我,倒是格外小心。”
易文君松开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我这不是怕你磕着碰着。”
“若风表兄近来待你,也是这般小心的?”
易文君被她这一问噎住了,耳根又烫了起来,“……怎么好好的话,说着说着就拐到他身上了?”
沈窈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因为你说起他的时候,声音会轻三分。”
易文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沈窈也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像是给她留出了消化的时间。
……

后面还有一段清诗轩剧情,补充一下设定,明天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