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澜是被阳光晒醒的,眼皮上暖融融的,像敷了层热毛巾。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还窝在傅御霆怀里,对方的手臂圈着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动弹不得。
“傅御霆,起了。”他用手肘捅了捅对方的肋骨,“再睡太阳都晒屁股了,玄清该来敲门催我们吃早饭了。”
傅御霆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反而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再躺会儿。”
“躺什么躺,新婚第一天就赖床,不怕被我师父笑话?”沈星澜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箍得更紧,“你松开,我要去看看昨天剩下的蛋糕,林舟说特意给我们留了黑森林的。”
提到蛋糕,傅御霆终于睁开眼,眼底还带着点刚醒的慵懒:“不准吃,太甜。”
“我爱吃。”沈星澜瞪他,“你管我?”
“我是你老公,就能管。”傅御霆低头在他鼻尖上咬了一下,“再闹,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沈星澜被他咬得痒,没忍住笑出声:“傅总这是打算金屋藏娇?可惜我不是娇,是混世魔王。”
两人正闹着,门外传来玄清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咳嗽:“咳咳,我说你们俩,到底起没起?张老都在楼下等半天了,说要给你们看他新得的好东西。”
“来了来了。”沈星澜推了傅御霆一把,“赶紧起,不然师父该念叨了。”
傅御霆慢悠悠地坐起来,看着沈星澜背上那片光滑的皮肤——上次被赵坤的化骨水伤到的地方,不仅没留疤,反而比别处更细腻些,像是被他的煞气养过一样。他伸手碰了碰,惹得沈星澜瑟缩了一下。
“别摸,痒。”沈星澜套上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你说张老能有什么好东西?不会是他珍藏的那些老照片吧?”
“说不定是当年跟你爸一起缴获的战利品。”傅御霆拿起西装外套,目光落在他歪掉的领带上,伸手给他系好,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楼下客厅里,张老正捧着个红木盒子,见两人下来,立刻招手:“星澜,御霆,快来看,这是当年你爸在边境缴获的,说是块陨石,能安神,我一直收着,现在给你们正好。”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块鸡蛋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泛着幽幽的光。沈星澜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入手微凉,心口那股若有若无的闷痛感突然消失了。
“这东西……”他惊讶地看向傅御霆,“好像能压下命盘的躁动。”
傅御霆接过陨石,指尖刚碰到,就觉得体内的煞气温顺了不少,像是找到了平衡点。他挑了挑眉:“张老,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放我那儿也是积灰。”张老摆摆手,“你们俩用得上就好,省得总被那些邪门歪道缠上。”
玄清在旁边端着茶杯点头:“这陨石跟你们的契戒正好相配,一个镇煞,一个安神,算是全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林舟一脸苦相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信封:“傅总,沈助理,傅家的几位堂叔来了,就在门口,说要给你们‘道贺’。”
“道贺?”沈星澜挑眉,“我看是来捣乱的吧?”
傅御霆的脸色沉了沉:“让他们进来。”
没过多久,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为首的是傅御霆的大堂叔傅承德,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在沈星澜身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御霆啊,恭喜恭喜。”傅承德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你把股份都给了这个……沈先生?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的股份,我想给谁就给谁。”傅御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堂叔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们还有客人。”
“别急着赶人啊。”二堂叔傅承武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是来提醒你,傅家的家业不能落在外人手里,这沈先生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
沈星澜笑了,往傅御霆身边靠了靠:“几位堂叔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跟御霆是合法夫夫,怎么算外人?再说了,傅氏现在蒸蒸日上,比你们当年搅和的时候强多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个外人懂什么!”傅承德猛地拍桌子,“傅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要不是你,御霆怎么会……”
“会什么?”傅御霆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会摆脱天煞孤星的名声?会找到真心待我的人?还是会把傅氏打理得更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当年你们联合傅承安想夺家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傅家人?现在看到傅氏好了,又想来分一杯羹?”
傅承德的脸色白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傅御霆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是傅承德和傅承安的对话,讨论着怎么用煞气陷害傅御霆,怎么把沈星澜赶出傅家。
“这……这是你伪造的!”傅承武色厉内荏地喊道。
“是不是伪造的,警察会查。”傅御霆收起手机,“林舟,送客,以后傅家老宅,不欢迎他们。”
三人被保镖“请”出去时,还在骂骂咧咧,沈星澜听着觉得好笑,转头冲傅御霆眨眼睛:“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一手,藏着录音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傅御霆捏了捏他的脸,“尤其是防这些豺狼。”
玄清和张老对视一眼,都笑了。张老感慨道:“还是年轻好,有冲劲,想当年我跟你爸……”
“张伯伯,又要讲当年的英雄事迹啦?”沈星澜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正好,我还没听够呢。”
张老被他逗笑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当年的事,沈星澜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两句嘴,傅御霆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沈星澜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中午吃饭时,沈星澜突然想起什么,扒拉着碗里的饭问:“师父,清玄在观里怎么样了?真打算浇一辈子银杏树啊?”
“他啊,倒是真顿悟了。”玄清喝了口汤,“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要在观里开个国学班,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还说要把你爸当年留下的那些书都整理出来。”
“那挺好。”沈星澜笑了,“回头我们抽时间去看看,顺便把那两坛女儿红扛回来。”
“你就惦记着酒。”傅御霆敲了敲他的碗沿,“伤刚好,少喝酒。”
“知道啦,管家公。”沈星澜夹了块排骨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话。
下午,两人去了傅氏集团。刚走进办公室,林舟就拿着份文件跑过来,脸色有点古怪:“傅总,沈助理,赵氏集团破产清算,我们拍到赵蕊在监狱里……好像不太对劲。”
照片上,赵蕊穿着囚服,眼神呆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跟之前歇斯底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怎么了?”沈星澜皱起眉。
“监狱长说,她前几天突然就这样了,整天念叨‘报应来了’,还说看到沈助理的父亲站在她床边。”林舟的声音有点发毛,“医生检查不出问题,说是……惊吓过度。”
傅御霆的指尖在照片上顿了顿:“是你父亲的残魂。”
“我知道。”沈星澜的眼神有点复杂,“他一直都在。”
“也好,让她受点教训。”傅御霆把照片扔回桌上,“不用管了,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
林舟刚走,沈星澜就被傅御霆按在办公桌上亲了半天,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傅御霆,你干什么?”沈星澜的嘴唇有点肿,眼神却亮晶晶的。
“没什么。”傅御霆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就是突然想亲你。”
“大白天的,不怕被人看到?”
“看到又怎样。”傅御霆低笑,“我们是合法夫夫,亲自己的人,天经地义。”
沈星澜被他逗笑了,勾住他的脖子回吻过去。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味,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傍晚下班,两人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墓园。沈星澜把那块陨石放在父亲的墓碑前,轻声说:“爸,谢谢你一直陪着我,现在我很好,傅御霆对我也很好,你放心吧。”
傅御霆站在他身边,把带来的白菊放下:“叔叔,我们来看你了,以后会经常来的。”
离开墓园时,天色已经暗了,沈星澜突然指着天边的晚霞说:“你看,今天的晚霞是粉色的,像不像我昨天穿的西装?”
“不像。”傅御霆牵紧他的手,“没你好看。”
“傅总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沈星澜挑眉,“是不是偷偷报了培训班?”
“跟你学的。”傅御霆低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才不是墨。”沈星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是照亮你的光。”
“嗯,你是我的光。”傅御霆握紧他的手,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车子驶进别墅区,沈星澜突然开口:“傅御霆,我们养只猫吧?”
“你不是怕猫吗?”
“现在不怕了。”沈星澜笑了,“我觉得我们家缺点生气,养只猫正好,黑的,跟你一样,看着冷冰冰的,其实软乎乎的。”
“随你。”傅御霆没意见,“明天让林舟去宠物收容所看看。”
“不用,我们自己去挑。”沈星澜往他怀里钻了钻,“就当……度第二次蜜月。”
傅御霆低笑一声,没反驳。
回到家,玄清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们回来,指了指桌上的盒子:“清玄寄来的,说是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盒子里是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些晒干的银杏叶,还有张纸条,是清玄的字迹:“祝师兄、傅总新婚快乐,银杏树长得很好,勿念。”
沈星澜拿起锦囊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草木香:“他倒是有心。”
“毕竟是一家人。”玄清关掉电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挑猫。”
“师父晚安。”沈星澜冲他摆摆手,拽着傅御霆往楼上跑。
卧室里,沈星澜靠在傅御霆怀里,把玩着他无名指上的契戒,突然开口:“傅御霆,你说我们会有孩子吗?”
“不知道。”傅御霆摸了摸他的头发,“顺其自然吧。”
“我倒是希望有个像你的孩子,冷冷的,酷酷的,然后被我教成小捣蛋。”沈星澜笑得得意,“想想就觉得有趣。”
“那还是像你吧。”傅御霆低笑,“至少热闹。”
“不行,必须像你。”沈星澜坚持,“我已经够闹了,再来一个跟我一样的,你会疯的。”
“不会。”傅御霆收紧手臂,“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沈星澜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傅御霆,遇见你真好。”
“我也是。”傅御霆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首未完的诗。沈星澜往傅御霆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夜,傅御霆站在露台上,雪茄的火光明明灭灭。他跳下去,笑着说“试试谁先克死谁”,而这一次,傅御霆没有让他滚,而是伸手抱住了他,说“试试就试试,但不准死”。
真好啊。
沈星澜在梦里笑出了声,嘴角弯起的弧度,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傅御霆看着他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说:
“晚安,我的星。”
夜色渐深,双星依旧在天边闪烁,守护着人间这对紧紧相拥的人,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