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的阳光好得不像话,沈星澜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指尖在锁骨处的星星项链上蹭了蹭——傅御霆凌晨趁他睡着时戴上的,说是“婚前礼物”。
“紧张了?”傅御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沈星澜转身扑进他怀里,鼻尖在他衬衫上蹭出个褶皱:“有点。”
“怕什么?”傅御霆托着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证都领了,难不成还能跑了?”
“那可说不准。”沈星澜抬头,咬了咬他的下巴,“万一我突然想不开,穿着婚纱跑路呢?”
“你穿的是西装。”傅御霆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还有,敢跑试试,就算你跑到冰岛,我也把你拎回来。”
两人正闹着,玄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红布包:“好了好了,别腻歪了,吉时快到了。”
他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枚古朴的铜戒指,上面刻着纠缠的星纹:“这是你父亲和傅老爷子当年准备的‘契戒’,说要给将来的孩子用,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沈星澜拿起戒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傅御霆的那个暴雨夜,他拿着刀抵着对方心口,说“试试谁先克死谁”。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笑了笑,把戒指往傅御霆手上套,“当时谁能想到,我们会有今天。”
傅御霆的手指微屈,任由他把戒指套进来,然后拿过另一枚,执起沈星澜的手。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铜戒贴上无名指的瞬间,沈星澜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发烫,像有暖流涌过。
“怎么了?”傅御霆立刻停下。
“没事。”沈星澜摇摇头,眼底亮得惊人,“就是觉得……这戒指好像认主。”
玄清在旁边看得直点头:“那是自然,这戒指沾过你父亲和傅老爷子的血,跟你们的命盘早就有感应了。”
别墅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林舟的大嗓门隔着窗户飘进来:“傅总!沈助理!宾客都到齐啦!再不开门,我可要闯进来了!”
“来了。”沈星澜拽着傅御霆往外跑,玄清在后面追着喊:“慢点!别摔着!”
海边别墅的草坪上早就布置妥当,淡紫色的气球飘在湛蓝的天空下,宾客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人——玄清、张老、林舟,还有几个当年受过沈星澜父亲恩惠的老兵。
“星澜,真精神!”张老拄着拐杖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要是看到这幕,肯定得喝三斤白酒。”
沈星澜的眼眶有点热:“张伯伯,您可别怂恿我爸,他酒量差得很。”
傅御霆牵着他走到台前,牧师是玄清特意从道观请的老道长,穿着绣着星纹的道袍,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典籍。
“沈星澜,傅御霆,你们愿以双星为证,以命盘为契,从此祸福相依,生死不离吗?”老道长的声音洪亮,带着穿透海风的力量。
沈星澜看着傅御霆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又滚烫。他想起暴雨夜的对峙,想起医院里的守护,想起墓园里的承诺,突然笑了:“我愿意。”
“不管他是天煞孤星,还是普通凡人,我都愿意。”他的声音穿过海风,落在每个人耳里,“以前我总说‘死于所爱’,现在才明白,能死于所爱,是多大的幸运——但我更想,跟他一起活到白头。”
傅御霆的喉结动了动,握紧他的手:“我愿意。”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字字清晰:“从遇见他那天起,煞气就认了主。我的命是我的,也是他的,从此同生共死,绝不反悔。”
老道长举起典籍:“请交换契戒。”
沈星澜把那枚刻着星纹的铜戒套进傅御霆的无名指,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惹得对方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
傅御霆执起他的手,将另一枚戒指轻轻按进去,动作虔诚得像在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
海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气球绳猎猎作响,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是在为这场跨越宿命的婚礼鼓掌。
“礼成!”老道长高声宣布,“从此双星成契,天地共鉴!”
宾客们的掌声雷动,林舟激动得抹眼泪,玄清和张老相视而笑,眼角都泛着水光。
沈星澜突然踮起脚尖,在傅御霆唇上狠狠亲了一下,声音响亮:“傅御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傅御霆低笑一声,反手将人箍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阳光落在交缠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终于交汇的星光。
婚宴开在别墅的露台上,沈星澜被灌了不少酒,脸颊通红,靠在傅御霆怀里跟玄清掰扯:“师父,你当年是不是早就算到我会跟他在一起?不然怎么把契戒藏得那么好?”
“算到了又怎样?”玄清抿了口茶,“还不是被你俩折腾了这么久?”
“那叫情趣。”沈星澜不服气,“你跟我爸当年就没这么多花样。”
提到沈长风,玄清的眼神柔和了些:“他啊,当年跟傅老爷子打赌,说将来我们俩的徒弟肯定能成一对,赌注是两坛三十年的女儿红,回头我找出来,咱们仨分了。”
“好啊好啊!”沈星澜眼睛亮了,拽着傅御霆的胳膊,“我们今晚就去老宅找!”
傅御霆捏了捏他的脸颊:“喝多了,别闹。”
张老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旧相册:“星澜,看看这个,是你父亲当年跟傅老爷子的合照,跟你俩现在多像。”
相册里,年轻的沈长风和傅老爷子勾着肩膀笑,背景是青云观的银杏树,跟现在别墅草坪上的场景几乎重合。
“还真像。”沈星澜的指尖拂过照片,“他们要是还在,肯定会比我们还能闹。”
“会的。”傅御霆在他耳边低语,“他们一直都在。”
夕阳西下时,宾客渐渐散去,林舟指挥着佣人收拾残局,玄清和张老坐在海边的礁石上,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沈星澜靠在傅御霆怀里,看着远处的落日把海面染成金红色,突然开口:“傅御霆,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傅御霆把玩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大概还是这样,你吵我听着。”
“才不要。”沈星澜往他怀里钻了钻,“老了我也要欺负你,抢你的酒喝,藏你的报纸。”
“好。”傅御霆低笑,“都依你。”
海风吹起沈星澜的头发,缠上傅御霆的手指,像无数看不见的线,将两人紧紧系在一起。远处的天空渐渐暗下来,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你看,双星同辉。”沈星澜指着天边最亮的两颗星,眼睛亮晶晶的。
“嗯。”傅御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像我们。”
“本来就是我们。”沈星澜笑得得意,“玄清说,每个人都对应着天上的一颗星,我和你是注定要相遇的双星,不管绕多远,都会回到彼此身边。”
傅御霆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是注定,是我们自己选的。”
沈星澜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盛着漫天星光,也盛着他的整个世界。他突然觉得,所谓的天煞孤星,所谓的死于所爱,都不过是命运设下的考验。
而最好的结局,不是打破宿命,而是在宿命的洪流里,紧紧抓住彼此的手,说一句“我愿意”。
海浪拍岸的声音温柔起伏,像是永恒的背景音。沈星澜往傅御霆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轻轻说了句:
“傅御霆,我爱你。”
傅御霆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回应他的是同样坚定的三个字,融化在带着咸味的海风里:
“我也是。”
天上的双星静静闪烁,人间的两人紧紧相拥,从此山高水长,岁月流觞,再无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