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墓园的风有点凉，沈星澜把手里的白菊放在墓碑前，指尖拂过照片上男人的笑脸。

“爸，我来看你了。”他蹲下身，声音有点哑，“这是傅御霆，就是你当年念叨的那个天煞孤星——你看，我把他拐到手了，厉害吧？”

傅御霆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果篮，闻言轻咳一声：“叔叔好，我是傅御霆。”

沈星澜回头瞪他：“跟我爸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

傅御霆没反驳，把果篮里的苹果摆出来，动作规整得像在处理文件。

“爸，我知道你当年是为了救人牺牲的，师父都告诉我了。”沈星澜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傅御霆对我也不错，就是有点抠，工资卡刚交出来没两天就想反悔。”

傅御霆在他身后踢了踢他的鞋跟：“别瞎说。”

“我没瞎说。”沈星澜转头冲他做鬼脸，“昨天还想把卡挂失，被我抓包了。”

两人拌嘴的功夫，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军装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看到沈星澜面前的墓碑，突然红了眼眶。

“你是……星澜？”老人的声音发颤。

沈星澜站起身：“您是？”

“我是你张伯伯，跟你爸是战友。”老人抹了把脸，“当年你爸牺牲时，你才这么点大……”他比划着膝盖的高度，“玄清道长说你被送去青云观了，我找了你好多年。”

沈星澜的眼眶也热了：“张伯伯好。”

“好好好。”张老看着他，又看了看傅御霆，“这是傅家那小子？”

“是。”傅御霆点头，“张伯伯好。”

“嗯，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样，板着脸。”张老笑了笑，话锋突然转沉，“星澜，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爸的死，不是意外。”

沈星澜的瞳孔骤然收缩：“您说什么？”

“当年我们执行任务，对手不仅会咒术，还买通了队里的内鬼。”张老的声音带着恨意，“你爸发现了内鬼的身份，想上报，结果被他们用邪术害死了，还伪装成意外……”

“内鬼是谁？”傅御霆追问，指尖已经攥紧。

“不知道。”张老叹气，“那内鬼后来退伍了，销声匿迹，只知道他左臂有个狼头纹身，当年跟傅家二房走得近。”

傅御霆的眼神冷了：“傅承安的左臂确实有狼头纹身，只是平时被袖子遮住了。”

“是他？！”沈星澜气得发抖，“他不仅害了你爸，还想害你，现在又牵扯到我爸的死……这混蛋！”

“别气。”傅御霆按住他的肩膀，“他已经死了，但他背后的人，我们得找出来。”

张老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旧笔记本：“这是你爸的日记，里面记着些零碎线索，或许能用上。”

沈星澜接过笔记本，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记着任务细节，也记着对家人的牵挂——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襁褓，旁边写着“吾儿星澜，平安顺遂”。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哭什么。”傅御霆蹲下身，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叔叔肯定不想看到你哭。”

“我就是觉得他太苦了。”沈星澜吸了吸鼻子，“明明是大英雄，却死得不明不白，连自己的儿子都没能看上一眼。”

“我们会查清楚的。”傅御霆的声音很坚定，“让那些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张老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突然笑了：“玄清道长当年说，你爸临终前算过一卦，说你会遇到一个能解天煞孤星煞气的人，两人会一起揭开真相——看来，卦没算错。”

沈星澜破涕为笑：“那是，我跟他可是天定的缘分。”

离开墓园时，沈星澜把日记本揣在怀里，像揣着个滚烫的秘密。

“傅御霆，你说我爸日记里写的‘狼穴’是什么地方？”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了个地图，看着像城郊的废弃工厂。”

傅御霆接过日记本看了看：“林舟查过，那地方十年前是傅家的产业，后来被傅承安低价转卖了，买主信息不明。”

“肯定有问题。”沈星澜攥紧日记本，“我们今晚去看看。”

“不行，你胳膊还没好。”傅御霆否决得干脆。

“我没事。”沈星澜拽着他的袖子撒娇，“就去看看，不进去行不行？再说了，有你这天煞孤星在，什么妖魔鬼怪不敢出来？”

傅御霆被他缠得没辙，最终还是点了头：“不准乱跑。”

“遵命，傅总。”

傍晚时分，两人开车到了城郊的废弃工厂。铁锈斑斑的大门上挂着把大锁，周围杂草丛生，看着阴森得很。

“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沈星澜扒着门缝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

傅御霆拿出手电筒：“我进去看看，你在车里等着。”

“我跟你一起。”沈星澜从包里摸出个小巧的桃木剑，“我师父给的，说是能辟邪——虽然我觉得没你这煞气管用。”

傅御霆低笑一声，没再反对，撬开大门锁牵着他往里走。

工厂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之处，能看到散落的机器零件和破旧的木箱。

“这边有脚印。”沈星澜指着地上的新鲜脚印，“是最近才有的。”

两人顺着脚印往深处走，在一间仓库门口停下——仓库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傅承安那蠢货，到死都不知道我们要的是沈长风的日记……”

“急什么，那日记肯定在沈星澜手里，等他找到这里，我们正好一网打尽……”

沈星澜的瞳孔骤然收缩——沈长风是他父亲的名字！

傅御霆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则悄悄推开门缝往里看。

仓库里有两个男人，一个背对着他们，另一个正拿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赫然是清玄！

“清玄那边搞定了？”背对着他们的人开口，声音嘶哑。

“放心，他以为我们是来帮他报仇的，早就把静心阁的钥匙偷来了。”拿照片的人冷笑，“等拿到日记，就把他和沈星澜、傅御霆一起炸了，永绝后患。”

沈星澜气得想冲进去，被傅御霆死死按住。

“别冲动。”傅御霆在他耳边低语，“他们有炸药。”

两人正想悄悄退出去，沈星澜怀里的日记本突然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仓库里的声音瞬间停了，背对着他们的人猛地转过身——那人的左臂上，赫然纹着个狼头！

“抓住他们！”狼头纹身男低吼一声，从腰后摸出把刀就冲了过来！

傅御霆把沈星澜护在身后，侧身躲过劈来的刀，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傅御霆！小心！”沈星澜看到拿照片的人摸向墙角的炸药引线，想也没想就冲过去，用桃木剑劈向他的手腕！

“啊！”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滚到炸药旁边！

眼看火苗就要燎到引线，傅御霆一把将沈星澜拽到身后，自己则扑过去用脚踩灭了火苗！

狼头纹身男趁机从背后偷袭，一刀刺向傅御霆的后心！

“不要！”沈星澜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挡在傅御霆身前！

刀没刺中要害，却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星澜！”傅御霆目眦欲裂，反手夺过狼头纹身男的刀，一刀划破了他的喉咙！

拿照片的人想趁机逃跑，被赶过来的林舟带着保镖按住了。

“沈星澜！”傅御霆抱住软倒的人，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样？别吓我！”

“没事……小伤……”沈星澜咳了口血，笑得虚弱，“你看，我又救了你一次……工资卡……可得给我保管好……”

“闭嘴！”傅御霆按住他的伤口，眼眶泛红，“不准睡！我带你去医院！”

“傅御霆……”沈星澜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听……它还在跳……”

“它说……还要跟你……纠缠一辈子……”

傅御霆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好，纠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