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澜把最后一口鱼羹咽下去,筷子往傅御霆碗里一戳:“再盛一碗。”
傅御霆挑眉:“你今天吃第三碗了。”
“工伤需要补。”沈星澜晃了晃缠着纱布的胳膊,“再说这是你亲手炖的,不吃白不吃。”
傅御霆没辙,认命地拿起他的碗。厨房门口传来轻响,玄清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宣纸。
“师父?”沈星澜的勺子顿在半空。
玄清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终落在傅御霆身上:“傅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话在这说。”傅御霆把盛好的鱼羹推给沈星澜,“他不是外人。”
玄清的嘴唇动了动,终是叹了口气:“当年你父亲救我时,中了仇家的‘蚀骨咒’,我用半幅修为给他续命,条件是……让你活过二十五岁。”
沈星澜的勺子“当啷”掉在桌上:“所以你才搞出换命阵?用我的命换他的?”
“那是最坏的打算。”玄清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暗纹玉佩,“这是‘锁煞佩’,你父亲临终前让我交给你,说等你遇到能让煞气温顺的人,就把这个给他。”
傅御霆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的纹路竟与沈星澜掌心的命盘印记隐隐相合。
“我父亲知道星澜的存在?”
“知道。”玄清看着沈星澜,眼神复杂,“你出生那天,天象异变,我就知道你是‘霹雳火’命盘。你父亲说,若真有那么一天,让你自己选——是解煞,还是……”
“还是跟他纠缠一辈子。”沈星澜接话,突然笑了,“看来我选对了。”
玄清的眼眶红了:“星澜,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死于所爱’。”
“没事。”沈星澜摆摆手,往傅御霆身边靠了靠,“反正我现在没死,还把他拐到手了,算起来是我赚了。”
傅御霆捏了捏他的后颈,转向玄清:“清玄在哪?”
“被我关在观里的静心阁了。”玄清的声音冷了些,“他偷禁书、勾结傅承安,按门规该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别啊。”沈星澜突然开口,“让他给观里的银杏树浇十年水吧,那树快枯死了,正好让他赎罪。”
玄清愣了愣,随即失笑:“还是你心善。”
“我这叫以德报怨。”沈星澜冲傅御霆挤眼睛,“对吧,傅总?”
傅御霆没理他,把玉佩塞进他手里:“收好。”
“给我的?”沈星澜掂了掂玉佩,突然往傅御霆脖子上一挂,“还是挂你身上合适,省得你煞气又作乱。”
玄清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摇了摇头往外走:“我明天回观里,你们……好自为之。”
“师父!”沈星澜喊住他,“下个月我回去看你,给你带傅总做的鱼羹。”
玄清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客厅里只剩两人,沈星澜把玩着傅御霆脖子上的玉佩:“你说,我爸当年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认识玄清,还知道我的命盘?”
“林舟查到了。”傅御霆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你父亲是玄门中人,跟我父亲是战友,当年为了掩护大部队,中了敌人的咒术,才让玄清救的。”
沈星澜看着文件里父亲的照片,眼眶有点热:“原来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傅御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现在有我了。”
“那是。”沈星澜在他胸口蹭了蹭,“傅总,商量个事呗?”
“说。”
“把你工资卡交出来呗?”沈星澜抬头,笑得像只讨食的猫,“毕竟我们现在生死绑定,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傅御霆低笑一声,真的从口袋里掏出张黑卡:“密码是你生日。”
沈星澜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入职表上填了。”傅御霆刮了下他的鼻子,“傻样。”
沈星澜拿着卡,突然觉得眼眶更热了。他把卡塞进钱包,突然扑上去咬住傅御霆的喉结:“傅御霆,你是不是早就爱上我了?”
傅御霆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交缠的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糖霜。
“问你呢,是不是早就爱上了?”沈星澜喘着气追问,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傅御霆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低笑一声:“嗯。”
“什么时候的事?”
“暴雨夜,你窝在我怀里发抖的时候。”
沈星澜笑得更欢了,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巧了,我也是。”
客厅里的灯不知何时灭了,只剩下月光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谁先动的心?
谁先认的栽?
好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往后余生,煞气也好,命盘也罢,都要一起扛。
“傅御霆,”沈星澜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明天带我去看我爸的墓吧。”
“好。”
“我要告诉他,我找到能跟我同生共死的人了。”
傅御霆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而温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