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观的晨雾还没散,沈星澜踩着露水往观外走,袖口沾着点玄清道长的药汁——老道士刚才非要给他敷“安神符水”,说是能压一压他和傅御霆纠缠过甚的气场。
“师父,您这符水要是真有用,当年就不该让我下山。”他回头冲大殿门口的玄清挥挥手,语气里带点揶揄。
玄清拄着拐杖,看着他身边寸步不离的傅御霆,叹了口气:“孽缘啊。”
傅御霆揽着沈星澜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路边的碎石:“老道长这话,是后悔没早点把你捆成祭品?”
“傅总这张嘴,不去说相声可惜了。”沈星澜捏了把他的腰侧,“不过说真的,你就不好奇?我师父说当年给你爸承诺时,还留了后手——说是‘煞气融命盘,生死共枕眠’,这到底啥意思?”
傅御霆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林舟查过,玄清当年给你爸的信里提过,霹雳火命盘不止能解天煞孤星的煞气,还能……”
“还能啥?”沈星澜追问,见他半天没下文,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快说,是不是能让我们俩同生共死?”
傅御霆拍开他的手,耳根有点红:“别瞎猜。”
“我没瞎猜。”沈星澜突然停下来,转身正对着他,“昨晚我偷翻师父的禁书了,上面说‘天煞配烈火,煞气入命盘,自此同呼吸,生死不分离’——说白了,就是我们俩现在成连体婴了,你死我也得跟着死,我活你也能蹭着活。”
傅御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低笑出声:“那你可得好好活着。”
“那是自然。”沈星澜往他怀里钻了钻,“毕竟我还没看够你这张脸,没把你工资卡骗到手,可不能死。”
两人说说笑笑刚走到山脚,林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急得像火烧:“傅总!不好了!傅家老宅被人放火烧了!老管家说……说看到二爷从里面跑出来了!”
傅御霆的脸色瞬间沉了:“傅承安不是在看守所吗?”
“不知道啊!看守所那边说凌晨就没人了,监控全被破坏了!”林舟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我们查到清玄偷偷联系过监狱长,给了他一大笔钱,说是要‘送二爷最后一程’!”
沈星澜的眉头瞬间皱紧:“清玄想借傅承安的手杀我们?”
“他没那本事。”傅御霆拿出车钥匙,“他是想借傅承安的命,彻底引动换命阵的余威——傅承安身上有当年玄清给的‘煞’字玉佩碎片,他的血能激活阵法残留的煞气。”
他拉着沈星澜往停车的地方跑:“傅家老宅的地基下埋着傅家历代的牌位,是傅家气运最盛的地方,也是……煞气最容易聚集的地方。”
沈星澜被他拽着跑,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顾不上了:“你的意思是,傅承安想在老宅引爆煞气,把我们俩炸得连渣都不剩?”
“不止我们。”傅御霆打开车门把他塞进去,“他恨傅家所有人,想让整个傅家陪葬。”
车子疯了一样往傅家老宅赶,路上沈星澜的手机响了,是清玄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师弟,来老宅,看你师父最后一面。】
沈星澜的指尖猛地攥紧:“师父也在老宅?”
傅御霆看了眼短信,眼底的寒意更重了:“清玄这是想用你师父当诱饵,逼我们去送死。”
“那也得去。”沈星澜的语气很坚定,“那是我师父,就算他算计过我,我也不能看着他被清玄当棋子。”
傅御霆没说话,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了,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赶到傅家老宅时,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主屋,浓烟滚滚,能听到里面传来噼啪的爆裂声。老管家被消防员扶着,看到傅御霆就哭:“小少爷!您可来了!二爷他……他把自己锁在祠堂里了,说要跟列祖列宗同归于尽!”
“我师父呢?”沈星澜抓住老管家的胳膊追问。
“在……在祠堂偏房!玄清道长说要去劝二爷,结果进去就没出来!”
沈星澜二话不说就要往里冲,被傅御霆一把拽住:“你干什么?想死?”
“我去救师父!”
“我去。”傅御霆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你在这等着,我去把他们带出来。”
“不行!”沈星澜死死攥着他的手腕,“禁书说了,我们现在生死绑定,你进去要是被炸死了,我也得跟着嗝屁!要去一起去!”
傅御霆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头一软,最终还是点了头:“跟紧我,别乱跑。”
两人弯腰冲过火场,热浪烤得皮肤生疼,沈星澜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火辣辣地疼,却咬着牙没吭声。
祠堂里果然传来傅承安的嘶吼:“傅御霆!你这个天煞孤星!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今天我就用傅家列祖列宗的血,祭你的煞气!”
“二爷这戏瘾,不去当演员可惜了。”沈星澜贴着傅御霆的耳朵调侃,脚下却没停。
祠堂偏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玄清虚弱的声音:“承安,收手吧,你斗不过他们的……”
“老东西!你少废话!”傅承安的声音带着疯狂,“要不是你给我那破玉佩,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不好过,你们都得陪我死!”
沈星澜刚想推门,就被傅御霆按住了。傅御霆指了指门缝里隐约可见的符纸,压低声音:“他在门上贴了引煞符,一开门就会引爆。”
“那怎么办?”
傅御霆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正是上次在暴雨夜用过的那个:“用你的命盘引他的煞气,我来破符。”
他打着火,橘红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别松手。”
沈星澜点头,紧紧握住他没受伤的手。两人的掌心相贴,傅御霆身上的煞气像是被点燃的引线,顺着指尖往沈星澜身上窜,又从他身上反弹回来,形成一个诡异的循环。
“动手!”傅御霆低喝一声,一脚踹在门上!
门板应声而倒,上面的符纸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傅承安手里的玉佩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整个祠堂的煞气都被引动了,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来了!煞气来了!”傅承安状若疯癫,举着玉佩碎片就往傅御霆身上扑,“一起死吧!”
沈星澜想也没想就挡在傅御霆身前,掌心的命盘像是被激活了,发出淡淡的红光,与傅承安手里的绿光撞在一起!
“砰——”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傅承安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神龛上,口吐鲜血。
玄清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傅承安身边,想夺他手里的玉佩碎片:“承安!快扔了它!会被煞气反噬的!”
“晚了!”傅承安死死攥着碎片,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老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玉佩早就跟我的血融在一起了,我死了,它也会炸,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他突然看向沈星澜,眼神怨毒:“尤其是你这个小贱人!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傅御霆那个天煞孤星压一头!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将玉佩碎片往嘴里塞,竟然想吞下去!
“别让他吞!”玄清急得去抢,却被傅承安一把推开,重重撞在柱子上,晕了过去。
“师父!”沈星澜想去扶,却被傅御霆拽住了。
傅御霆的眼神冷得像冰,身上的煞气彻底爆发了,整个祠堂的温度骤降,连跳动的火焰都冻上了一层薄冰:“傅承安,你以为吞了玉佩就能同归于尽?”
他往前走了一步,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煞气像是有了形状,化作无数只手,死死按住傅承安的四肢!
“你……你的煞气怎么会……”傅承安惊恐地瞪大眼,嘴里的玉佩碎片怎么也咽不下去。
“因为我现在有他了。”傅御霆指了指身边的沈星澜,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变得冰冷,“你的煞气,我的命盘,早就融为一体了——你想引爆?得问过我们俩同不同意。”
沈星澜配合地往前一步,掌心的红光越来越盛,与傅御霆的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傅承安包裹在里面!
“不!不要!”傅承安在漩涡里惨叫,身体被煞气和命盘的力量撕扯着,很快就没了声音,手里的玉佩碎片也化作了粉末。
漩涡散去,祠堂里一片狼藉,只有傅御霆和沈星澜站在原地,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沈星澜看着地上傅承安的尸体,又看了看晕倒的玄清,突然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傅御霆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沈星澜靠在他怀里喘着气,“原来操控这玩意儿这么累,比跟你斗嘴累多了。”
傅御霆低笑一声,弯腰打横将他抱起:“回家给你炖汤补补。”
“这还差不多。”沈星澜在他怀里蹭了蹭,“对了,我师父怎么办?”
“让林舟送他去医院,醒了再说。”傅御霆抱着他往外走,经过玄清身边时,顿了顿,“他欠你的,总得给个说法。”
沈星澜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
外面的火已经被扑灭了,消防员看到他们出来,都松了口气。林舟跑过来,看到沈星澜没事,傅御霆也没动杀心,终于放下心来:“傅总,沈助理,你们没事吧?”
“死不了。”沈星澜摆摆手,“把我师父送最好的医院,用傅总的卡付钱。”
傅御霆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车子往别墅开,路上沈星澜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开口:“傅御霆,你说我们俩这破命,以后还会遇到什么糟心事?”
“不知道。”傅御霆握着他的手,“但不管遇到什么,我都陪着你。”
“那我可就赖上你了。”
“求之不得。”
回到别墅,傅御霆把沈星澜放在沙发上,刚想去找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就被拽住了手腕。
沈星澜仰头看着他,眼底的光亮晶晶的:“傅御霆,我们现在是不是算彻底摆脱宿命了?”
傅御霆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想摆脱吗?”
“不想。”沈星澜笑了,“跟你绑定挺好的,至少有人给我挡刀,有人给我炖汤,有人……能让我好好活着。”
他凑上去,在傅御霆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所以,傅总,余生请多指教?”
傅御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声音低沉而坚定:
“余生,请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