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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悬空核

武白——重回过去

悬空核要放回宗宫的顶部。

忠走在前面,灵锡靠在他肩膀上。她的步子很慢,膝盖还在抖,但每一步都踩在铁地板上,踩得很稳。忠的锤子断了一截,别在腰后,锤头没了。灵锡的锤子还攥在手里,垂在身侧,锤头拖在地上,偶尔磕到铁板,当的一声。

小白糖走在后面,手里捧着悬空核。核很暖,金色的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照在铁墙上。武崧走在他旁边,哨棒拄在地上,当当响。大飞扶着小青,画师猫走在最后面,毛笔握在手里,笔尖上的墨在慢慢化。

宗宫的走廊很长。铁梯一段接着一段,往上盘旋。小白糖数了数,爬了大概一百多级。忠走得很慢,灵锡靠着他,两个人合在一起的速度比一个人还慢。但忠没有催。他每走几步就侧头看一眼灵锡,确认她还在。

“忠。”灵锡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忠低头看她。

“我打了你。”灵锡的声音很轻。

忠没有否认。他的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伤,是锤子砸的。血已经干了,但伤口还裂着。

“我打了你很多次。”灵锡说。

忠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套碎了,手上有血,指节上有淤青。

“你打得比我好。”忠说。

灵锡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的手攥紧了忠的手臂。

“我……”她的声音很哑。

“我知道。”忠说。

灵锡没有再说话。但她攥着忠的手臂,攥得更紧了。

走到宗宫顶部的时候,铁梯到头了。上面是一个很小的平台,铁板,很小,只能站三四只猫。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圆的,和悬空核的形状一样。凹槽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是手宗的符文。凹槽里是空的,很暗,但凹槽底部有什么东西在闪。很小,很暗,像是快灭了的炭。

忠蹲下来,看着凹槽。

“核心。”他说,“悬空核的核心。碎了。”

小白糖蹲在他旁边,把悬空核放在凹槽旁边。做宗韵力探入凹槽,底部那个闪的东西是核心的残余。很碎,很暗,但还在闪。小白糖把悬空核放上去,和残余的核心对在一起。

金色的光从悬空核里涌出来。核心的残余在吸光,很慢,一点一点地亮。凹槽周围的符文在亮,一条一条的,从凹槽往外蔓延,爬满整个平台,爬上铁墙,爬上管道。

宗宫在响。很轻的嗡鸣,从脚底传上来,从铁墙里传出来,从天花板上的钢梁里传出来。整个铁塔在震,很慢,很稳,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忠站起来。灵锡靠着他,看着凹槽里的光。金色的光和黄褐色的光混在一起,在凹槽里转,很慢,很暖。

“悬空核在转。”忠说。

小白糖看着凹槽。光在转,符文在亮。宗宫在升。很慢,但能感觉到。铁塔在往上走,外面的云在往下沉。

“宗宫在浮起来。”画师猫说。他站在平台边上,看着外面。机巧城在下面,越来越小。丽石镇在更远的地方,像一块灰色的石头。

小白糖站起来。他看着凹槽里的光。金色的,很暖。手宗的符文在光里流动,一条一条的,很密。

“灵锡。”小白糖说。

灵锡转头看他。她的眼睛是褐色的,很暖。和小白糖见过的所有被混沌控制过的宗主不一样。纳兰的眼睛里有挣扎,欧阳的眼睛里有放弃,西门的眼睛里有预知。灵锡的眼睛里只有一样东西。

忠。

“悬空核。”小白糖说,“你能修吗。”

灵锡看着凹槽里的光。她松开忠的手臂,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膝盖还在抖,但她站住了。她蹲下来,把手放在凹槽边上。手指很粗,指节上有茧。和忠的手一样。

“修。”灵锡的声音很轻。她的手指在符文上划过,一条一条的,很慢。符文在她的手指下面亮起来,金色的光在纹路里流动。

小白糖看着灵锡的手。她的手在抖,但她画的每一条线都很准。手宗的符文,她画了十年。在枷锁里画的。在暗红色的眼睛里画的。在忠不在的时候画的。

灵锡画了一会儿,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记得。”她说。

忠站在她身后。

“我记得这些。”灵锡的声音很轻,“在枷锁里的时候,我记得符文。别的都不记得。只有符文。和你的锤子。”

忠的锤子断了。但灵锡记得。

忠蹲下来,蹲在灵锡旁边。他的手放在灵锡的手上。很轻,很稳。两个手宗宗主的手,放在一起。一样的茧,一样的伤。

“一起修。”忠说。

灵锡看着他。褐色的眼睛很暖。她点了一下头。

小白糖退后一步,站在武崧旁边。大飞和小青坐在平台边上,靠着铁墙。画师猫站在入口的地方,毛笔握在手里。

忠和灵锡蹲在凹槽前面,手放在一起。金色的光在符文里流动,一条一条的,爬满整个平台。宗宫在升,很慢,很稳。外面的云在往下沉,天在变亮。

小白糖看着那两个人。老猫和她的妻子。蹲在一起,修一颗珠子。

“臭屁精。”小白糖的声音很轻。

武崧看着他。

“忠等了十年。”小白糖说,“灵锡在枷锁里记得符文。记得锤子。”

武崧没有说话。但他把哨棒从地上拿起来,横在身前。棍身上的光在亮,很淡,但稳。

小白糖看着凹槽里的光。金色的,暖的。悬空核在转,符文在亮。手宗宗宫在往上升。

他摸了摸怀里。那颗糖还在。油纸包的,圆圆的。忠给他的。

小白糖把糖拿出来,剥开,放进嘴里。甜的。

他笑了。

那天晚上,手宗宗宫停在了云层上面。

悬空核修好了。凹槽里的光很稳,金色的,一直在转。符文爬满了整个平台,铁墙上,管道上,天花板上。手宗的弟子们从宗宫的各个角落里醒过来。他们睡了十年,被冻在铁墙里,被锁在管道里。现在醒了。

灵锡靠在忠肩膀上,坐在平台边上。她的锤子放在旁边,锤头朝下,靠着铁墙。忠的锤子断了半截,也放在旁边。两把锤子,一把大的,一把小的,并排靠着。

小白糖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攥着糖纸。大飞在修锅,锅底凹了一块,他在用铁锤敲。小青在整理水袖,断的那截接不上,她叹了口气。画师猫站在平台边上,看着外面的云。

武崧坐在小白糖旁边。哨棒横在膝上,棍身上的凹痕还在,但光在流动。

“白糖。”忠忽然开口。

小白糖抬头。

忠看着他。“做宗宗主。”忠说,“他说过一句话。”

小白糖等着。

“他说,‘手宗的锤子,能修好任何东西。只要拿锤子的人还在。’”

小白糖看着那两把锤子。忠的和灵锡的。并排靠着。

“他在。”小白糖说。

忠点头。他低头看着灵锡。灵锡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她的手放在忠的手上,手指松松地搭着,没有攥。但忠的手一动,她的手指就跟着动了一下。

小白糖站起来。他走到平台边上,站在画师猫旁边。外面是云海,很白,很厚。天在上面,很蓝。

“手宗。”小白糖说。

画师猫转头看他。

“修好了。”小白糖说。

画师猫点头。他的毛笔在手里,笔尖上的墨在慢慢化。

小白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颗糖的油纸。糖已经吃完了,但油纸还在。他攥着油纸,看着外面的云。

“爸爸。”他轻声说,“手宗修好了。”

念念站在机巧城外面。

做宗韵力感知到铁塔顶部的光在稳下来。金色的,很稳。宗宫在云上面,很慢地转。灵锡的韵力在恢复,很弱,但很稳。忠的韵力也在恢复。两个人的韵力在靠近,叠在一起。

念念把哨棒横在膝上。他靠着铁树,看着天上的光。云很厚,看不到塔顶。但金色的光从云层里渗出来,很淡,很暖。

“爸爸。”他轻声说,“忠和灵锡。两个人。在一起。”

做宗宗宫里,白糖坐在书房里。

他面前摊着一幅画。手宗宗宫在云上面。平台很小,坐着几个人。忠和灵锡靠在一起。小白糖坐在对面,手里攥着糖纸。武崧坐在旁边,哨棒横在膝上。

武崧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修好了。”白糖说。

武崧看着画上那两把锤子。并排靠着,一把大的,一把小的。

“忠和灵锡。”白糖说,“一个在枷锁里,一个在外面。两个人。同时断。”

武崧看着画上的小白糖。

“小白糖断了下面的线。”白糖说,“忠断了上面的。灵锡修了核。”

武崧伸手把白糖的手握住。

“三个人。”武崧说。

白糖点头。

“三个人。”他说,“并肩。”

窗外,做宗的韵力树在风里沙沙响着。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

而在手宗的宗宫里,小白糖站在平台边上,看着外面的云海。武崧走到他旁边。

“走了。”武崧说。

小白糖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忠和灵锡。两个人靠着,手搭在一起。忠的绿眼睛很暖,灵锡的褐眼睛也很暖。两把锤子靠在铁墙上。

小白糖走过去,把糖纸放在两把锤子旁边。油纸包的,压在一颗小石子上。

“忠。”小白糖说。

忠抬头。

“谢谢。”

忠看着他。绿眼睛里有光。

“路上小心。”忠说。

小白糖点头。他转过身,跟上了星罗班的队伍。武崧走在前面,哨棒拄在铁地板上,当当响。大飞背起修好的锅,小青走在旁边,画师猫在最后面。

小白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忠和灵锡还坐在平台上。两个人靠着。两把锤子靠着。

小白糖笑了。

他转过头,走了出去。1

段评

好甜好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