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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星星

武白——重回过去

从眼宗下来之后,星罗班走了三天的雪路。

小白糖的耳朵冻了,红通通的,像两片挂在脑袋上的小旗子。武崧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扔给他,小白糖说“你自己不冷吗”,武崧说“我冻惯了”,小白糖就把围巾缠上了,缠了三圈,把下巴都埋进去了。

小青走在前面,步子很轻,但每走一段就会回头数一遍人头。大飞背着锅,锅底结了厚厚一层冰,走起路来当当响。画师猫的毛笔揣在怀里捂着,偶尔掏出来看一眼笔尖化冻了没有。唐明老师走在最后面,戒尺别在腰间,蓝光很弱但一直亮着。

第四天,雪停了。

星罗班停在一个山谷里。山谷中间有一条河,河面结了冰,但冰下面有水在流。小白糖蹲在河边,把冰面砸了一个洞,把手伸进去。水很凉,但比外面的风暖一点。

“臭屁精。”他喊。

武崧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干嘛。”

“洗手。”小白糖说,“冰水洗手,手会暖。”

武崧看了他一眼,没动。

“你手冻了。”小白糖又说,“你刚才握哨棒的时候手指在抖。”

武崧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冰水里。很凉。但过了一会儿,手确实暖了。

两个人蹲在河边,把手泡在冰水里,谁也没说话。河面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丸子头,一个高个子。小白糖歪了歪头,影子也歪了歪头。武崧没动,影子也没动。

“臭屁精。”

“嗯。”

“你说西门为什么把瞳瞳关了十年。”

武崧看着冰面。

“因为他看到了瞳瞳会死。”

“但他可以把瞳瞳关起来,也可以告诉瞳瞳。”小白糖说,“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扛好。”

武崧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人不会那么想。”武崧说,“他们觉得一个人扛就够了。”

小白糖转头看他。

“你会那么想吗。”

武崧看着他。

“不会。”他说,“因为你太烦了。”

小白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在山谷里回荡。小青在前面喊“你们俩干嘛呢”,大飞在旁边憨憨地笑。画师猫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武崧把手从冰水里拿出来,甩了甩。

“走了。”他说。

小白糖站起来,跟着他走。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河面。冰洞里的水在流,很清。他笑了一下,转过身,追上了武崧。

念念走在雪峰的另一边。

他的路线和星罗班不一样。星罗班往南走,他去西边。不是因为他不想跟着,是因为他的做宗韵力感知到西边有一股很奇怪的韵力波动。很淡,但很熟悉。像是做宗的味道,又不是。

念念走了一整天,天快黑的时候,他停在了一座小山的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座很小的房子,土墙,茅草顶。烟囱里冒着烟,很细,很白。念念站在房子外面,手搭在哨棒上,做宗韵力探入。

房子里的韵力很淡,但不乱。像是一盏快要熄的灯,但还亮着。

念念往前走了一步。门开了。

一个很老很老的猫站在门口。胡子拖到了地上,背驼得厉害,脸上全是皱纹。但那双眼睛很亮,褐色的,很暖。

念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双眼睛。

修的眼睛。

老猫看着念念,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轻,很暖,像是被火烤过的糖。

“你来了。”老猫说。

念念张了张嘴。他的喉咙堵住了。

“修。”他的声音很轻。

老猫点了点头。

“进来吧。”他说,“外面冷。”

念念跟着他走进房子。房子里很暖和。炉子上烧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响着。老猫在炉子旁边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他的手很老,全是皱纹和斑点,但指节很稳。

念念坐在他对面。

“你知道我要来。”念念说。

修点头。

“我一直在等。”修说,“等了很久。”

念念看着修的眼睛。褐色的,很暖。他见过那双眼睛。在白糖的书房里,白糖画过一幅画。画上是一个老猫坐在炉子旁边,胡子拖到地上。白糖画那幅画的时候没有画脸,只画了眼睛。褐色的,很暖。

“我爸爸。”念念的声音很轻,“你救过他。”

修点头。

“他变成魔物的时候。”念念说,“你净化了他。你给了他一颗念珠。”

修又点头。

“那颗念珠。”修说,“在他身体里跳了十二年。”

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星星印记在炉火的光里亮着。

“我爸爸一直想见你。”念念说,“他想跟你说谢谢。”

修笑了一下。

“不用谢。”他说,“他喊了。”

念念看着他。

“他喊了‘我要成为京剧猫’。”修说,“我在混沌里听到了。所以他该活着。他该成为京剧猫。”

念念的鼻子酸了。

“你等在这里。”念念说,“等了多久。”

修想了想。

“不算久。”他说,“猫土上的时间,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我在这里等,你在那边走。你走到的时候,我就等到了。”

念念看着炉子里的火。火很小,但很暖。

“修。”他说。

“嗯。”

“我爸爸现在是很厉害的京剧猫。”念念说,“他做了做宗宗主。他有一个家。他有一个儿子。他种了种子。他救了人。”

修听着。

“他说他做到了。”念念说,“他想跟你说,他做到了。”

修的眼睛弯了一下。那双褐色的眼睛很暖,像炉子里的火。

“我知道。”修说,“我看到了。”

念念低下头。他的眼睛有点湿,但他没哭。

“你在这里做什么。”念念问。

修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了指炉子。炉子上那壶水在响。

“烧水。”修说,“等一个人来喝茶。”

念念看着他。

“谁。”

修笑了一下。

“你。”

念念在修的小房子里住了一夜。炉子里的火没灭,水一直烧着。修给他倒了一碗茶,很淡,有点苦,但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暖了。

第二天早上,念念站在门口。雪停了,天很蓝。修站在门里,胡子拖在地上,褐色的眼睛很暖。

“走了。”念念说。

修点头。

“还会来吗。”

念念想了想。

“会。”他说,“等我走完路。”

修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念念额头上点了一下。很轻,很暖。像是被火烤过的糖。

“走吧。”修说,“路上小心。”

念念转过身,走进了雪地里。他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修还站在门口,胡子拖在地上,褐色的眼睛很暖。雪落在他的肩膀上,但他没有动。

念念转过头,继续走。

他的哨棒握在手里,很稳。掌心的星星印记暖着。1

段评

作者大大写得好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