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安小夭？
苏安安像抓住了一根浮木
苏安安这是哪里？阿九呢？
小夭看着她赤脚散发、惶急失措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她坐下，又找出鞋子给她穿上
小夭是他……让我在这里照顾你，他说以后凭你喜乐，决定去留
苏安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安安他不会……他是不是去了战场，是不是西炎……
小夭沉默着，点了点头，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安安我还是晚了
苏安安只觉得眼前一黑，支撑着她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踉跄了一步，却又猛地站稳，她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苏安安我要去找他
小夭急忙拉住她
小夭安安，那里太危险了，他已经……
苏安安小夭！
苏安安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中是近乎绝望的执着
苏安安若在那里的是十七，生死不明，你会如何，你会安心待在这吗
小夭浑身一震，抓住苏安安的手，慢慢地、无力地松开了，她别开眼，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
苏安安不再看她，立刻闭上眼，强忍着心口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全力催动灵力，探寻自己留在他身上的踪丝
此刻，那缕微弱的感应，在北方，在充斥着杀伐与血腥的远方，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却是这世间她唯一能抓住的方向
她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灵力光芒，甚至顾不上跟小夭道别，化作一道流光，以燃烧生命般的速度，朝着感应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成悲鸣，山河在脚下急速倒退，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安安（要快！一定要快点找到阿九！）
当她终于冲破硝烟，落在那片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上时，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几乎让她窒息，尸骸遍地，断戟残旗
她看到了
那片尸山血海的中央，一抹刺目的白，静静地立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像一只被钉死在原地的、破碎的白蝶
苏安安的呼吸似乎停了
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只剩下那一片缓缓蔓延的暗红，和当中那一点逐渐冰冷的白
苏安安不……阿九
她嘴唇颤抖着，发出破碎的气音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脚下被尸体绊倒，又爬起来，膝盖磕破了，手掌也擦伤了
相柳的面容苍白如雪，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双总是藏着深邃情绪的眼睛紧闭着，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掌心里，紧紧攥着一颗小小的、并不十分圆润的珍珠，那是很久以前，苏安安看话本时眼泪落下形成的珍珠，被他偷偷接住藏起来，他还曾笑话她哭起来像只掉毛的兔子，却将这珠子贴身藏了许多年
他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抹飘摇的意识，感受到有人靠近，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唇边似乎想勾起那抹惯常的、带着点嘲弄的弧度，却没能成功
相柳（是幻觉吗……最后时刻，果然还是……只想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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