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
路人蓐收:就是现在,放箭
敌阵前方,大将蓐收捕捉到了这致命的破绽
天空骤然一暗,成千上万支利箭离弦升空,织成一张死亡的黑网,遮天蔽日,箭簇反射着冰冷的天光,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狂暴的金属暴雨,朝着那孤立无援的白色身影倾泻而下
箭雨落下,第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左肩,带着身体晃了晃,第二支、第三支钉入他的腿腹,第四支擦过脖颈,带起一蓬血雾……
更多的箭矢密密麻麻地扎入他的身体,前胸、后背、手臂……他像一棵被狂风骤雨摧折的树,却依旧固执地站立着,只是每一次箭矢入肉的闷响,都让他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一分
他身后的九头虚影,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悲鸣,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飘零的血色光点,融入这满目疮痍的大地
终于,一支格外粗重的破甲箭,带着蓐收亲自灌注的灵力,如同死神的宣告,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相柳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相柳踉跄着后退半步,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染血的箭尖,他脸上却没有痛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甘
那染血的嘴角,竟然缓缓地、极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最后,那双曾映照过明月、翻涌过怒涛、也盛满过温柔的眼眸,慢慢地闭上了
蓐收在离那具残破身躯数丈远的地方肃立,他沉默地看了许久
路人蓐收:传令,不准辱尸,否则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继而下令退兵,西炎士兵如同退潮般缓缓撤离这片修罗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中央那一点刺目的白
苏安安猛地睁开眼,胸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她脱口而出
苏安安阿九!我梦见……
话到一半,却骤然噎住
陌生的竹屋,陌生的床榻,窗外是全然陌生的、静谧到诡异的鸟语花香,没有海风咸涩的气息,没有军营隐约的喧哗,更没有……那总是一身白衣,安静坐在一旁看她的身影
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她低头,看见那颗水晶球,里面银蓝色的小鱼静静地、一动不动地悬浮着
苏安安愿小鱼儿,此生平安喜乐
苏安安颤抖着念出水晶球上的字
枕边,毛球醉得不省人事,蜷缩成一团白羽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苏安安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跳下床,冰凉的地板刺激着脚心,她却浑然不觉,她冲出门,对着空茫的山谷,用尽全力呼喊
苏安安阿九——!阿九——!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飞鸟一片,却没有半分熟悉的回应,只有她自己的回音,一遍遍空洞地传来
喊了几声,她停了下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狠狠地揉捏,她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的、没来由的刺痛让她瞬间白了脸,不是梦……那种失去什么最重要东西的空洞感和恐慌,真实得让她浑身发冷
小夭安安?你怎么醒了
小夭闻声快步从旁边的药圃走来,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了然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