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潺潺,夜风似乎都静了一瞬,相柳垂眸,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指,那点微弱的力道,却仿佛比最坚韧的鲛绡更难以挣脱
时间如流水,一位身着墨蓝色衣衫的男子来到清水镇,奉苍玹命令前来劝相柳归降

离戎昶:相柳,身为西炎使臣,我是来劝你归降西炎,但身为朋友,我是来劝你放过自己
相柳转身,目光落在来人脸上

离戎昶

你可知道,上一个来劝降之人,是何下场
离戎昶面色不变,显然早有准备,沉声道

离戎昶: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你帮助赤辰,是为报洪江知遇救命之恩,如今何不借此机会,抽身而退

抽身而退
相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冷笑,如同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痕
离戎昶见他没有立刻驳斥,语气更恳切了几分

离戎昶:你为他办了数百年的事,无论何等恩情,都早已还清,此后无论是游戏人间,还是隐居山林,都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诱人的描绘

离戎昶:哪怕是遇到真心喜欢之人,与她成亲生子,白头偕老,享受寻常人的天伦之乐,岂不快意
恰在此时,窗外巷弄里传来孩童清脆欢快的叫嚷声

孩童:爷爷,爷爷
紧接着是老人慈祥的回应和一家人的笑语
相柳望着那景象,冰冷的眼眸深处,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恍惚,嘴角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其浅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弧度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安安笑闹时的模样,她亮晶晶的眼睛,她叽叽喳喳说话时的神态……

(若是……)
但这柔软的画面只存在了一瞬
相柳猛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离戎昶时,眼底已恢复一片冰封的漠然,声音比之前更冷

你回去吧
离戎昶见他油盐不进,脸上维持的镇定终于出现裂痕,语气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恼火

离戎昶:九头妖!你到底在想什么!赤辰什么下场,你难道不清楚吗
二人不欢而散
在另一处,夜色渐深,巷尾那家驴肉小店还亮着昏黄的灯,苏安安捧着一小杯温热的果子露,安静地坐在店里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自打前些日子相柳带她来过,知道离戎老伯独居于此、又是故旧之后,他便默许了她偶尔可以来这小店坐坐,陪这位孤寂的老人说说话
今夜,她本是想来听老伯讲讲从前的热闹故事,却见他神情郁郁,只顾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闷酒,便乖巧地坐在一旁陪着
离戎老伯也不说话,浑浊的眼睛望着巷口空荡荡的夜色,仿佛在看着许多年前熙熙攘攘的士兵,听着早已消失的战马嘶鸣

离戎老伯:丫头啊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

离戎老伯:你看这山河,好像什么都没变……但故人……故人都不在喽
他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抹了把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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