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的急报如同一块巨石,砸进紫宸殿的寂静里,惊得两侧王公贵族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乱了章法。
北境将军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猎魔人大军?他们怎么敢?难道是想与我北境魔族,不死不休吗?”
大长老抚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猎魔人素来狡诈,定是见我们内部生隙,才敢趁机发难!吾王,快下令紧闭城门,固守王城吧!”
殿内的议论声再次炸开,慌乱如同潮水般蔓延,唯有殿中央的几人,依旧静立如山。
夜擎的目光掠过慌乱的众人,最后落在印清淮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丝了然的冷冽:“看来,猎魔人是怕你整合边境兵力,断了他们的念想,才迫不及待地打来了。”
印清淮握紧手中的虎符,玄铁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战意。他抬手,深渊魔枪的枪尖直指殿外,菱形紫瞳里闪烁着比刀锋更锐利的光:“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萧依楚上前一步,素白的裙摆轻轻晃动,指尖的白光在烛火下流转:“猎魔人的大军远道而来,必定疲敝。我们不如先发制人,主动出击。”她顿了顿,看向印清淮,眼底闪过一丝默契,“永夜冰原在极北,王城若破,往生花便成了空谈。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印清月透明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里带着一丝坚定:“哥,我和你一起。”
夜擎看着三人,忽然朗声大笑。他转身走回王座,拿起架在一旁的玄铁长枪,枪杆上的魔纹与印清淮的深渊魔枪隐隐共鸣:“本王已经多年没有上过战场了。今日,便陪你们这群年轻人,杀个痛快!”
“吾王!”
殿内众人惊呼出声,却见夜擎长枪一挥,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传本王命令!大开城门!所有王城守军,归印清淮调遣!蒙塔,你率边境营旧部为先锋!北境将军,你率亲卫殿后!谁敢畏缩不前,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
蒙塔和北境将军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北境将军看向印清淮的目光,早已没了之前的敌意,只剩下敬佩。
半个时辰后,北境王城的城门轰然洞开。
印清淮一身玄铁铠甲,手持深渊魔枪,腰悬虎符,立于阵前。四百名先锋营士兵紧随其后,玄铁长枪的寒光连成一片,在阳光下闪着慑人的锋芒。蒙塔拄着大刀站在左侧,北境将军率领亲卫立于右侧,而夜擎,则骑着一头通体漆黑的魔狮,与印清淮并肩而立。
萧依楚一袭黑色长裙,如同谪仙般飘在队伍上空,指尖的白光不断扫过远方,将猎魔人的兵力分布一一传入印清淮的脑海。
【猎魔人先锋三万,皆是精锐,领兵者是五阶猎魔人加西亚,执念是‘功勋’,软肋在脖颈处的旧伤。】
【中军五万,带着数十架圣银巨炮,炮口淬满了蚀魔的毒液。】
【后军两万,皆是粮草辎重,守卫薄弱。】
印清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弧。他抬手,虎符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先锋营听令!随我直取猎魔人后军,烧其粮草!”
“蒙塔校尉!率部牵制先锋!”
“北境将军!率亲卫抵挡中军炮火!”
“吾王!”他转头看向夜擎,眼神锐利,“请您坐镇中军,压阵!”
夜擎大笑一声,魔狮仰天咆哮:“好!本王便替你守着这中军!”
“出发!”
印清淮一声令下,率先朝着猎魔人的后军冲去。四百名先锋营士兵如同离弦之箭,紧随其后,玄铁长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印清月的魂体紧紧跟在印清淮身边,执念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射来的圣银箭矢尽数挡下。萧依楚的身影如同鬼魅,指尖的白光不断射出,每一道白光落下,便有一名猎魔人的粮草守卫瘫软在地。
猎魔人的后军果然守卫薄弱,面对印清淮的突袭,瞬间乱作一团。玄铁长枪的寒光闪过,粮草营帐被点燃,熊熊烈火染红了半边天。
“不好!有人烧粮草!”
“快!拦住他们!”
猎魔人的先锋营察觉到异动,加西亚怒吼一声,率领三万精锐朝着印清淮扑来。却在半路被蒙塔率领的边境营旧部死死拦住,刀枪相撞的脆响震耳欲聋。
中军的圣银巨炮轰然发射,数十道银色的光柱朝着王城守军射来。北境将军怒吼着率领亲卫抵挡,玄铁盾牌被光柱击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夜擎骑着魔狮,手中长枪一挥,一道巨大的魔焰冲天而起,将数道银色光柱尽数挡下。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战场:“北境的儿郎们!随本王杀!”
战场之上,杀声震天。
印清淮解决完后军的守卫,转身朝着加西亚冲去。深渊魔枪的黑火熊熊燃烧,绝望领域瞬间展开。加西亚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席卷全身,脖颈处的旧伤隐隐作痛,手中的圣银长剑险些脱手。
“你就是加西亚?”印清淮的声音冷冽如冰,“执念是功勋?今日,你的功勋,便到此为止了。”
加西亚怒吼着挥剑砍来,圣银长剑带着炽烈的光芒,却在触及绝望领域的瞬间,速度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的时间。
印清淮的深渊魔枪如同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刺入加西亚脖颈的旧伤处。黑火瞬间爆发,顺着伤口涌入他的体内。
加西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黑火中缓缓融化,最后化作一滩黑灰。
先锋营的猎魔人见主将战死,瞬间溃不成军。
印清淮没有停歇,转身朝着中军冲去。深渊魔枪横扫,黑火燎原,圣银巨炮在黑火中接连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猎魔人的大军,彻底崩溃。
夕阳西下时,战场终于归于平静。
遍地的黑灰与碎甲,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凄凉。王城守军的欢呼声,震彻云霄。
印清淮拄着深渊魔枪,站在尸山火海之中,玄铁铠甲上沾满了血污,菱形紫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明亮。
萧依楚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猎魔人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进犯北境了。”
印清淮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目光望向极北的方向。那里,云层厚重,冰寒刺骨,正是永夜冰原的方向。
“往生花。”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我该去永夜冰原了。”
夜擎骑着魔狮走了过来,看着他,眼底满是赞赏:“你刚打完一场大战,不歇歇吗?永夜冰原凶险万分,那上古凶兽,可不是猎魔人能比的。”
“不歇了。”印清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印清月的魂体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清月等不了太久。”
印清月的透明脸庞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
萧依楚轻笑一声,指尖的白光闪烁:“我陪你去。永夜冰原的冰寒,对魂体不利,我正好有办法,护住她。”
夜擎看着两人,点了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玉佩,递给印清淮:“这是冰魄玉,能抵御永夜冰原的寒气。玉佩里,还封印着一丝本王的魔焰,关键时候,或许能帮你一把。”
印清淮接过玉佩,入手冰凉,却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他对着夜擎躬身行礼:“多谢吾王。”
“去吧。”夜擎挥了挥手,“本王在王城等你回来。等你带着往生花回来,本王亲自为你妹妹,举行引魂归体的仪式。”
印清淮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蒙塔和北境将军:“边境的防务,就拜托你们了。”
“将军放心!”两人齐声应和,眼神里满是敬畏。
三日后,印清淮、萧依楚,还有飘在他们身边的印清月,踏上了前往极北的路。
一路向北,气温越来越低。原本苍翠的山林,渐渐被冰雪覆盖。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被冻僵的魔兽尸体,冰寒的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疼。
十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永夜冰原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雪原,天空永远是阴沉的灰色,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寒冷。寒风卷着雪花,在雪原上肆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雪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冰山,冰山之巅,有一朵通体雪白的花,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那花瓣如同冰晶雕琢而成,花蕊处,一点红色的光芒,如同跳动的火焰。
正是往生花。
而在冰山的脚下,一头通体漆黑的凶兽,正匍匐在那里。它的身形如同山岳般巨大,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一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凶戾的光芒。
上古凶兽,噬魂兽。
它似乎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缓缓抬起头,发出一声震彻雪原的咆哮。
冰山上的雪花,簌簌掉落。
印清淮握紧手中的深渊魔枪,又握紧了怀里的冰魄玉。他转头,看向萧依楚和印清月,眼神坚定。
“准备好了吗?”
萧依楚点了点头,指尖的白光暴涨,将印清月的魂体紧紧包裹:“放心。”
印清月的透明手掌,轻轻覆在印清淮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里,带着一丝温暖。
印清淮深吸一口气,菱形紫瞳里,燃起熊熊的战意。
他握紧深渊魔枪,朝着冰山,朝着那头噬魂兽,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永夜冰原的风,越发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