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6 让他们再也不敢踏入半步

紫宸殿的门扉缓缓敞开时，一股沉郁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威压并非来自兵刃，也非源自魔气，而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仪，混杂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压得广场上的王公贵族纷纷敛声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殿内烛火通明，鎏金的梁柱上雕刻着展翅的魔凰，烛火摇曳间，魔凰的眼瞳似是活了过来，流转着暗紫色的光。

一道身影端坐于殿首的王座之上，玄色的王袍上绣着金线，袖口处垂着数颗鸽卵大小的魔晶，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他的面容算不上年轻，眼角有细密的皱纹，额头却没有属于高阶魔族的纹路，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深的执念。

这便是北境魔族之王，夜擎。

印清淮握着深渊魔枪，脚步沉稳地踏入殿内。玄铁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萧依楚紧随其后，裙摆拂过殿内的金砖，没有半分尘埃沾染，她的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最后落在夜擎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印清月飘在印清淮身旁，透明的手指轻轻攥着他的铠甲边缘，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四百名先锋营士兵被留在殿外，唯有蒙塔，拄着那柄豁口的大刀，跟了进来。他走到殿中，对着王座躬身行礼，声音粗砺却恭敬：“末将蒙塔，参见吾王。”

夜擎抬手，示意他起身。他的目光落在印清淮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轻蔑，只有纯粹的审视。“你便是印清淮？”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边境营的低阶魔族，斩杀四阶猎魔人，摧毁圣银祭坛，还震慑了库伦那小子？”

印清淮抬眼，与夜擎的目光相撞。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弯腰，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深渊魔枪，声音平静却有力：“是。”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站在两侧的王公贵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一个低阶魔族，竟敢在魔王面前如此倨傲？简直是不知死活！

“放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厉声喝道，他是魔族的大长老，也是北境将军的叔父，“一个低阶魔族，见了吾王竟敢不行跪拜之礼？来人！将他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老者的话音刚落，殿外的侍卫便要冲进来。

“慢着。”

夜擎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侍卫的脚步生生顿住。他看着印清淮，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你为何不跪？”

“我跪天地，跪苍生，跪我要守护的人。”印清淮的声音，在大殿里缓缓回荡，“却不跪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上位者。吾王若想治我的罪，尽管动手。但我要说的话，必须说完。”

夜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挥手，让侍卫退下，又对着那些怒目圆睁的王公贵族道：“都闭嘴。本王倒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印清淮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最后落在夜擎身上：“吾王可知，猎魔人为何敢屡屡进犯北境？为何他们的圣银祭坛，能建在离边境营不过三十里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因为北境的高阶魔族，耽于享乐，争权夺利！因为他们视边境的低阶魔族为蝼蚁，任其被猎魔人屠戮，却坐视不理！”

“一派胡言！”大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印清淮的鼻子骂道，“猎魔人势大，岂是轻易能对付的？你一个低阶魔族，懂什么！”

“我不懂？”印清淮冷笑一声，深渊魔枪的枪尖微微抬起，“我只知道，我带着三百残兵，能踏平黑风谷的猎魔营；我只知道，我带着五十精锐，能摧毁他们的圣银祭坛；我只知道，只要北境的魔族同心同力，猎魔人便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的目光，再次与夜擎相撞：“吾王，我今日前来，不为功名，不为爵位。只求吾王，赐我边境兵权！我要整合边境的所有魔族部落，训练出一支铁血之师！我要让猎魔人，再也不敢踏入北境半步！我要让北境的魔族，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被猎魔人当作猎物！”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低阶魔族。他疯了吗？竟敢向魔王索要边境兵权？那可是北境将军梦寐以求的权力！

北境将军站在大长老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印清淮，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夜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印清淮，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殿内的烛火，都燃尽了一根。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夜擎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畅快。他从王座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走到印清淮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印清淮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好！好一个‘让猎魔人再也不敢踏入北境半步’！本王，等这句话，等了数十年！”

印清淮的瞳孔，微微一缩。

夜擎转过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王公贵族，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你们一个个，身居高位，锦衣玉食。可你们看看边境的魔族，看看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看看他们被猎魔人屠戮时的惨状！你们有谁，真正去过边境？有谁，真正为北境的子民，做过一件实事？”

他的目光落在北境将军身上，眼神冰冷：“还有你，北境将军。库伦仗着你的权势，在边境营作威作福，欺压士兵，你可知晓？猎魔人的圣银祭坛建在边境，你又可知晓？”

北境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吾王恕罪！末将……末将不知……”

“不知？”夜擎冷笑一声，“本王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抬手，指着印清淮，声音洪亮如钟：“从今日起，印清淮，升为北境边境大将军！执掌边境所有兵权！所有魔族部落，皆需听其调遣！谁敢违抗，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大长老猛地站起身，指着印清淮，声音嘶哑：“吾王！不可！他只是一个低阶魔族！怎能担此大任！”

“低阶魔族？”夜擎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他的功绩，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他的胆识，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他凭什么不能担此大任？”

他走到印清淮面前，从腰间解下一枚虎符，递到他的面前。虎符是玄铁打造，上面刻着狰狞的魔虎，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是北境的兵符。”夜擎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持此虎符，可调动边境百万大军。印清淮，本王把它交给你。你，可敢接？”

印清淮看着那枚虎符，菱形紫瞳里，闪烁着熊熊的火焰。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虎符，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股滚烫的力量。

“末将，敢接！”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夜擎满意地点点头。他转头，看向萧依楚，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这位姑娘，又是何人？”

萧依楚淡淡一笑，上前一步，指尖的白光一闪而过：“一介散人，与他是盟友。吾王若不嫌弃，愿助他一臂之力，守护北境。”

夜擎看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道：“好。本王相信，能被印清淮视为盟友的人，定非寻常之辈。”

印清淮的目光，落在印清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吾王，末将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末将想复活我的妹妹。”印清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末将都愿意。”

夜擎沉默片刻，缓缓道：“复活，并非不可能。北境的禁地，有一株‘往生花’，以执念之力浇灌，百年一开花。花开之时，可引魂归体。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往生花的旁边，守着一头上古凶兽。那凶兽，连本王都不敢轻易招惹。”

印清淮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芒。他握紧虎符，声音坚定：“只要能复活清月，别说上古凶兽，就算是刀山火海，末将也敢闯！”

夜擎看着他，眼底满是赞赏。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志气！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吾王！不好了！猎魔人……猎魔人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殿内众人，脸色大变。

夜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看向印清淮，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也带着一丝期待：“印清淮，你执掌边境兵权的第一战，来了。”

印清淮握紧手里的深渊魔枪，又握紧了那枚虎符。他抬眼，望向殿外的方向，菱形紫瞳里，闪烁着一往无前的战意。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