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边境营的校场上旌旗猎猎。
四百名先锋营士兵身披玄铁铠甲,手持淬魔长枪,整齐列队。阳光落在枪尖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映得每个人的脸庞都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锐气。印清淮一身玄色战甲立于阵前,深渊魔枪斜拄在地,枪杆上的魔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菱形紫瞳里沉着如山岳的笃定。
萧依楚依旧一袭黑色长裙,只是腰间多了一柄银色短剑,是用熔化的圣银兵器锻造而成,剑鞘上刻着细碎的纹路,隐隐与她指尖的白光相呼应。印清月的魂体飘在印清淮身侧,身影比往日凝实了不少,黑色长发垂落肩头,透明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铠甲上,似是无声的陪伴。
蒙塔拄着一柄大刀站在营门口,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满是不舍,却又透着一股骄傲。他抬手拍了拍印清淮的肩膀,力道重得几乎能震散骨头。“到了王城,凡事小心。那些王公贵族的心眼,比猎魔人的圣银箭还要毒。”
印清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百名士兵,声音洪亮如钟:“此行前往北境王城,一路凶险,可能会遇猎魔人的追杀,可能会遭魔族高层的刁难。但我要你们记住——”
他顿了顿,深渊魔枪猛地抬起,枪尖直指天际:“我们是先锋营!是踏平黑风谷、摧毁圣银祭坛的先锋营!只要我们同心同力,就没有跨不过的山,没有闯不过的关!”
“同心同力!不负先锋!”
四百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营门口的旗帜猎猎作响。
队伍启程的那一刻,天边忽然掠过一道黑影。萧依楚的眼神骤然一凛,指尖的白光一闪而过。“是猎魔人的斥候。”她轻声道,“看来,猎魔人高层是真的急了,连王城方向都敢派人盯梢。”
印清淮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来得正好。”他抬手,对着身后的队伍做了个手势,“前队变后队,两翼散开。既然他们想跟,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先锋营的士兵训练有素,不过片刻便变换了阵型。两翼的士兵如同两把锋利的弯刀,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侧的密林,只留下中间的队伍继续前行,像是一块诱人的饵。
不出所料,半个时辰后,密林里便传来了兵刃相接的脆响。
十余名身着黑衣的猎魔斥候从林中窜出,手里的弩箭淬着圣银的光芒,朝着队伍中央射来。他们的动作迅捷如鬼魅,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绝望领域,开!”
印清淮低喝一声,无形的屏障瞬间扩散开来。那些猎魔斥候刚冲进领域范围,身体便猛地一僵,眼神里涌上浓浓的恐惧,手里的弩箭“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两翼的士兵趁机杀出,玄铁长枪的寒光闪过,不过片刻,十余名斥候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一名士兵上前,从斥候的身上搜出一枚令牌,呈给印清淮。令牌是纯银打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猎鹰,鹰的眼睛处,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萧依楚瞥了一眼令牌,眉头微微蹙起:“是猎魔人的暗旗。持此令牌者,可调动方圆百里的猎魔驻军。看来,猎魔人是想在我们抵达王城前,将我们截杀在路上。”
印清淮将令牌捏碎,银屑从指间洒落。“那就让他们来试试。”他的声音冷冽,“传令下去,日夜兼程,务必在三日内赶到北境王城。”
一路急行,果然再无猎魔人的踪迹。想来是那批斥候的覆灭,让后方的猎魔驻军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日黄昏,北境王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巍峨的城池,城墙由黑曜石砌成,高达数十丈,城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族图腾,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暗紫色的光。城门处守卫森严,每个守卫的身上都穿着镶金的铠甲,手里的兵器闪烁着慑人的光芒,显然是王城的精锐部队。
队伍刚到城门口,便被守卫拦了下来。
一个领头的守卫上下打量着印清淮,眼神里满是轻蔑。“边境来的低阶魔族?可有王城的通行令牌?”
印清淮还未开口,萧依楚便上前一步,指尖夹着一枚金色的令牌,正是从猎魔校尉雷蒙的营帐里搜出来的。令牌上刻着北境将军的徽记,是雷蒙当年立下军功时,北境将军亲自赏赐的。
“北境将军亲赐的令牌,够不够?”萧依楚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领头的守卫看到令牌,脸色瞬间一变,态度恭敬了不少。“原来是将军的贵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恕罪。”他连忙侧身,让开了道路,“快请进,快请进。”
队伍走进王城的那一刻,印清淮才真正感受到了北境王城的繁华。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的魔族衣着光鲜,大多是高阶魔族,他们的额头刻着象征身份的纹路,眼神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当他们看到印清淮一行人身上的玄铁铠甲,以及铠甲上未干的血痕时,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一群边境来的粗野东西,也配进王城?”
“听说他们是低阶魔族,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得到将军的令牌。”
“哼,低阶魔族就是低阶魔族,一身的血腥味,真是污了王城的街道。”
议论声顺着风传进耳朵里,先锋营的士兵一个个气得脸色通红,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印清淮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我们是来争取兵权的,不是来逞口舌之快的。”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等我们见到魔族之王,所有的轻视,都会变成敬畏。”
萧依楚轻笑一声,附和道:“说得对。毕竟,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队伍穿过繁华的街道,朝着王城的中心走去。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屋顶由黄金铺成,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耀眼的光,正是魔族之王的居所——紫宸殿。
走到紫宸殿外的广场时,广场上早已站满了人。
北境将军立于人群的最前方,他穿着一身紫金铠甲,身形魁梧,额头的纹路深邃,眼神锐利如鹰。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魔族的王公贵族,一个个衣着华丽,神情倨傲。
库伦也在其中。他的脸上还留着被黑火灼伤的疤痕,看到印清淮时,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不敢上前,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
北境将军的目光落在印清淮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就是印清淮?那个斩杀四阶猎魔人、摧毁圣银祭坛的低阶魔族?”
印清淮上前一步,深渊魔枪拄在地上,行了一个军礼。“末将印清淮,参见北境将军。”
北境将军的目光扫过印清淮身后的四百名士兵,又落在萧依楚的身上,眉头微微蹙起:“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她是我的盟友。”印清淮的声音平静,“也是助我摧毁圣银祭坛的功臣。”
北境将军还未开口,一个王公贵族便嗤笑一声,尖着嗓子道:“哼,一个低阶魔族,还敢带着来路不明的女人来见将军?我看,你是活腻了!”
另一个贵族也附和道:“就是!边境来的粗野东西,也配站在紫宸殿的广场上?我看,还是把他们赶出去吧!”
议论声四起,那些王公贵族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的轻蔑与不屑,像是一根根针,刺在先锋营士兵的心上。
印清淮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知道,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唯有实力,才能让这些人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绝望之力与印清月的执念之力瞬间翻涌,深渊魔枪上的黑火熊熊燃烧起来。
“诸位既然不信我的实力,那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
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黑火猛地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盘旋在广场的上空。黑龙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震得那些王公贵族东倒西歪,脸色惨白。
紫宸殿的大门,在这一刻,缓缓打开。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响彻整个广场。
“好一个勇猛的少年郎。”
“进殿吧。本王,倒是想听听你的故事。”